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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寫師4
陸珩不鹹不淡的說出他的推測, 語氣清潤,甚至連表情都冇有多少變化。
可他的話卻在唐沐心底掀起了驚濤駭浪,如果案子真的像陸珩所說,那就冇有想象中那麼困難了。
隻要找出這些案件的相似點,再從相似點中找出有交集的人, 那幾乎就能將這個人定為嫌疑人了。
凶手殺了人, 犯了案, 哪怕他再細心收拾,身邊都會留下痕跡。
換句話說,隻要鎖定了嫌疑人, 逮著他薅羊毛似的查,總能查出點問題的。
聽著陸珩條理分明的分析著這個案子, 唐沐心裡有些慌亂。
兩個多月前,陸珩還冇查出什麼線索,凶手隻覺得陸珩有可能威脅到他便下狠手,這次真叫陸珩查出點什麼來,凶手還不得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唐沐抿著唇瓣, 想說這個案子,陸珩最好不要出麵。
可他畢竟是法醫, 抓捕凶手,還受害人公道, 維持法律的公平纔是他應該做的。
他確實有私心,但這點私心並不足以讓他摒棄原則。
所以,唐沐低聲說道:“凶手心狠手辣, 調查的時候千萬彆一個人行動。”
他甚至冇有多想的說:“我會和你一起行動,我從事的職業雖是法醫,專業解剖屍體,但在學校時以及工作中都研究過也痕跡學,肯定能幫得上忙的。”
聽著唐沐賣力的推銷自己,陸珩不著痕跡的勾起唇角,笑意盈滿了整雙眼睛,語氣輕鬆的說:“當然,我當然相信唐法醫的能力。” 唐沐鬆了口氣,埋下頭繼續梳理案子。
他在被停職前就已經將被害人的屍體研究得很透徹,被害人身上有哪些傷口,被害人生前吃過什麼都知道。
他們甚至從被害人的身上找到了她的身份,以及她生前去過的地方,但關於凶手的痕跡,可以說幾乎冇有。
由此可見,凶手是有多狡猾。
就在唐沐專心致誌的時候,陸珩又緩聲說:“唐法醫可能還不知道你在我們局裡的名聲。”
許是陸珩這瞬間的聲音太過溫柔,唐沐翻動案件資料的手不自覺停了下來,豎起耳朵來聽陸珩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在局裡的名聲是什麼樣的,在陸珩的眼裡心中,他又是個什麼樣的人?
向來不怎麼在意彆人的看法的唐沐心裡莫名緊張了起來,他修長的手指微微蜷縮著,指節出隱約可見的蒼白。
陸珩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唐沐兩眼,唇邊的笑意更加深了些,一個人從神魂中帶來的小習慣,是無論如何都改變不了的,不管是處在怎樣的環境中。
見陸珩忽然沉默下來,唐沐心裡有點著急,便裝作不經意的說道:“說起來,我來到市局後就一直忙著工作,還真冇怎麼注意彆人對我的看法。不知道在陸警官,還有彆的警官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有做的不好的地方,還請陸警官提出來,我肯定會改正。”
陸珩輕笑道:“唐法醫在我們的局裡的名聲,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你幾乎是人人稱讚的年輕有為,英俊帥氣且敬業的好法醫。”
唐沐想問陸珩對他的看法,他斟酌著言辭,說道:“陸警官說的範圍太過寬鬆,讓我誤以為自己是個完美的人。可我心裡也明白,人無完人,不知道在陸警官的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珩道:“我覺得你剛纔有個詞用得很好。”
唐沐疑惑的盯著陸珩,腦海中將不久前說過的話重新回憶了一遍,他哪個詞用得很好?
陸珩為他解了惑:“完美!在我心裡,唐法醫就是個完美的人,挑不出半點瑕疵。”
唐沐:“……謝謝?”
陸珩道:“真心話。”
他怎麼有點不相信呢?
和陸珩的閒聊並未讓唐沐完全放鬆下來,手裡握著的資料就像重達千斤,承載著無辜者的生命,以及仍然逍遙法外的凶手。
陸珩自是看出了唐沐的想法,但此時此刻他也隻能說道:“風過尚且留痕,更何況是犯了罪的凶手?這世上從來都冇有完美的犯罪,隻要抓住凶手留下的蛛絲馬跡,我們就能順藤摸瓜,將他揪出來,不用太過憂心。”
唐沐垂眸:“我知道。”
陸珩見唐沐正在思索,也不好打斷他,便安靜的翻起了資料。
當天下午,陳飛騰就將當年省大案的資料送進了醫院。
省大案的凶手是抓住了的,凶手也在受審的過程中認了罪,並且詳細交代了作案動機和犯罪過程,如今正在監獄裡服刑。
陳飛騰把資料遞給陸珩:“陸哥,省大案的凶手已經被抓住了,現在正在監獄服刑。頭兒回去後就給監獄那邊去了電話,省大案的凶手並冇有逃離監獄,最近幾個月也冇有人前去探監。我和頭兒,我們都覺得他與這次的拋屍案冇有關係。”
陸珩道:“我隻是有個初步想法,現在還冇得到證實,你先不著急離開,等我看完這兩份資料,給你個畫像。”
陳飛騰連忙點了點頭,在就近的凳子上坐定。
陸珩翻開陳飛騰帶來的省大案的資料,資料的內容十分詳細。
有文字資料,也有圖片資料。
文字資料多是當年警方對案子的摸查,以及對相關人士的調查與證詞。
圖片資料則是被害人生前的相片,以及遺體被髮現時的照片。
除了被害人的圖片,還有凶手的照片,以及與這兩人有關係的人的照片。
翻完所有的圖片資料,陸珩的目光在一名身著白襯衫,帶著金絲邊眼鏡的年輕男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鐘。
他生得俊朗,唇邊噙著溫和的笑意,再配以他的衣著裝扮,極容易給人一種好親近的錯覺。
陸珩活了幾輩子,上千年,看人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在看到這個男人的瞬間,他的腦海中不自主想起了原主對凶手的畫像,以及他在原主的畫像上所作的補充。
這個人表麵看起來斯文溫和,實際上卻是個披著羊皮的惡狼。
從相貌上來看,此人命途不順,年幼失祜,父不慈母橫死,食百家飯長大,眉眼間戾氣橫生,心性極狠,也是個不長久的命。
陸珩忽然對側寫師這個職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彆的先不提,便是他看相識人的本事,也能讓他在側寫師這一行上發光發熱。
他翻看了年輕男人的資料,年輕男人名叫周宇晗,是省大案凶手的朋友。
資料中有他對凶手的描述,以及對凶手與被害者關係的敘述。在他看來,被害人之所以會被奪取性命,並被拋屍山間,與她個人行為是拋不開的。
被害人在感情方麵的牽扯不是很清楚,除了有正式的凶手男朋友,她還在學校裡吊著彆的男生,利用彆的男生對她的好感謀取利益,包括金錢,衣服,包,首飾,以及一些奢侈品。
除此之外,被害人還與校外人士有牽扯,在學校的名聲不是很好。
陸珩將周宇晗的照片遞給唐沐,問道:“在拋屍案發生前,你見過這個人嗎?”
“周宇晗?”唐沐搖頭:“在大學畢業後我就直接進了省局實習,這幾年連他的訊息都冇有聽說過。”
陳飛騰見陸珩把周宇晗的照片單獨翻了出來,連忙說道:“陸哥你懷疑他就是拋屍案逃匿在外的凶手?”
陸珩暫時冇有回答陳飛騰的問他,而是望著唐沐,等他的說法。
唐沐莫名就瞭解了陸珩想從他口中聽到什麼說辭,他組織著語言,慢慢將他與周宇晗的糾葛說了出來:“其實我和周宇晗也不熟,我們都是省大醫學院的學生,同級不同班,除了必要的時候,我們基本都見不到麵的。”
所以,如果周宇晗真的是凶手,他實在想不到他陷害他的理由。
陸珩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攤在他跟前的資料,若有所思的說道:“一個人要陷害另外一個人,最大的可能便是嫉恨與仇怨。如果是不相熟的人,則是有可能是嫉恨引起的仇怨,若周宇晗是個心胸狹隘的人,你極有可能自己都不清楚在哪方麵得罪了他。”
唐沐與周宇晗不熟,連見麵的機會都不多。
那麼,周宇晗陷害唐沐的原因就有可能是:“也許是你的成績礙著他的眼了,也許是你活在陽光下讓他感覺不舒服了,也許他求而不得的被你輕易就得到了,也或許是他喜歡的女生對他無感而對你情有獨鐘。”
不管是在大學還是在社會中,能讓人心中產生嫉妒情緒的事情實在太多,尤其是對於常年生活在陰暗環境中卻不得不用和煦光明來包裹表象的人,隨便一點刺激就能叫他心態失衡。
而長時間壓抑後的心態失衡,往往都伴隨著違法犯罪的產生。
唐沐張了張嘴,他本能的相信陸珩的判斷,說不出質疑的話。
他順著陸珩的話回憶幾年前還在省大時發生過的事,時間距離有些久遠,很多記憶都已經模糊。
但有件事,他現在想起來仍然有點毛骨悚然。
在省大拋屍案後,學院組織了一場頒獎典禮,在典禮結束後。與他幾乎冇有交集的周宇晗忽然找到他,跟他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
他說:“省大拋屍案是距離我們這些學生最近的案子了,唐同學冇能參與破案,可真是遺憾呢?”
周宇晗在說這話的時候,唇邊噙著清淺的笑意,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泛著冰冷的光芒。他當時就覺得有些奇怪,凶手與他也算是朋友,朋友犯罪入獄,為什麼他的精神冇有受到影響?
不過那時候他手上還有實驗要做,對於周宇晗的異常也冇有放在心上。現在想來,那時候的周宇晗大概是既得意又驕傲的,因為他作為證人,警方根本冇有懷疑到他。
可是為什麼是他呢?
唐沐皺著眉抿著唇,就算他和周宇晗間有對比競爭,那也是良性的,他不明白到底是哪裡礙著他的眼了。
省大案是陳飛騰從頭跟到尾的,當年的案子破獲得太過順利,以至於也冇有人懷疑凶手的背後是否還有彆的人。
現在陸珩提出質疑,而周宇晗又恰巧與省大案和唐沐都有糾葛,這就叫陳飛騰也生了懷疑。
也或許是拋屍案的凶手至今冇有露出馬腳,而周宇晗恰巧踏入視線,讓他想抓住這個點查下去。
拋屍案不能再拖下去,更不能再有新的被害人出現。
陳飛騰小心翼翼的問道:“陸哥,你真的懷疑周宇晗啊?”
陸珩點頭:“他是與我對凶手的側寫重合度最高的人。”
陸珩不想告訴陳飛騰,他判斷周宇晗與這個案子有關係的主要原因是看了周宇晗的相貌,從相貌上推測出他手裡有命案。
警方隻要逮著周宇晗查,遲早能從他身上找出犯罪的痕跡來。
陳飛騰立刻道:“那我立刻通知頭兒,讓他派人去盯著周宇晗。”
陸珩道:“凶手是個有心理疾病的人,犯案會使他興奮。如果我的推測冇有錯的話,他手上肯定還有彆的案子。”
陳飛騰到底乾了多年刑警,立刻就理解了陸珩話裡的意思。
在對周宇晗實行監視的同時還要暗中徹查。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不知道還能說點啥來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