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童言無忌的護盾
合併實驗室的兒童安全區,陽光透過觀景窗灑在柔軟的防撞墊上,將整個區域染成溫暖的金色。這是工作日下午的親子時光,艾克和多麵體在中央控製檯討論技術細節,艾雪和冰檸檬則在旁邊的實驗台記錄數據。
兒童區裡,艾陽和艾月並排坐在特製的嬰兒座椅上,麵前是適合他們月齡的感官玩具:會發光的軟積木、能發出柔和音樂的按壓板、緩慢旋轉的彩色風車。兩個八個月大的寶寶已經能夠坐得很穩,正專注地探索著眼前的世界。
多星和多辰則扮演著“小哥哥小姐姐”的角色,跪坐在弟妹麵前,耐心地展示各種玩具的玩法。
“看,艾陽,這樣按,”多星用小手按下音樂板的一個按鈕,立刻響起清脆的鈴鐺聲,“好聽嗎?”
艾陽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音樂板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學著多星的樣子按下去。當音樂響起時,他興奮地揮舞另一隻手裡抓著的團團玩偶。
“艾月喜歡這個,”多辰拿起一個緩慢旋轉的星係投影儀,放在艾月麵前,“看,星星在轉。”
艾月比哥哥安靜些,但同樣專注。她伸出小手,試圖抓住旋轉的光點,但每次都撲空,於是發出困惑的“咿呀”聲。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禁係統發出柔和的提示音,表示有訪客進入。艾克抬頭看了一眼監控屏,微微皺眉——來訪者是兩個陌生的年輕研究員,一男一女。
門滑開後,兩人走進來。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長髮精心打理,妝容精緻,穿著明顯修改過的研究員製服,裙襬比規定短了三公分。男人年齡相仿,外表英俊,但眼神有些飄忽,不時整理著本已很平整的衣領。
“艾克首席,多麵體首席,打擾了。”女人露出練習過的甜美微笑,“我是生物識彆部新來的研究員,蘇菲。這位是我的同事,馬克,來自材料分析部。”
艾克禮貌但疏離地點頭:“有什麼事嗎?”
蘇菲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實驗室,在艾雪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重新聚焦在艾克身上:“我們是來送這個月部門報告的,順便...想請教一些專業問題。”
實際上,他們的部門報告完全可以通過內部係統提交,根本冇有必要親自跑來。但兩人顯然另有目的。
馬克則看向艾雪,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艾雪助手,久仰大名。我讀過您關於植物能源轉化的論文,真是令人驚歎。”
艾雪抬頭,平靜迴應:“謝謝。報告放在那邊桌子上就好。”
但蘇菲和馬克並冇有離開的意思。他們的目光同時轉向兒童區,彷彿剛剛發現那裡有孩子。
“哎呀,這就是艾克首席的孩子嗎?”蘇菲誇張地捂住嘴,“太可愛了!我可以看看他們嗎?”
不等回答,她已經走向兒童區。馬克緊隨其後。
多星和多辰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兩個陌生人。育兒機器人陽寶和月寶立即提高警戒級彆,但保持在待機狀態。
“你們好呀,小寶貝們,”蘇菲蹲下身,用刻意甜膩的聲音說,“阿姨給你們帶了禮物哦。”
她從手提包裡拿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禮盒——一個藍色,一個粉色。藍色盒子裡是一個昂貴的智慧玩具熊,粉色盒子裡是鑲著假鑽石的公主娃娃。
馬克也拿出自己的禮物:“我準備的是教育玩具,適合開發嬰兒智力。”
他的禮物是兩套所謂的“超早期智力開發”卡片和一套閃光的電子玩具。
艾克和艾雪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悅。他們從不鼓勵陌生人給孩子們送禮物,更不喜歡這種明顯帶有討好性質的饋贈。
但蘇菲和馬克已經開始拆禮物了。蘇菲拿出智慧玩具熊,按下開關,玩具熊立刻開始跳舞唱歌,聲音響亮刺耳。
艾陽被突然的大聲嚇了一跳,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但他冇有哭,而是舉起手裡的團團玩偶,用力朝玩具熊扔去——準頭驚人,團團正好砸在玩具熊的開關上,歌聲戛然而止。
現場安靜了一秒。
“哈哈,艾陽不喜歡這個玩具呢,”蘇菲尷尬地笑著,轉向艾月,“那妹妹試試這個漂亮的公主娃娃?”
她將鑲著假鑽石的娃娃遞到艾月麵前。艾月盯著娃娃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小手,但不是去接娃娃,而是抓住了娃娃裙子上的假鑽石,用力一拽——鑽石掉了下來。
“哎呀,這個質量...”馬克試圖打圓場,“孩子力氣真大。”
艾月把假鑽石放進嘴裡嚐了嚐,發現不好吃,又吐了出來,然後抓起自己的圓圓玩偶,抱在懷裡,明確表示了拒絕。
蘇菲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她很快調整表情:“看來孩子們有自己的喜好呢。艾克首席,您的孩子們真有性格,像您。”
這句話的暗示太明顯了。艾雪輕輕放下手中的數據板,但冇有立即介入——她想看看孩子們自己會如何反應。
這時,多星和多辰說話了。兩歲八個月的孩子,語言能力已經相當不錯,而且正處於“童言無忌”的階段。
多星歪著頭看蘇菲:“阿姨,你的裙子好短哦。我媽媽說,在實驗室要穿合適的衣服。”
蘇菲的表情僵住了。
多辰則更直接地看向馬克帶來的“教育玩具”:“這些卡片我弟弟妹妹看不懂。他們才八個月,隻能看黑白對比圖和簡單的形狀。”
馬克試圖解釋:“這是最新的早期教育理論...”
“可是艾雪阿姨說,嬰兒應該先發展感官,不是硬塞知識,”多辰一本正經,“艾陽喜歡摸不同材質的東西,艾月喜歡聽柔和的聲音。你這個玩具太亮了,對眼睛不好。”
這番話從一個不到三歲的孩子口中說出,效果格外震撼。蘇菲和馬克一時語塞。
艾克終於開口:“孩子們說得對。感謝你們的心意,但請把禮物帶回去。我們不接受這樣的饋贈。”
蘇菲不甘心:“艾克首席,這隻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其實,我最近在研究一個項目,特彆需要您的指導。如果您能抽出一點時間...”
“所有項目指導都需要通過正式渠道申請,”艾克打斷她,“我的助手艾雪負責初步評估。”
蘇菲看向艾雪,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艾雪助手一定很忙吧?要照顧孩子,還要工作...如果需要,我可以幫忙分擔一些。”
這句話的潛台詞太明顯了。連多星都聽出了問題。
“阿姨為什麼要幫艾雪阿姨工作?”多星天真地問,“艾雪阿姨工作做得很好啊。爸爸說,她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助手。”
多辰補充:“而且艾雪阿姨是艾克叔叔的妻子,他們一起工作。外人為什麼要插手?”
童言無忌,卻直擊要害。蘇菲的臉紅了。
馬克試圖轉移話題,轉向艾雪:“艾雪助手,其實我一直很敬佩您。您不僅科研能力強,還這麼年輕美麗...如果您有時間,我想請您喝杯咖啡,討論一下植物能源的...”
“我丈夫和我共享所有研究資料,”艾雪平靜地說,“如果你想討論專業問題,可以通過郵件提出,我們會一起回覆。”
“我不是那個意思...”馬克急忙解釋。
多星又開口了,這次是對馬克說:“叔叔,你為什麼要單獨請艾雪阿姨喝咖啡?她有艾克叔叔陪著啊。我爸爸媽媽都是一起吃飯的。”
多辰點頭:“對呀,夫妻就應該在一起。你想分開他們嗎?”
實驗室裡一片安靜。連正在工作的多麵體和冰檸檬都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工作,忍著笑看向這邊。
蘇菲和馬克尷尬得無地自容。他們精心策劃的“偶遇”和“禮物攻勢”,在兩個嬰兒和兩個幼兒麵前徹底失敗。
更尷尬的是,艾陽和艾月這時開始“發言”了。雖然他們還不會說話,但能發出各種聲音表達情緒。
艾陽看著蘇菲,突然發出“噗噗”的聲音,還配合著揮手動作——這是他表示“不喜歡”的方式。
艾月則更直接,看到馬克靠近,把小臉埋進圓圓玩偶裡,發出不高興的哼哼聲。
育兒機器人陽寶適時發聲:“檢測到嬰幼兒不適情緒,建議保持安全距離。”
月寶補充:“陌生禮物可能含有不適合嬰幼兒的材質,建議進行安全檢測。”
蘇菲和馬克徹底敗退。他們收起禮物,勉強保持禮貌:“那...我們不打擾了。”
兩人轉身準備離開,但多星和多辰還冇說完。
多星看著他們的背影,用清晰的聲音說:“阿姨,你的香水味好濃,我弟弟可能會過敏哦。”
多辰則說:“叔叔,你走路聲音好大,會吵到寶寶睡覺的。”
終極補刀。
蘇菲和馬克幾乎是逃出了實驗室。門關上後,實驗室裡爆發出一陣壓抑已久的笑聲。
多麵體笑得直拍大腿:“我的天!我們家這兩個小傢夥,簡直是人間清醒!”
冰檸檬也笑著搖頭:“童言無忌,但每句都戳中要害。”
艾克走到兒童區,蹲下身摸了摸多星和多辰的頭:“謝謝你們保護弟弟妹妹。”
艾雪也走過來,親了親兩個孩子:“你們說得很好。真正的關心不是送禮物討好,而是尊重彆人的家庭和選擇。”
多星認真地說:“艾雪阿姨和艾克叔叔是最好的爸爸媽媽。我們不能讓彆人破壞。”
多辰點頭:“而且艾陽艾月有我們保護。”
艾陽似乎聽懂了,舉起團團玩偶揮了揮,發出“啊!”的聲音,像是在讚同。
艾月也從圓圓玩偶裡抬起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艾克和艾雪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溫暖和驕傲。他們的孩子,即使隻有八個月,也已經能夠表達自己的喜好和拒絕。而多星和多辰,雖然年幼,卻有著敏銳的觀察力和正直的心。
“有時候,”艾克輕聲對艾雪說,“孩子們比大人更懂得什麼是對的。”
艾雪點頭:“因為他們還冇有學會虛偽和算計。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純粹而直接。”
多麵體走過來,抱起多辰:“兒子,你今天表現太棒了!不過你怎麼知道那些玩具對眼睛不好?”
多辰一本正經:“爸爸說過,嬰兒的眼睛還在發育,不能看太亮的東西。而且艾雪阿姨的育兒手冊裡寫著。”
冰檸檬抱起多星:“星星也是,怎麼想到說香水過敏的?”
“因為上次莉莉阿姨來,噴了香水,艾陽一直打噴嚏,”多星認真地說,“艾雪阿姨說可能是過敏。”
兩個孩子不僅觀察仔細,還能學以致用。
實驗室恢複了平靜。艾陽和艾月繼續玩他們的感官玩具,多星和多辰則幫忙挑選更適合弟弟妹妹的玩具——柔軟的布書、發出柔和光線的夜燈玩偶、不同材質的觸摸球。
“說起來,”多麵體突然想到,“這兩個人怎麼進到合併實驗室的?我們的門禁係統應該隻有授權人員才能進入。”
艾克調出訪問記錄:“顯示是‘臨時訪客通行證’,由生物識彆部部長簽發。理由是‘技術交流’。”
“濫用職權,”冰檸檬皺眉,“應該報告給老頑童爺爺。”
艾雪已經調出蘇菲和馬克的檔案:“蘇菲,生物識彆部新入職三個月,業績平平,但多次申請調崗到我們部門。馬克,材料分析部兩年,有三次輕微違規記錄——都是‘非工作時間為異性同事提供不必要的幫助’。”
“典型的投機者,”艾克總結,“不過今天之後,他們應該不會再嘗試了。”
多星抬起頭:“為什麼呀?”
多麵體笑著解釋:“因為你們兩個小偵探,讓他們‘社會性死亡’了。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研究院。”
果然,當天下午,關於“心機男女被嬰幼兒完敗”的故事就開始在研究院內部流傳。細節被添油加醋,但核心事實一致:兩個試圖通過討好孩子接近首席科學家夫婦的人,被四個孩子——其中兩個還不會說話——聯手“擊退”。
更精彩的是,不知是誰把實驗室的部分監控錄像(當然隻包含公共區域)做成了搞笑視頻,配上了誇張的字幕和音效。視頻裡,艾陽用團團玩偶砸停吵鬨玩具,艾月拽掉假鑽石,多星多辰的“致命提問”,以及最後兩人狼狽離開的場景,被剪輯得既搞笑又解氣。
視頻標題是:《論如何用嬰幼兒級防禦係統擊退心機攻擊》。
老頑童爺爺看到視頻後,不僅冇有批評,反而在研究院內部會議上說:“有時候,最純粹的眼睛能看到最本質的真相。我們的首席家庭用行動證明,正直和真誠是最好的防禦。”
蘇菲和馬克第二天就提交了調離申請,去了邊緣部門。而生物識彆部和材料分析部的部長也因為濫用簽發臨時通行證的權力受到了警告。
合併實驗室裡,生活恢複了平靜。但這件事留下了一個有趣的後果:艾陽和艾月似乎對陌生人送的禮物產生了“條件反射”。幾周後,當老頑童爺爺給他們帶來手工製作的毛絨星星時,艾陽先是警惕地看著,直到艾雪點頭表示可以,才小心翼翼地接過。
“這孩子,有辨識力。”老頑童讚許道。
多星和多辰則因為這次“護弟妹行動”,獲得了“小小守護者”的稱號。他們更加認真地學習各種知識——不是為了炫耀,而是為了更好地保護家人。
一個週末的下午,四家人在生態園野餐。孩子們在草地上玩耍,大人們準備食物。
多麵體想起那件事,笑著說:“我現在相信,孩子是最好的試金石。虛偽和算計在他們麵前無處遁形。”
冰檸檬點頭:“因為他們還冇有學會成年人的那套複雜。喜歡就是擁抱,不喜歡就是推開,簡單直接。”
艾克看著不遠處,艾陽正努力爬向一朵發光的花,艾月跟在他後麵,多星和多辰小心地護著弟妹不讓他們摔倒。
“有時候我在想,”艾克輕聲說,“我們建立防禦係統,研發各種技術,但最強大的保護,其實是這種——家人之間的愛與守護,孩子眼中的純真與正直。”
艾雪靠在他肩上:“所以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星球的安全,更是這份純真。讓我們的孩子,所有的孩子,能在真誠和愛的環境中長大。”
陽光下,四個孩子玩成一團。艾陽終於爬到了花前,好奇地伸手去摸;艾月則被一隻發光的蝴蝶吸引,睜大眼睛看著;多星小心地護著艾陽不讓他吃不該吃的東西;多辰則給艾月講解蝴蝶是怎麼發光的。
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美好。
多麵體舉起飲料:“為了孩子們的天真無邪,願它永不被汙染。”
“為了守護這份天真。”冰檸檬舉杯。
“為了真誠戰勝虛偽。”艾雪微笑。
艾克最後說:“為了家。”
杯子輕輕相碰,在陽光下閃著光。遠處,孩子們的笑聲隨風飄來,清脆如鈴。
那一天,心機男女被孩子們“擊退”的故事,成了快樂研究院的一段佳話。而更重要的是,它提醒了所有人:在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有些東西永遠不會過時——真誠的心,正直的品格,還有家人之間純粹的愛。
艾陽爬回父母身邊,舉起手裡的團團玩偶,彷彿在展示他的“戰利品”。艾月也抱著圓圓跟過來,靠在媽媽腿上。
多星和多辰跑過來,手裡拿著剛采的野花:“送給艾雪阿姨和媽媽!”
陽光下,花兒正紅。不是因為它想討好誰,而是因為它本就該這樣綻放——自然,純粹,不摻雜任何虛偽與算計。
就像孩子們的笑容,就像家人之間的愛,就像所有值得守護的美好事物。
簡單,直接,卻擁有最強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