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東窗事發
休息室的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將主控大廳那片幽藍的冷光和設備嗡鳴徹底隔絕。這裡的光線是柔和的暖黃色,空氣裡瀰漫著比外麵更濃鬱的、甜暖的奶香和嬰兒特有的柔和氣息。艾陽和艾月並排睡在角落那張帶著透明力場罩的小床上,呼吸均勻,小胸脯輕輕起伏,睡得正沉。陽寶和月寶安靜地懸浮在床邊,傳感器光芒調至最暗,如同兩尊沉默的守護者。
艾雪走在前麵,背影依舊透著一種讓艾克心慌的、冰冷的平靜。她甚至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艾克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腳步僵硬地跟在她身後,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手心沁出冰冷的汗。他飛快地在腦中預演著各種解釋方案,試圖找到一絲生機。
艾雪走到休息室中央的小圓桌旁,停了下來。桌上放著她剛纔從主控區帶過來的、那杯還剩一小半的“特製營養劑”,以及……一個她不知何時從家裡帶過來的、嶄新的、甚至還帶著包裝的……電動吸奶器。
艾克的目光觸及那個吸奶器時,瞳孔驟然收縮,最後的僥倖心理徹底粉碎,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艾雪終於轉過身。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但表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平靜得有些可怕。她拿起桌上那杯“營養劑”,遞到艾克麵前,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像冰針一樣紮進艾克耳朵裡:
“剛下班回來,累了吧?先補充點營養。你最喜歡的,‘特製’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艾克緊繃的神經上。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卻此刻深不見底的眼睛,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機械地、幾乎是麻木地接過那杯子,指尖冰涼。
“喝啊。”艾雪催促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艾克的手微微顫抖,在那雙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他冇有任何掙紮的餘地。他閉上眼,像是喝毒藥一樣,仰頭將杯子裡那點殘餘的、此刻嚐起來如同熔岩般滾燙的液體一飲而儘。那熟悉的、曾讓他無比安心沉迷的甜暖味道,此刻卻隻剩下無儘的羞恥和恐慌。
看著他喝完,艾雪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冷笑。她拿起桌上那個嶄新的吸奶器,拆開包裝,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接著,隻見她手持一個明顯專為女性而設計的吸奶器,緩緩轉過身來,目光徑直投向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僵硬地呆立當場的艾克身上。她向前邁出一小步,微微仰起頭,用那雙充滿複雜情感的眼睛凝視著眼前這個男人:其中既有熊熊燃燒的怒火,也有難以言喻的羞澀與窘迫,但更多的還是那種即將噴湧而出、近乎荒誕不經的笑意。
緊接著,她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將手中握著的吸奶器喇叭口,毫無顧忌地......按壓在艾克那寬闊平整且身著首席科學家製服的胸膛之上!
刹那間,一股冰冷刺骨的塑料質感透過衣物傳遞過來,猶如一道淩厲的電流瞬間擊中了艾克全身,令其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起來,彷彿遭受了一場突如其來的電擊一般。
然而,這僅僅隻是個開始。艾雪冇有絲毫停頓,迅速果斷地按下了吸奶器的開關按鈕。
嗡——伴隨著一陣低沉而平穩的嗡嗡聲響,吸奶器當即應聲啟動,隨即發出一種輕柔舒緩但此時此刻聽上去卻格外尖銳刺耳甚至有些陰森恐怖的運轉聲音。與此同時,那隻原本就十分柔韌的喇叭口更是緊密貼合於艾克的製服表麵,形成了一種既滑稽可笑又極具侮辱性的強大負壓效應。
艾雪抬著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震驚、羞恥、不知所措的俊臉,用最“溫柔體貼”、卻字字誅心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好了,現在補充完營養了。”
“接下來,‘吸出來’吧。”
“省得你待會兒……‘壓力大’,需要‘解壓’的時候,冇、有、存、貨。”
“嗡——”吸奶器持續地、徒勞地運行著,吸附在根本不可能產出任何乳汁的男性胸膛上,發出單調而諷刺的聲音。
艾克整個人石化了。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那個緊貼在自己胸口、不斷試圖“工作”的儀器,感受著那荒謬的吸附感,再看向艾雪那張強忍著各種情緒、故意擺出無比“認真”表情的臉……
一股無法言喻的羞恥感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向他洶湧襲來,彷彿要把他整個人都吞噬掉。他隻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被火烤過一樣滾燙,耳朵和脖子也迅速漲得通紅,甚至好像能看到有絲絲熱氣從皮膚裡冒出來!這種感覺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前所未有的,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尷尬、還要社死、還要......令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不出來!
“艾……艾雪……”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彷彿用儘全身力氣才勉強撐開牙關,試圖擠出幾個音節來表達內心的想法。然而,喉嚨裡似乎有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捏住,讓他無法順暢呼吸,更難以發聲。他努力掙紮著,喉嚨間隻傳出一聲聲嘶啞而沉悶的低吼,宛如兩塊粗糙的砂紙相互摩挲所產生的刺耳聲響。
此時此刻,艾克終於明白過來——她竟然將他曾經用來欺騙她的話語,原封不動地、甚至變本加厲地返還給他!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眼如同一串串鋒利無比的箭矢,無情地射向他的心臟;又如同一記記響亮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他的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天旋地轉,一時間竟找不著北。
他呆呆地張大嘴巴,卻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喪失了說話的能力,任憑那台冷冰冰的吸奶器繼續在自己胸前賣力運轉,發出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嗡嗡聲。那冰冷堅硬的塑膠與肌膚親密接觸帶來的不適感,以及那荒誕不經的震動感,使得他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窘迫,這種感覺由內而外迅速蔓延開來,直至抵達身體最末梢的神經,令他從頭到腳都陷入一片極度的難堪之中。
休息室裡,隻剩下吸奶器持續運行的“嗡嗡”聲,和兩個寶寶熟睡的輕微呼吸聲。
艾雪看著他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看著他紅得快要滴血的臉和幾乎要崩潰的眼神,心裡那點怒氣終於被一種巨大的、荒謬的、再也壓製不住的笑意所取代。
她猛地關掉了吸奶器的開關。
“嗡——”聲戛然而止。
世界瞬間清靜了。
艾雪像隻憤怒的小獸一般,猛地伸手抓住那個滑稽可笑的儀器,用力一扯便將其從丈夫艾克胸前拽了下來,並如同丟棄一件無用之物般隨意地丟回到桌子上。緊接著,那一直緊繃著的麵容再也無法維持下去,伴隨著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艾雪終於還是憋不住了!
這陣笑聲彷彿決堤的洪水,一旦開始就難以停歇。起初隻是輕輕的幾聲輕笑,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放肆,到最後甚至演變成了開懷大笑。她笑得前俯後仰,幾乎要直不起身子來;淚水也不受控製地順著臉頰滑落而下,與之前強行偽裝出的冷漠和莊重形成鮮明對比——此刻的艾雪宛如換了一個人似的。
“哈哈......哈哈哈......艾克啊艾克......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哈哈哈......簡直太好笑啦!”艾雪一邊大笑著,一邊用手指向仍呆立原地、渾身僵硬如雕塑般的艾克,以及他胸口處那片因為受到吸力而略微起皺的製服布料,似乎想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場鬨劇的主角究竟有多麼狼狽不堪。
艾雪笑了好一會兒,才擦著眼淚直起腰,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和笑意,眼神卻終於恢複了往日的溫度和一絲無奈的縱容。她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替他撫平胸口那塊被吸得皺巴巴的布料,聲音裡還帶著笑後的微喘:
“行了……饞貓科學家……彆擺出那副世界末日的表情了……”
她踮起腳尖,在他依舊滾燙得嚇人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語氣柔軟了下來,帶著認命般的歎息:
“……下次想喝,直接說。彆再偷偷摸摸往我飲料裡加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聽到冇?”
巨大的羞恥潮水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無地自容。艾克看著眼前笑容溫暖、眼中滿是瞭然和縱容的妻子,耳根的紅暈依舊濃得化不開。他猛地伸出手,將她緊緊地、緊緊地摟進懷裡,把發燙的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的、帶著巨大窘迫和如釋重負的咕噥:
“……嗯。”
丟人就丟人吧。
反正……這輩子是徹底栽她手裡了。
休息室裡,暖光柔和,奶香依舊。那台被遺棄在桌上的吸奶器,像個沉默的見證者,記錄下這場由“特供營養劑”引發的、最終以首席科學家社會性死亡為代價的、搞笑又無比溫馨的家庭“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