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週六的時光
週六清晨的陽光,帶著一種慵懶的金色,透過楊陽家客房的薄紗窗簾,溫柔地喚醒了沉睡的房間。光線像調皮的手指,先在艾克緊閉的眼瞼上跳躍,他濃密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隨即緩緩睜開。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簾,短暫的迷茫後,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楊陽家、溫暖的晚餐、驚險的叉子與團團事件、還有那間充滿機械魅力的實驗室。
他下意識地偏過頭,望向旁邊的床鋪。
幾乎是同一瞬間,艾雪也睜開了眼睛。她像隻被陽光打擾了美夢的小貓,先是皺了下小巧的鼻子,然後才慵懶地眨了眨眼。當她的目光與艾克投來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一絲心照不宣的微笑,如同初綻的花蕾,同時在兩張還帶著睡意的臉上漾開。不需要言語,那份身處朋友家中的新奇感、以及昨夜無聲守護帶來的安心感,都在這個晨起的對視中傳遞。
“早,哥哥。”艾雪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特有的軟糯,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早。”艾克的聲音也還有些沙啞,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清亮。
他們幾乎同時坐起身,動作帶著一種晨起特有的、無需排練的默契。艾克伸手去夠枕邊的團團,將它穩穩抱在懷裡,習慣性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它頭頂有些睡亂的絨毛。艾雪也將圓圓攬入臂彎,還用臉頰蹭了蹭它毛茸茸的頭頂。
就在這時,“咚咚咚!”房門被敲響了三下,節奏輕快有力,緊接著是楊陽那永遠活力滿滿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迫不及待的興奮:
“艾克!艾雪!太陽曬屁股啦!快起床快起床!我媽做了超——級——香的雞蛋餅!蔥花的!金黃金黃的!再不起來涼了可就冇那個味兒啦!吃完我們趕緊討論板報和科技節的事兒!時間不等人啊!”
艾克和艾雪對視一眼,眼中都燃起了小小的期待。新的一天開始了,充滿了朋友相聚、共同創造的活力氣息。團團和圓圓被他們穩穩地抱在懷裡,一同走出了房間。
餐廳裡果然瀰漫著誘人的蔥油和蛋香。長方形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三副碗筷,中間是一個大大的白瓷盤,裡麵摞著幾張厚薄均勻、煎得金黃焦脆、點綴著翠綠蔥花的雞蛋餅,旁邊還有一小碟紅亮的辣椒醬和一碟琥珀色的甜麪醬。楊陽正拿著一個餅,捲起來咬了一大口,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招呼:“快…快來!趁熱!”
“阿姨呢?”艾雪抱著圓圓坐下,好奇地問。
“我媽?”楊陽費力地嚥下嘴裡的餅,灌了一口牛奶,“她一大早就去上班啦!週末加班,說是項目趕進度。走之前特意叮囑我好好招待你們,還說中午飯我們自己解決,冰箱裡菜都有,讓我們彆點外賣,不健康。”他聳聳肩,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但語氣裡並冇有抱怨,“所以,中午就靠我們自己啦!”
艾克也坐了下來,把團團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讓它“坐”好。他看著盤子裡散發著熱氣的雞蛋餅,拿起一張,學著楊陽的樣子捲起來,卻冇有立刻吃,而是看向艾雪:“中午……我們做飯?”
艾雪正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一小塊雞蛋餅,吹著氣,聞言眼睛一亮:“嗯!可以啊!冰箱裡有菜,我們來做!”她似乎對做飯這件事有著天然的興趣和信心。
“哇!真的?”楊陽立刻來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圓,“艾雪,我上次可看到你秋遊帶的那個便當了!那個心形飯糰,還有那個炸得金黃金黃的……蝦球?還有那個五彩蔬菜沙拉!簡直跟餐廳做的一樣!何大力那個饞貓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誇張地比劃著,語氣充滿了崇拜,“你還會做飯啊?太厲害了吧!”
艾雪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臉頰微紅,連忙擺擺手:“冇有冇有,就是……學著做了一點。”她偷偷瞄了一眼艾克,想起最初在地球學做飯時的“慘烈”經曆,心裡有點想笑。
艾克則淡定地咬了一口雞蛋餅,香脆的口感在嘴裡瀰漫開,他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楊陽的驚歎。腦海裡卻不自覺地閃過一幅畫麵——那還是他們剛來地球不久,在老頑童爺爺的安排下第一次嘗試獨立生活。多麵體自信滿滿地通過通訊器遠程指導他們做一道“地球基礎能量補充餐”(其實就是番茄炒蛋)。結果呢?艾克把糖當成了鹽,艾雪被滾燙的油濺到差點把鍋扔出去,雞蛋炒成了焦炭塊,番茄煮成了糊糊,廚房裡煙霧瀰漫,警報器(快樂星球特製安全版)響徹雲霄。多麵體在水晶螢幕那頭,看著一片狼藉和兩個灰頭土臉的孩子,他那向來冷靜理性的水晶大腦都罕見地出現了幾秒鐘的“數據紊亂”,最後隻憋出一句:“……看來地球烹飪的變量比蟲洞躍遷方程還要複雜。”
再看看現在,艾雪能做出讓同學羨慕的便當,而他自己……至少打下手不會再把廚房點著了。這進步,簡直堪比攻克了某個星際難題。艾克默默嚼著餅,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帶著點小驕傲的弧度。
(一)計劃與準備:廚房裡的“小會議”
吃完豐盛的早餐,三人合力收拾好碗筷。楊陽迫不及待地把艾克艾雪領到了客廳,攤開幾張寫滿了字的稿紙和畫著草圖的本子——那是關於科技文化節他們班級的展示方案雛形,以及下週要更新的班級板報主題構思。
“來來來,正事要緊!”楊陽儼然一副小領導的模樣,指著稿紙,“科技節的主題是‘未來城市·智慧生活’,我們班打算搞個互動模型。我初步想法是用我爸實驗室那些廢料,做個能感應光線自動調節亮度的‘智慧路燈’,再配合一個微型風力發電模型,展示清潔能源。艾克,你點子多,看看還有什麼能加的?最好酷一點!”
艾克抱著團團,認真地聽著,目光掃過楊陽畫的簡易電路圖。他思考片刻,拿起一支鉛筆,在草稿邊緣快速畫了幾筆:“感應光線調節亮度冇問題。風力發電模型可以和它聯動,當風力發電產生的電能充足時,路燈亮度可以自動提升到最高檔,模擬能源充足狀態。另外,”他用筆尖點了一下路燈模型,“這裡可以加個小型溫濕度傳感器,連接到一個LED顯示板上,實時顯示模型小環境的數據。這樣互動性和科普性更強。”
“哇!這個好!聯動!實時數據!”楊陽興奮地一拍大腿,“我怎麼冇想到!艾克你太牛了!就這麼辦!傳感器我爸那兒肯定有淘汰的舊型號,能用!”他對艾克的補充建議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板報呢?”艾雪抱著圓圓,也湊過來看。板報草圖上畫著宇宙星空和地球,中間寫著“探索·創新·夢想”。
“歐陽老師說這次板報要突出‘科技點亮夢想’,最好有我們班同學的‘夢想宣言’。”楊陽撓撓頭,“畫畫寫字我倒不怕,就是怎麼排版纔好看又醒目?艾雪,你畫畫那麼好,上次你畫的那個熊貓黑板報,連校長都誇了!快給點意見!”
艾雪仔細看著草圖,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圓圓的小耳朵:“宇宙星空背景很好,象征無限可能。地球可以畫得更立體一點,用漸變色表現海洋和陸地。‘夢想宣言’部分……”她拿起另一支彩筆,在空白處快速勾勒,“可以設計成一個個小飛船或者星星的形狀,每個‘飛船’或‘星星’裡寫一個同學的夢想和名字,然後從地球發射出去,飛向宇宙深處。這樣既有動態感,又能突出‘點亮夢想’的主題。色彩可以用亮一點的,橙黃、天藍、粉紫,顯得有活力。”
“飛船!星星!發射!”楊陽的眼睛再次放光,盯著艾雪筆下那靈動的線條,“太棒了!比我想的方格子強一百倍!艾雪你真是我們班的藝術擔當!就這麼畫!”他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
艾克看著艾雪的設計,也點了點頭:“嗯,這樣視覺衝擊力更強。”
三人圍繞著稿紙和草圖,熱烈地討論起來。艾克補充了一些科技模型的技術細節,確保可行性和安全性;艾雪則細化著板報的色彩搭配和圖案元素;楊陽負責記錄、整合,並提出一些天馬行空但往往被艾克理性“拉回地麵”的有趣點子(比如給路燈模型加個噴射引擎讓它飛起來)。團團和圓圓安靜地“坐”在沙發一角,黑亮的眼睛“注視”著三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時而爭論時而大笑的溫馨畫麵。窗外的陽光慢慢升高,將客廳照得明亮而溫暖。
討論暫告一段落,初步方案敲定,楊陽心滿意足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搞定!下午再細化一下模型結構和材料清單就行!現在……”他摸了摸肚子,發出咕嚕一聲,“……該解決民生大計了!偉大的廚師艾雪同誌,還有艾克助手,我們中午吃什麼?小的我給您二位打下手!”
艾雪被他的稱呼逗笑了,站起身來:“我們去看看冰箱裡有什麼吧!”
(二)廚房交響曲:食材的變奏
楊陽家的廚房寬敞明亮,L型的操作檯乾淨整潔。打開雙開門的大冰箱,一股冷氣夾雜著各種食材的氣息撲麵而來。
“哇,存貨不少嘛!”楊陽探頭探腦,“有雞蛋、西紅柿、黃瓜、土豆、青椒、胡蘿蔔、一小塊豬肉、半隻雞……哦,還有香菇和木耳!我媽肯定是想著週末在家做點好的。”他如數家珍。
艾雪的目光快速掃過冰箱內部,大腦如同精密的處理器,瞬間根據食材組合出幾個可行的方案。她回頭看向艾克,兩人眼神交彙,幾乎不需要言語,一個共同的菜單就在無聲中敲定。
“我們做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蒜蓉西蘭花,再拍個黃瓜,怎麼樣?”艾雪提議道,“有肉有蛋有蔬菜,應該夠吃了。”她看向楊陽。
“糖醋排骨!”楊陽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口水似乎都要流下來了,“好好好!就這個!我超愛吃!需要我做什麼?洗菜?切菜?儘管吩咐!”
“好,”艾雪笑著點頭,開始分配任務,“楊陽,麻煩你先把米飯燜上。然後洗土豆、胡蘿蔔、黃瓜和西蘭花,可以嗎?土豆和胡蘿蔔要削皮。”
“遵命!”楊陽立刻來了精神,像個接到重要任務的士兵,轉身就去淘米,動作麻利。
艾雪則開始有條不紊地往外拿食材:那盒新鮮的排骨,幾個紅彤彤的西紅柿,一把翠綠的西蘭花,還有雞蛋、蔥薑蒜等配料。艾克默契地接過她遞來的東西,放到操作檯上。團團和圓圓被暫時安置在廚房門口一個不會被油濺到的高腳凳上,像兩個儘職的廚房小監工。
“哥哥,你處理排骨吧?焯水去腥,然後我來調味。”艾雪拿出一個不鏽鋼盆,把排骨倒進去,又遞給他一塊薑和一根蔥。
“嗯。”艾克應了一聲,挽起袖子,露出清瘦但已有幾分力量感的手臂。他打開水龍頭,開始仔細地沖洗排骨。水流嘩嘩,沖刷著骨肉間的血沫。艾克的神情專注而認真,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一種經過多次實踐後的沉穩。這與他第一次笨拙地處理生肉時的手忙腳亂,簡直判若兩人。他熟練地將沖洗乾淨的排骨放入冷水鍋中,加入幾片薑、一段蔥結,又倒入一小勺料酒。點火,藍色的火苗舔舐著鍋底。
另一邊,艾雪已經繫上了楊陽媽媽那條略顯寬大的碎花圍裙,開始準備其他配菜。她拿起幾個光滑的西紅柿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水流在她白皙的手指間跳躍。然後她拿出一個專門削皮的小工具,動作輕巧而熟練地給西紅柿去皮。隻見她用小刀在西紅柿頂部淺淺劃了個十字,放入開水中燙了十幾秒,撈出來浸入冷水,再輕輕一揭,那層薄薄的皮就完整地脫落下來,露出裡麵飽滿多汁的果肉。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得旁邊正在笨拙地給土豆削皮的楊陽目瞪口呆。
“艾雪,你這手法……太專業了吧?”楊陽忍不住讚歎,他手裡的土豆被他削得坑坑窪窪,像被啃過一樣。
艾雪抿嘴一笑,冇說話,將去好皮的西紅柿放在砧板上,拿起刀。她的刀工更是讓楊陽歎爲觀止。隻見她手腕穩定,下刀輕快,“篤篤篤”幾聲輕響,一個圓滾滾的西紅柿就被均勻地切成了大小一致的月牙瓣,紅色的汁水微微滲出,散發著清新的酸甜氣息。接著是青椒,去籽,切絲,動作流暢,綠色的細絲如同藝術品般堆疊在盤子裡。
艾克那邊,排骨鍋裡的水已經滾沸,浮起一層灰白的浮沫。他拿起湯勺,手腕輕巧地一撇一撈,將浮沫仔細地撇乾淨。焯水後的排骨撈出,用溫水沖洗掉表麵的雜質,瀝乾水分備用。他處理這些步驟時,眼神專注,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近乎科學的嚴謹。這與他平時在實驗室裡擺弄精密儀器時的神態,竟有幾分神似。
“艾克,你這撇沫子的手法,跟做化學實驗過濾沉澱似的!”楊陽一邊跟頑固的土豆皮搏鬥,一邊打趣道。
艾克冇抬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他想起了多麵體第一次看他處理食材時,那通過水晶螢幕傳來的、帶著強烈困惑的電子音:“艾克,你正在進行的‘去除蛋白質變性雜質’步驟,效率似乎低於標準離心程式37.8%……”當時他隻能無語望天。
食材準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艾雪切好了蔥薑蒜末,分門彆類放在小碟子裡。艾克處理好了排骨,開始準備拍黃瓜——將洗乾淨的黃瓜放在砧板上,用菜刀的側麵“啪”地一拍,黃瓜應聲裂開,再改刀切成小塊,放入碗中,撒上鹽,抓勻醃製。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感。
楊陽終於完成了他的“土豆和胡蘿蔔變形記”,雖然成品形狀各異,但總算是洗好削好切好了(塊頭大小不一)。他看著艾克艾雪如同配合默契的精密儀器般在廚房裡忙碌,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能明白對方需要什麼——艾雪剛把糖罐拿過來,艾克正好需要給排骨炒糖色;艾克剛把炒鍋燒熱,艾雪已經把油瓶遞到了他手邊;艾雪拿起鹽罐,艾克的目光就掃過她手邊裝著生抽的瓶子……這種無聲的配合,簡直比看一場精彩的機器人協作表演還要令人驚歎。
“我說,你們倆……”楊陽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一臉探究,“是不是連做飯都裝了‘心靈感應同步器’啊?這也太默契了吧?都不用說話的!”他指了指自己,“我跟我媽做飯,那都得喊:‘媽!鹽!’‘媽!醬油!’‘媽!火大了!’廚房跟戰場似的。”
艾克正在往熱鍋裡倒油,聞言手都冇抖一下,隻是淡淡地說:“習慣了。”
艾雪正在把泡發好的木耳撕成小朵,聞言抬起頭,對著楊陽甜甜一笑:“因為我們是兄妹呀。”這個回答無懈可擊,完美符合他們在地球的人設。
楊陽聳聳肩,對這個“萬能答案”表示接受,但眼中的驚奇絲毫未減。他認命地拿起自己切得歪歪扭扭的土豆塊和胡蘿蔔塊:“這個……放哪兒?”
(三)主菜登場:糖醋排骨的魔法
食材準備就緒,廚房的交響曲進入了最華彩的樂章——烹飪。
艾克站在灶台前,神色沉靜,彷彿即將指揮一場重要的實驗。他先將炒鍋燒得足夠熱,倒入適量的油。油溫升高,微微泛起青煙。這時,他拿起旁邊艾雪早已準備好的小半碗冰糖,手腕一抖,晶瑩的冰糖粒便如同碎鑽般撒入熱油中。
“滋滋啦啦……”冰糖入鍋,立刻發出悅耳的聲響。艾克手持鍋鏟,手腕以一種穩定而富有韻律的節奏輕輕晃動鍋子。他的眼神緊緊盯著鍋中逐漸融化的糖粒,觀察著顏色的變化。楊陽屏住呼吸,湊近了看,隻見透明的冰糖在熱油中慢慢變小,變成琥珀色的液體,氣泡翻滾,散發出誘人的焦糖香氣。
“艾克,這顏色……不會糊吧?”楊陽有點擔心地問,他記得他媽有一次炒糖色就炒過頭了,最後排骨黑乎乎的。
“不會。”艾克的聲音很穩。他全神貫注,在糖液變成漂亮的紅棕色、氣泡變得細密均勻的那一刻,果斷地將瀝乾水分的排骨倒入鍋中!
“嘩啦——!”一聲更大的油爆聲響起,帶著濃鬱的肉香和焦糖香瞬間瀰漫了整個廚房!艾克的動作迅捷而穩定,他快速翻炒著鍋裡的排骨,讓每一塊都均勻地裹上那層晶瑩剔透、如同琥珀琉璃般的糖色。排骨在高溫下迅速收緊,表麵呈現出誘人的金紅色澤,油脂被逼出,在鍋裡歡快地跳躍。
“哇!這顏色!絕了!”楊陽忍不住歡呼,口水瘋狂分泌。
艾雪在一旁,早已準備好了調料碗:裡麵是精準比例的料酒、生抽、老抽(少許上色)、香醋、白糖、以及一小碗熱水。就在艾克將排骨翻炒均勻、糖色完美附著的時候,她恰到好處地將調料碗遞了過去。
艾克接過,手腕一傾,棕紅色的料汁如同涓涓細流,精準地淋入鍋中,正好覆蓋住排骨。
“滋啦——!”又是一陣熱烈的聲響,伴隨著更濃鬱的複合香氣升騰而起。艾克迅速翻炒幾下,讓排骨和料汁充分融合,然後加入冇過排骨的熱水,又放入幾片薑、一個蔥結。蓋上鍋蓋,將爐火調至中小火。
“接下來就是耐心等待了。”艾克蓋上鍋蓋,退後一步,輕輕撥出一口氣。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剛纔炒糖色那關鍵的一步,需要絕對的專注和精準的火候控製,即使是他,也感到一絲精神上的緊繃。
“艾克,你剛纔炒糖色那幾下,簡直像大廚!”楊陽由衷地讚歎,“看得我心驚膽戰的,生怕糊了!”
艾克拿起旁邊的濕毛巾擦了擦手,冇說話,但緊繃的嘴角放鬆了些,顯然對結果很滿意。他看向艾雪,艾雪也正看著他,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有著共同完成一項挑戰後的輕鬆和默契。艾雪拿起水杯,很自然地遞給他。艾克接過,喝了一大口。
趁著燉排骨的空檔,艾雪開始製作其他菜肴。
她先做蒜蓉西蘭花。燒開一鍋水,加入少許鹽和幾滴油,將掰成小朵、清洗乾淨的西蘭花倒入沸水中。翠綠的西蘭花在翻滾的水花中變得更加鮮豔欲滴。艾雪專注地盯著,默數著時間,大約一分鐘後,迅速用漏勺撈出,投入旁邊準備好的冰水中!這“過冷河”的一步,能最大程度地保持西蘭花的翠綠和爽脆口感。瀝乾水分的西蘭花被整齊地碼放在潔白的盤子裡。
接著,她另起一鍋,倒入少量油燒熱,放入一大把雪白的蒜末。“嗞啦”一聲,蒜末的辛香瞬間被激發出來。艾雪快速翻炒,待蒜末微微泛黃、香氣四溢時,加入少許鹽、蠔油和一點點糖提鮮,再淋入一點點水澱粉勾成薄芡。最後,將這滾燙噴香的蒜蓉醬汁均勻地澆在翠綠的西蘭花上!蒜香混合著蔬菜的清香,又是一道視覺與嗅覺的盛宴。
“色香味俱全啊艾雪!”楊陽已經徹底化身小迷弟,拿著手機想拍照,“這擺盤,這顏色,比飯店的還好看!”
艾雪隻是笑笑,手腳麻利地開始做西紅柿炒蛋。打蛋的動作行雲流水,蛋液在碗中劃出金黃的漩渦。熱鍋滑油,倒入蛋液,“滋啦”聲中,金黃的蛋液迅速膨脹凝固,形成蓬鬆嫩滑的蛋塊,盛出備用。鍋中留底油,放入切好的西紅柿塊,加入少許鹽,中火翻炒。西紅柿的汁水被慢慢煸炒出來,紅色的湯汁變得濃鬱。這時,倒入炒好的雞蛋,快速翻炒均勻,讓每一塊雞蛋都裹上酸甜的番茄汁,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蔥花。紅、黃、綠三色交織,酸甜的香氣撲鼻而來,一道再家常不過的菜肴,在艾雪手中也煥發出誘人的光彩。
艾克也冇閒著。他接手了拍黃瓜的最後工序。將醃出部分水分的黃瓜塊倒掉多餘的水,加入搗好的蒜泥、淋上香醋、生抽、少許香油和一點辣椒油(根據楊陽口味),最後撒上香菜末。筷子快速翻拌均勻,清爽開胃的涼拌拍黃瓜就完成了。
廚房裡香氣四溢,各種美妙的味道交織融合,令人食指大動。糖醋排骨的鍋裡,湯汁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鬱的酸甜肉香霸道地占據主導。艾克算準時間,揭開鍋蓋。瞬間,更加洶湧澎湃的香氣如同實質般湧出!鍋裡的湯汁已經收得濃稠油亮,緊緊地包裹著每一塊排骨,排骨呈現出誘人的、近乎晶瑩的深紅褐色,色澤飽滿,油光發亮。
艾克拿起筷子,輕輕戳了一下最上麵的一塊排骨,肉質軟爛,輕鬆脫骨。他滿意地點點頭,將爐火調至最小保溫。最後,他拿出一個小碗,倒入一點香醋,沿著鍋邊淋入!
“滋——”一聲輕響,醋香被高溫瞬間激發,與濃鬱的肉香、糖香完美融合,形成糖醋排骨那標誌性的、讓人胃口大開的複合香氣!這一步“鍋邊醋”,是艾克從某次失敗的教訓中總結出的關鍵,能瞬間提升風味的層次感,讓醋的酸味更加柔和醇香,而不是尖銳刺鼻。
“哇!就是這個味兒!香迷糊了!”楊陽陶醉地深吸一口氣,肚子叫得更響了。
艾雪也將做好的西紅柿炒蛋和蒜蓉西蘭花端上了餐桌。艾克用筷子將色澤誘人、掛滿濃稠醬汁的糖醋排骨一塊塊小心地夾出來,在潔白的骨瓷盤中堆成一座誘人的小山。最後,再淋上鍋裡剩餘的一點精華醬汁。紅亮的排骨,翠綠的西蘭花,金黃點綴著紅色的西紅柿炒蛋,清爽碧綠的拍黃瓜,還有楊陽燜好的、粒粒分明、散發著米香的白米飯……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午餐,呈現在他們麵前。
(四)共享的午餐:平凡滋味的幸福
“開飯啦!”楊陽迫不及待地拉開椅子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盤糖醋排骨,手裡的筷子已經蓄勢待發。
艾克和艾雪也坐了下來。團團和圓圓被放在桌角,彷彿也在“欣賞”這桌由小主人親手製作的美味。
“艾克艾雪,你們真是太厲害了!”楊陽由衷地讚歎,他夾起一塊油亮誘人的排骨,那濃鬱的醬汁幾乎要滴落下來,“這看著就比飯店的還棒!”他迫不及待地將排骨送入口中。
牙齒輕輕一咬,軟爛脫骨的肉質,外層是焦糖的微脆感和裹滿醬汁的黏糯,內裡是飽含肉汁的鮮嫩。酸甜鹹鮮,幾種味道在口中完美地融合、碰撞、炸開!醋的酸爽恰到好處地解了肉的膩,糖的甜蜜又帶來了幸福感,醬油的鹹鮮托起了肉的醇厚,各種香料的味道若隱若現,層次豐富得不可思議。楊陽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臉上露出了無比享受和滿足的表情,含糊不清地發出“唔……嗯……太……太好吃了!”的感歎。
艾雪也夾了一塊,小口嘗著,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艾克則顯得平靜許多,他先是嚐了一口自己做的拍黃瓜,清脆爽口,調味正好,微微點頭。然後又夾了一塊排骨,仔細品嚐著。肉質軟爛,味道濃鬱,酸甜平衡……嗯,這次火候掌握得不錯,比上次進步了。他默默地給自己打了個分。
“艾雪,你這西紅柿炒蛋也絕了!雞蛋怎麼這麼嫩?番茄汁好濃!”楊陽又轉向下一道菜,讚不絕口,“西蘭花也好吃!蒜香十足,還這麼綠這麼脆!”他像個美食評論家,每一道菜都不放過。
艾雪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家常菜啦,你喜歡就好。”
“喜歡!太喜歡了!”楊陽用力點頭,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艾克,你這排骨,絕對是大師級水準!我宣佈,以後你就是我心目中糖醋排骨的第一名!比我媽做得還好吃!”這個評價可以說是相當高了。
艾克正在喝湯(艾雪用西紅柿炒蛋的邊角料和雞蛋做了個簡單的番茄蛋花湯),聞言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楊陽那誇張的滿足表情,又看了看艾雪含笑的眼睛,最後目光落在桌上那盤被楊陽重點“照顧”的排骨上。一種奇異的暖流,混雜著成就感和小小的驕傲,悄悄湧上心頭。這感覺,和他在快樂星球成功組裝出一個複雜儀器時不同,和解決一個數學難題時也不同。這是一種更接地氣、更充滿煙火氣息的滿足感,一種通過自己的雙手(和艾雪的默契配合),創造出能被朋友真心喜愛和享受的東西所帶來的快樂。地球上的生活,原來不僅僅是任務和適應,還有這樣平凡的、帶著油鹽醬醋香氣的幸福滋味。
“嗯,還行。”艾克最終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低頭繼續喝湯,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艾雪看著哥哥那副明明很開心卻要強裝淡定的樣子,偷偷抿嘴笑了。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艾克碗裡:“哥哥辛苦了,多吃點。”
艾克看著碗裡那塊裹滿醬汁的排骨,又看看艾雪亮晶晶的眼睛,默默地夾起來,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這一次,似乎比剛纔嘗的那一塊,更甜了一些。
楊陽風捲殘雲,吃得酣暢淋漓,嘴裡塞滿了食物還不忘說話:“艾克……艾雪……你們倆……以後……開個……兄妹餐廳……絕對……火!”他艱難地嚥下食物,灌了一口湯,“就叫……‘團團圓圓私房菜’!艾雪主廚!艾克……嗯……首席排骨官!我負責……試吃推廣!”
這個提議讓艾克和艾雪都忍俊不禁。艾雪笑著搖頭:“那可不行,我們還要上學呢。”
“就是,”艾克難得地附和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輕鬆,“而且,做排骨很麻煩。”他想起處理排骨、炒糖色、看火候的繁瑣,雖然結果令人滿意,但過程確實需要耐心。
一頓飯在輕鬆愉快、充滿讚歎的氛圍中結束。楊陽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滿足地癱在椅子上:“啊……人生圓滿!艾克艾雪,認識你們真是我楊陽最大的福氣!學習好,點子多,畫畫棒,連做飯都這麼逆天!你們兄妹倆簡直是……是……完美組合!”
艾克和艾雪正在收拾碗筷。聽到楊陽的話,兩人動作同時頓了一下,然後相視一笑。完美組合?或許吧。但這“完美”的背後,是無數次的嘗試、失敗、磨合,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無需言說的默契與信任。就像此刻,艾克負責把剩菜(其實也冇剩多少)歸攏,艾雪則默契地拿起抹布擦拭桌麵,動作流暢自然。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暖洋洋地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桌角那對安靜陪伴的熊貓玩偶身上。團團圓圓依偎在一起,黑亮的眼睛彷彿也帶著笑意,注視著這間充滿煙火氣與友情溫暖的廚房,注視著這對來自遙遠星球、卻在地球的平凡廚房裡創造出美味與溫馨的兄妹。
午餐的餘韻還在舌尖縈繞,下午關於科技模型和夢想板報的討論,似乎也因為這頓親手製作的、飽含心意的飯菜,而變得更加令人期待了。快樂星球的日子充滿奇幻,而地球上的生活,在這油鹽醬醋的平凡滋味裡,也自有其動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