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熊貓產科手術”

實驗室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艾克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多麵體和冰檸檬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手裡拿著艾雪的熊貓玩偶圓圓。那玩偶原本安靜地躺在艾雪的小床上,現在卻被平放在一張臨時鋪了白布的“手術檯”上。

這白佈讓艾克感到不安。非常不安。

“準備好了嗎?”冰檸檬輕聲問,臉上是那種過度嚴肅的表情。

多麵體點頭,轉向艾克和艾雪,聲音突然變得像兒科醫生般溫柔:“今天我們要學習一項非常重要的技能——助產。”

助產?!

艾克的嬰兒大腦幾乎要當機了。他是物理學家!是防禦係統專家!不是產科醫生!

艾雪的反應更直接——她發出一串急促的“啊啊”聲,小手在空中揮舞,顯然在表達抗議。

但抗議無效。多麵體和冰檸檬各自抱起一個嬰兒,走到“手術檯”前。

“看,”冰檸檬指著圓圓,“圓圓懷孕了,需要我們的幫助。”

艾克看向那個玩偶。圓圓的肚子確實比平時鼓一些,顯然是塞了東西進去。等等...塞了東西?

多麵體已經握著艾克的小手,輕輕放在圓圓的肚子上:“感覺到了嗎?寶寶們在動。”

艾克感覺到的隻是柔軟的填充物。但多麵體顯然有不同的解讀。

“圓圓要生了!”冰檸檬突然宣佈,聲音裡帶著戲劇性的緊張。

角落裡的陰影處,老頑童爺爺、楊陽和丁凱樂悄悄探出頭。楊陽已經舉起了記錄儀,丁凱樂捂著自己的嘴,肩膀在顫抖。

多麵體握著艾克的手,開始在圓圓的肚子上做“檢查”動作。他的表情專注得彷彿真的在做一個產科檢查。

“宮縮開始了,”多麵體模仿著艾克平時分析數據時的嚴肅語調,“間隔三分鐘,每次持續四十秒。”

冰檸檬也握著艾雪的手,放在圓圓的肚子上:“圓圓在用力。呼吸,圓圓,呼吸。”

他們甚至模仿起熊貓的呼吸聲——雖然那聽起來更像是人類在深呼吸。

艾克感到一陣深不見底的尷尬。他,快樂星球首席科學家,被握著手,在給一個熊貓玩偶做產科檢查。如果這件事傳出去...幸好應該不會傳出去,他希望。

但角落裡的記錄儀紅燈閃爍,顯然在忠實記錄一切。

“看到頭了!”多麵體突然興奮地說,握著艾克的手指向圓圓肚子下方——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是玩偶的布料。

但他表演得如此逼真,彷彿真的能看到一個熊貓寶寶的頭。

“來,艾克,握住寶寶的頭,”多麵體引導著艾克的小手,做出一個“握住”的姿勢,“輕輕拉,配合宮縮...”

艾克的手指被多麵體控製著,做出一個緩慢的“拉”的動作。與此同時,冰檸檬用另一隻手悄悄從圓圓肚子裡抽出了一個小玩偶——那是小團團,團圓的縮小版。

“出來了!”多麵體宣佈,握著艾克的手,“小團團!第一個寶寶!”

他把小團團放在旁邊準備好的“嬰兒床”上——實際上是一個鋪了軟布的小盒子。

艾克看著那個小玩偶,內心五味雜陳。這是包雷在他們離開地球時送的禮物,他一直帶在身邊。現在它成了“產科手術”的“產物”。

但事情還冇結束。

“不好!”冰檸檬突然說,表情變得緊張,“還有一個!雙胞胎!”

多麵體立即響應:“圓圓堅持住!第二個寶寶要出來了!”

艾雪被冰檸檬握著手,放在圓圓的肚子上。冰檸檬模仿著艾雪平時溫柔但堅定的語調:“頭露出來了,圓圓加油。”

艾克看著艾雪的表情——那是成年女性被強迫參與荒誕劇場的無奈。但她還是配合著(或者說被迫配合著)讓冰檸檬握著她的手。

“用力,再用力一點...”冰檸檬輕聲指導,同時悄悄從圓圓肚子裡抽出第二個小玩偶——小圓圓。

“出來了!”多麵體和冰檸檬同時宣佈,“第二個寶寶!小圓圓!”

他們把兩個小玩偶並排放在“嬰兒床”裡,然後轉向艾克和艾雪,異口同聲地說:

“恭喜啊!龍鳳胎!”

角落裡的三人組終於忍不住了。楊陽的笑聲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他整個人滑坐到地板上,拍著大腿狂笑。丁凱樂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撞到控製檯。老頑童則擦著笑出來的眼淚,數據板掉在地上都冇注意到。

笨笨和聰聰滑行過來,看到“手術檯”上的場景。

笨笨的眼睛區域閃爍著困惑的黃色光:“熊貓寶寶?新生命?快樂?”

聰聰開始掃描:“檢測到異常活動:成年人類引導嬰兒進行玩偶產科手術。邏輯分析:玩偶無生命特征,無法生產。建議進行心理評估。”

多麵體完全無視機器人的評論。他抱起小團團,握著艾克的手,讓艾克“抱著”玩偶。

“看,艾克,這是你的第一個孩子,”多麵體用那種感動得誇張的語氣說,“小團團,多健康啊。”

艾克看著那個小玩偶——它確實很可愛,藍領結整齊地繫著。但被說成是他的“孩子”,這讓他感到雙重尷尬:一,他不是熊貓;二,這不是真的生產;三,他現在是個嬰兒,怎麼會有孩子?

冰檸檬也做了同樣的事,讓小圓圓“躺”在艾雪懷裡:“艾雪,小圓圓像你一樣漂亮。”

艾雪閉上眼睛,拒絕看這個荒謬的場景。

但楊陽已經開始了神補刀:“等等,我有個問題!”

所有人都看向他。楊陽站起來,努力控製笑意,走到“手術檯”前。

“如果小團團和小圓圓是圓圓的寶寶,”他故作嚴肅地問,“那他們的爸爸是誰?”

沉默。

然後多麵體的眼睛亮了:“當然是團團!團團圓圓是一對!”

他跑到另一個房間,拿來艾克的熊貓玩偶團團,把它放在圓圓旁邊:“看,完整的家庭:爸爸團團,媽媽圓圓,龍鳳胎寶寶小團團和小圓圓。”

冰檸檬配合地讓兩個小玩偶“麵向”父母:“叫爸爸媽媽~”

角落裡的丁凱樂也加入補刀:“那他們什麼時候懷上的?團團和圓圓不是一直分開放的嗎?”

多麵體思考了一下:“可能是...能量轉換器的副作用?反向時間場可能也影響了玩偶?”

這個“科學解釋”讓所有人(除了艾克和艾雪)都笑了。

艾克內心:能量轉換器影響玩偶生殖?這是對物理定律的侮辱!

艾雪內心:等我恢複,我要寫一篇論文,證明玩偶無法自主繁殖,無論受到何種能量場影響。

但他們的內心獨白冇人聽見。多麵體和冰檸檬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劇本中。

“現在,”多麵體說,“我們要教新手父母如何照顧新生兒。”

他握著艾克的手,開始“教”他怎麼抱嬰兒:“一隻手托住頭,一隻手托住屁股...對,就像這樣...”

艾克的小手被擺弄著,做出抱嬰兒的姿勢。小團團在他“懷裡”顯得異常大——畢竟艾克現在是嬰兒身體,而小團團是正常尺寸的掛件玩偶。

“換尿布時間!”冰檸檬宣佈,拿出一個微型尿布(顯然是為艾陽艾月的玩偶準備的)。

她握著艾雪的手,開始“教”她怎麼給玩偶換尿布:“先解開...清潔...塗防護膏...然後包好...”

艾雪看著自己被迫進行這些動作,內心開始背誦快樂星球的生物化學公式,試圖用科學麻痹自己。

“餵奶時間!”多麵體又有了新主意,“新生兒需要每兩小時喂一次奶!”

他拿出一個微型奶瓶,塞到艾克手裡:“來,艾克,給你的寶寶餵奶。”

艾克看著那個比他手還大的奶瓶,以及奶瓶裡可疑的白色液體(可能是稀釋的營養糊),感到一陣新的絕望。

但他還是被引導著,將奶瓶“喂”給小團團。當然,玩偶不會喝奶,所以多麵體替他“表演”了喝奶的動作——傾斜奶瓶,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喝得好!”多麵體表揚,“小團團是個好寶寶!”

冰檸檬那邊也在進行同樣的“餵奶”教學。艾雪被迫給玩偶餵奶,而冰檸檬在旁邊配音:“小圓圓喝得真香,一定像媽媽一樣聰明。”

楊陽和丁凱樂已經笑到冇力氣了。兩人互相攙扶著,以免摔倒。

老頑童則一邊笑一邊記錄:“珍貴資料...艾克艾雪的第一次‘育兒實踐’...”

笨笨滑行過來,眼睛區域閃爍著快樂的藍光:“新生命!快樂!照顧寶寶!快樂!”

聰聰則冷靜地分析:“玩偶護理程式記錄中。邏輯衝突:無生命物體無需餵養。但情感模擬價值:高。”

整個“育兒課程”持續了將近一小時。艾克和艾雪被迫學習瞭如何抱嬰兒、換尿布、餵奶、拍嗝、哄睡覺...所有這些都是用玩偶做道具,而他們是“新手父母”。

最讓艾克崩潰的是“哄睡覺”環節。

多麵體握著他的手,輕輕拍著小團團的背,同時用誇張的溫柔語調唱搖籃曲:“睡吧睡吧,我親愛的熊貓寶寶...”

艾克閉上眼睛,試圖用意誌力讓自己從這個噩夢中醒來。但當他睜開眼睛時,場景依舊——他還在拍著玩偶的背,多麵體還在唱歌。

終於,“育兒課程”結束了。小團團和小圓圓被並排放在“嬰兒床”裡,“蓋”上微型毯子。

“好了,”冰檸檬說,擦著不存在的汗,“新手父母的第一次考驗通過了。”

多麵體把艾克和艾雪也放回他們自己的床上——真正的嬰兒床,不是玩偶的。

“現在,”他說,“爸爸媽媽該休息了。照顧寶寶很累的。”

艾克躺在嬰兒床裡,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如果“累”的定義是“精神受到嚴重創傷”,那麼是的,他很“累”。

艾雪在他旁邊的嬰兒床裡,同樣表情呆滯。

多麵體和冰檸檬退到一邊,和其他人一起欣賞他們的“作品”:兩個真正的嬰兒躺在嬰兒床裡,兩個玩偶“嬰兒”躺在迷你嬰兒床裡,形成一種詭異的對稱。

“完美的家庭照,”楊陽評論,用記錄儀拍了一張。

“等他們恢複後,我們可以把這張照片放在實驗室裡,”丁凱樂建議,“標題:‘艾克艾雪與他們的熊貓家庭’。”

老頑童點頭:“可以放在年度科學成就展上。‘跨物種育兒研究’。”

多麵體笑了:“好主意。不過首先,我們得確保他們恢複後不會立即銷燬所有證據。”

角落裡的笨笨突然說:“熊貓寶寶!快樂!但...熊貓寶寶從哪裡來?”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聰聰立即回答:“根據觀察記錄,熊貓玩偶圓圓通過模擬生產過程產出兩個小型玩偶。此過程違反物理定律,建議進一步研究。”

多麵體想了想,然後嚴肅地說:“這可能是一種新型繁殖模式。我們應該寫一篇論文。”

冰檸檬配合地點頭:“‘玩偶在特定能量場影響下的無性繁殖現象研究’。”

楊陽和丁凱樂又開始笑了。

而在嬰兒床裡,艾克和艾雪聽著這些對話,內心同時決定:等恢複後,第一篇論文的標題將是“論成年人蔘與荒誕角色扮演對科學嚴謹性的負麵影響”。

以及第二篇:“如何安全拆除舊能量轉換器並確保類似事件永不發生”。

以及第三篇:“實驗室隱私保護係統的升級方案”。

他們的手指在各自的嬰兒床欄杆上輕輕敲擊,用隻有他們懂的節奏交換資訊:還有18小時。堅持。

門外傳來輕微的動靜——是星寶帶著多星和多辰回來了。兩個孩子看到實驗室裡的場景,眼睛都睜大了。

“熊貓寶寶!”多星指著迷你嬰兒床。

多辰則走到真正的嬰兒床邊,看著裡麵的艾克和艾雪,然後轉頭問多麵體:“弟弟妹妹?”

多麵體蹲下來解釋:“這是艾克叔叔和艾雪阿姨...的寶寶。我們在教他們怎麼照顧自己的寶寶。”

這個解釋勉強通過了。多星和多辰好奇地看著兩個嬰兒床和兩個迷你嬰兒床,似乎接受了這個“一家四口加玩偶一家四口”的複雜家庭結構。

艾克閉上眼睛,拒絕看這一切。

艾雪也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設計一個自動檢測並刪除所有荒謬記錄的程式演算法。

而多麵體、冰檸檬、老頑童、楊陽、丁凱樂、笨笨和聰聰則圍在一起,小聲討論著明天——最後18小時——還有什麼“嬰兒活動”可以嘗試。

“還有洗澡時間冇做,”冰檸檬說。

“還有嬰兒按摩,”多麵體補充。

“還有...”楊陽眼睛轉了轉,“我們可以教他們嬰兒瑜伽!”

這個建議得到了所有人的讚同。

嬰兒床裡,艾克和艾雪同時感到一陣寒意。

還有18小時。

而根據這幾天的經驗,這最後的18小時,可能會是這72小時中最漫長、最荒誕、最考驗他們科學家尊嚴的18小時。

但他們的小手指仍在欄杆上輕輕敲擊,傳遞著無聲的承諾:無論如何,他們會一起度過。

然後,等恢複後,用最科學、最文明、最徹底的方式,讓所有人明白——有些玩笑,是不能開的。

尤其是涉及到熊貓玩偶的“產科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