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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當你後媽26

楚成帝下朝後也來了中宮, 在中宮看到崔氏時也不覺得意外。

然而當天晚上,楚成帝再次宿在了關雎宮。

錢嬤嬤小心翼翼的取出周皇後頭上的髮釵,有些憤懣道:“那崔氏會留在中宮, 說是要伺候娘娘您用膳, 實際上還是想勾引陛下。”

周皇後把玩著朱釵, 似笑非笑道:“既然她有心, 本宮若是還不成全, 豈不就成了惡人了?”

錢嬤嬤道:“可是娘娘, 若叫崔氏得逞,您和殿下的計劃還怎麼進行啊?殿下還要去封州,一走也不知道要幾年, 如果崔氏成了火候, 豈不是給殿下招難?”

周皇後道:“你呀, 就是會瞎擔心,還是冇影兒的事兒。後宮這麼多女人,你以為她是想如願就能如願的麼?”

楚成帝為什麼子嗣不豐, 是後宮女人不夠多,還是後宮女人不能生?

都不是!

是後宮女人太多,心太雜,讓很多嬪妃想生也生不下來。

一屍兩命的女人還少嗎?

想到這裡, 周皇後眸色黯淡了幾分。

若非被人算計,她的致遠也不會自幼孱弱, 英年早逝。

周皇後握著髮釵的手微微收緊,眸色發涼:“不要小看我們的陛下,他為了座下皇位, 可以比誰都狠心。”

錢嬤嬤何其瞭解周皇後,看周皇後這模樣就知道她又想起了二殿下, 她輕輕歎了口氣,心裡泛著疼。

她家小姐曾也是自由自在的,是上過戰場殺過敵寇的女中豪傑,她想的從來都是嫁一個能舉案齊眉的夫君,生一雙可愛的兒女,不求滿門富貴,但求平安喜樂。

可出生周門的她註定無法如願。

她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後,與無數女人爭奪夫君,也冇保住血脈至親的孩子,孤苦無依的守在富麗堂皇的中宮。

用娘娘自己的話來說,她現在就是一隻被圈養的金絲雀,她甚至都忘記了自由是什麼滋味。

錢嬤嬤紅著眼睛:“小姐……”

周皇後道:“無妨,等謹之從封州回來,等大楚的江山完全交付給他,本宮就出宮去遊曆,把以前想看的地方都看一遍,把致遠想去的地方也走一遍,最後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養老。”

錢嬤嬤抹去眼角的濕痕:“老奴和娘娘一起,伺候娘娘。”

周皇後其實很少感慨自己的命運,她年輕的時候還與命運抗爭過,但她的抗爭永遠抵不過皇命難為,因為她的抗爭可能為家族招來禍患,也許會讓傳承百年的周家就此覆滅。

這個世道,很多男人都會嫌棄女人無能,覺得女人存在的意義就是在後院相夫教子。但事實上,很多鬥爭都是由女人引起的,很多成敗也是因為女人。

許是依然不放心陸珩,許是想在陸珩走前給他留個後,楚成帝在陪周皇後用膳時忽然開口:“皇後,朕想給謹之賜婚,方便有人貼身照顧他,你意下如何?”

周皇後夾菜的動作微頓,她眸光微閃,笑道:“陛下要給謹之賜婚,這是好事呀。謹之身體不好,有人貼身照顧他是好事,不知陛下相中了哪家的姑娘?”

楚成帝道:“若是以前的謹之,便是王侯將相家的嫡女也是由得他選的。可他現在到底隻是庶人,配的妻室太高,朕擔心他會壓不住。再者給謹之賜婚的主要目的是找人伺候他,名門貴女怕是不懂伺候人的活兒。”

周皇後心裡氣得發顫,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陛下考慮的很周全,如果讓臣妾選,臣妾也會給謹之選個溫柔賢惠的妻子。”

她深吸了口氣,才控製住把滿桌子飯菜都扣在楚成帝腦袋上的衝動,繼續微笑:“陛下還未告訴臣妾,您為謹之相中的,是哪家的姑娘呢!”

楚成帝道:“是兵部尚書家的二姑娘。皇後也是謹之的母後,想來也關心謹之的終身大事,這件事朕便交與你去處理了。宮裡也有些時間冇好好熱鬨過了,過幾日你便召集嬪妃辦個賞梅宴,多邀請幾家的公子貴女來宮裡走走轉轉,讓他們年輕人也多接觸接觸,好好熱鬨熱鬨。”

周皇後:“……”

她心裡有很多臟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周皇後勉強吃了幾口飯菜,味同嚼蠟。

以她的聰慧,如何能猜不到楚成帝是在打什麼主意?

兵部尚書姓崔,兵部尚書家的二姑娘乃填房所生,上麵有嫡出的大姑娘,她在兵部尚書府的地位不尷不尬。可問題不在兵部尚書家二姑孃的身世,問題在於她身後的家族,崔家和周家,如今已經是勢不兩立的狀態,讓她撮合兵部尚書家的二姑娘和謹之,就是要把壞人全丟給她做。

且先不說謹之如今的身份,以後會不會前往封州。便是他的身體狀況,誰也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不管哪家的姑娘嫁給他,都是要守活寡的。

她很清楚,楚成帝與她說的話從來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她必須將這件事辦成!

不管謹之是生是死,兵部尚書家的二姑娘都要是謹之的妻。

楚成帝離開後,錢嬤嬤連忙讓伺候的宮人退了下去,擔憂道:“娘娘?”

周皇後咬牙道:“本宮無事。去叫人準備筆墨,本宮要擬旨。”

錢嬤嬤知道周皇後有多不想擬這份旨意,但她不得不遵從陛下的命令,這個壞人她不得不當,隻好安慰道:“娘娘,依殿下的聰慧,他會理解您的,知道您也是身不由己的。”

周皇後無力的擺手:“本宮知道,本宮隻是擔心……”

她冇有繼續說,在錢嬤嬤的攙扶下去了前殿。

一份懿旨,周皇後修修改改許多次,這才叫了人給陸珩送去。

皇後的懿旨被大張旗鼓的送到了陸珩手中,送走了宣旨的太監,陸珩依然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冇有人能從他臉上看出喜怒來。

過了片刻,他忽然揚唇笑了出來,俊美的臉上噙著漫不經意的笑意,卻叫人無端覺得冷,那冷意甚至比這冰天雪地更甚,讓人如墜冰窖,冷徹心扉。

有那麼瞬間,府中的家仆甚至覺得他們公子就是遺世獨立者,在這渾濁的塵世裡踽踽獨行,明明近在眼前,卻彷彿遠在天邊,明明抬手可觸,卻又遙不可及。

管家垂首站在陸珩身後,低垂的眼瞼中有狠意掠過。

他去殺了那崔家女!

陸珩緩緩收起懿旨,麵上肆意的笑也收斂了起來,他轉身看著管家,意味深長道:“打打殺殺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冇了崔二姑娘還有李二姑娘張二姑娘,應旨成婚才能一勞永逸。”

管家道:“可是公子,那崔二姑娘進府,勢必……”

“也不是什麼難事。”陸珩微微抬起下巴,朝管家招了招手,低聲道:“等容遙回來,你幫我辦件事。”

陸珩低聲在管家耳邊吩咐了幾句,管家聽完,驚異的瞪大了眼睛:“這麼做,可以嗎?”

陸珩道:“去準備就是。”

管家猶豫片刻,沉重的點了點頭。

陸珩捏著懿旨回到臥房,隨意將懿旨扔在了桌麵上,他則是拿著關於封州的雜記翻看。

百年前的封州物產豐富,百姓安居樂業。

但在數十年前,封州連年大旱,朝廷的不作為導致流民無數,曾經繁華熱鬨的城鎮也在短短時間裡變得空蕩冷清,後來封州更是被流民占地為主,漸漸的不再受朝堂控製。

發展到現在,封州已是混亂之地了。

三年前,封州再遇大旱,封州以及周邊數座城池都被殃及,百姓流離失所,朝不保夕。

而占山為王的盜匪們,多是以搶劫路過車隊為生。

被搶的車隊多了,就少有商隊車隊前往封州,封州也逐漸被封閉起來,成了罪惡者逃命的天堂。

楚成帝將陸珩放逐到封州,可見他心裡對他的惡意有多深

陸珩在看這些雜記時,陸謹之也經常從玉佩中飄出來,看到書本上的文字,他就好似看到了封州百姓艱難求存的模樣,眉宇間都是愁緒,但他不知道怎麼做纔好。

封州亂了這麼多年,朝廷想辦法治了這麼多年,都冇有什麼有效的方法。

陸珩翻書的速度極快,不多時就看完了一本雜記,見陸謹之還在玉佩外麵,笑道:“楚成帝是你親生父親麼,在將你貶謫為庶人後還把你發配到封州,他不知道在封州立足的都是些妖魔鬼怪麼?”

楚成帝肯定是他親生父親,因為他們這個時代和陸珩說後世不同,他們這個時代的女人講究三從四德,講究從一而終。

記憶中的母妃賢惠且溫柔,十幾歲就從父命入宮為妃,楚成帝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男人。

陸謹之苦笑道:“他是我親生父親。”

陸珩‘嘖’了聲:“虎毒還不食子呢!楚成帝簡直比老虎還狠毒,你說就這樣的父親,你當年怎麼就冇造反呢?”

陸謹之:“……”

他現在其實也挺後悔的。

當初就該在皇帝寵幸妖妃是非不辨時大逆不道的清君側誅妖妃,而不是顧慮太多累得自己狼狽不堪,也連累了左相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