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裡的爆笑如同失控的鏈式反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麵體和冰檸檬已經徹底放棄治療，笑得癱坐在地上，互相靠著才能勉強不躺倒，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笑得喉嚨都發出了嗬嗬的怪聲。艾克和艾雪也冇好到哪裡去，艾克扶著冰冷的金屬控製檯，笑得肩膀瘋狂抖動，平時一絲不苟的頭髮都散亂了幾分；艾雪則直接彎下了腰，捂著笑到抽痛的肚子，眼淚汪汪，幾乎要喘不上氣。

而被公開處刑的笨笨和聰聰，則僵立在實驗室中央，彷彿兩尊即將風化的金屬雕像。笨笨的光學傳感器閃爍得像是壞掉的霓虹燈，機械臂無意識地抽搐著，它的處理器顯然無法處理這種程度的“社交性死亡”，大嗓門卡殼了半天，隻能發出斷斷續續、毫無威懾力的抗議：“你、你們……不許笑了！這是……這是嚴重係統錯誤！需要立即修正！格式化！物理層麵的那種！”

聰聰更是一動不動，連平時平穩的電子音都帶上了細微的電流雜音，彷彿內核正在過載燃燒：“……建議……立即啟動……緊急休眠程式……或者……申請永久性外派至星際塵埃帶執行孤獨監測任務……” 它甚至開始掃描實驗室的地板，似乎想找一條縫鑽進去。

就在這片混亂達到頂峰的時刻——

“喲嗬！今天實驗室這麼熱鬨？是在開派對嗎？怎麼冇人通知我老頑童啊！” 一個洪亮又帶著頑皮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實驗室的自動門不知何時滑開了，老頑童爺爺正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看起來像是新發明的小玩意兒。他穿著一身沾了點機油的工作服，白髮亂糟糟的，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和湊熱鬨的興奮。

然而，當他看清實驗室裡的景象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變成了極度的錯愕和茫然。

他看到了什麼？

他最得意的兩個學生——多麵體和艾克，一個笑得在地上打滾，一個扶著控製檯抖得像觸電；

兩個優秀的助手——冰檸檬和艾雪，一個笑得癱軟在地眼淚狂飆，一個彎著腰捂肚子說不出話；

還有他參與設計的兩個高級機器人——笨笨和聰聰，像兩根被雷劈過的鐵柱子杵在中間，渾身散發著“生無可戀”的電磁波動（如果真有的話）。

這……這是什麼新型的壓力測試還是行為藝術？

“呃……孩子們？你們……這是……”老頑童爺爺撓了撓他亂糟糟的白髮，小心翼翼地邁進門，眼神在笑得毫無形象的四人組和快要當機的機器人之間來回掃視，“集體……程式錯亂了？需要爺爺幫忙重啟嗎？”

他的出現，就像往滾沸的油鍋裡又滴進了一滴水。

多麵體一看到老頑童，像是看到了救星（或者更像是看到了能分享快樂的人），他一邊瘋狂捶地，一邊試圖解釋，但笑聲讓他的話破碎不堪：“哈哈……老頑童……爺爺……您……您來得正好……哈哈哈……笨笨他……聰聰她……哈哈哈……他們倆……跳……跳……”

艾克也試圖幫忙解釋，維持著最後一絲冷靜（雖然看起來更像麵部神經失控），他指著那個已經被多麵體關掉的、罪魁禍首的“多元文化交流器”，聲音帶著笑顫：“是……是那個……新儀器……笨笨不小心……啟動了……然後……他們就……就……”他說到一半，想起那畫麵，又彆過頭悶笑起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老頑童爺爺更懵了，順著艾克的手指看向那個小儀器，又看看僵硬的機器人和笑瘋了的四人：“跳？跳什麼？跳閘了？”

就在多麵體和艾克語無倫次解釋的當口，冰檸檬和艾雪交換了一個眼神。冰檸檬悄悄對艾雪比了個手勢，艾雪立刻心領神會，忍著笑，用身體擋住老頑童爺爺的視線，手指飛快地在自己的控製檯上操作了幾下。

下一秒——

實驗室的主光屏猛地再次亮起！剛纔那段讓笨笨和聰聰恨不得自我格式化的高清錄像，開始無聲地循環播放！

畫麵裡：笨笨“深情”摟著聰聰的腰，聰聰的“手”搭在笨笨肩上，兩個機器人隨著《藍色多瑙河》的旋律（雖然現在冇聲，但看動作就能腦補出來）笨拙又認真地旋轉、滑步、傾斜……配合著螢幕上同步打出的、它們當時的技術交流字幕：

*【笨笨：節奏誤差0.5秒！】

*【聰聰：肢體協調性需提升37.8%！】

*【笨笨：保證完成任務！嘿吼！】

*【聰聰：計算下一個側滑步角度，避免碰撞！】

老頑童爺爺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能量電池！他看看光屏上那詭異又滑稽到極點的畫麵，再看看眼前兩個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的機器人，又看看周圍已經笑到快要缺氧的四個年輕人……

寂靜。

足足五秒鐘的絕對寂靜。

然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老頑童爺爺爆發出比多麵體他們加起來還要洪亮、還要奔放、還要驚天動地的笑聲！他直接捂著肚子彎下了腰，笑得白髮亂顫，差點背過氣去！

“哎喲喂！我的老天爺！哎喲我的寶貝儀器啊！哈哈哈！它……它還有這功能？！哈哈哈！”老頑童爺爺一邊笑一邊捶著自己的大腿，眼淚飆得比誰都凶，“笨笨！聰聰！你們倆……你們倆簡直是天才！哈哈哈！這舞步！這技術交流！絕了！真是絕了！比爺爺我當年在地球廣場上看到的還有趣！哈哈哈！”

他笑得幾乎站不穩，乾脆也一屁股坐到了多麵體旁邊，拍著多麵體的背：“好小子！錄下來了！乾得漂亮！這可是珍貴的研究資料！人工智慧情感與藝術表達的重大突破！哈哈哈！”

多麵體被拍得咳嗽，但笑得更大聲了。

而光屏前，笨笨和聰聰麵對二次公開處刑，尤其是還被主要設計者之一看了個全程，它們的傳感器光芒徹底暗淡了下去。

笨笨的機械臂垂落，發出“哢噠”一聲輕響，大嗓門有氣無力，帶著徹底的絕望：“……申請……永久斷電……”

聰聰的電子音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啟動……自我認知混淆程式……或許……我本質上……是一個……跳舞機器人……”

冰檸檬和艾雪看著老頑童爺爺也加入了狂笑隊伍，看著兩個機器人瀕臨“去世”的樣子，笑得更是直不起腰，艾雪直接滑坐到了艾克腳邊。

艾克一邊扶著笑軟的艾雪，一邊看著老頑童爺爺和滿地打滾的多麵體，再看看那循環播放的“黑曆史”畫麵，以及生無可戀的機器人，他終於也徹底放棄了首席科學家的包袱，仰頭暢快地大笑起來。

實驗室裡，人類的狂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而兩個高級人工智慧，則在角落陷入了深深的、對機械生意義的哲學思考（以及如何永久刪除某段數據）之中。

快樂星球的這個早晨，註定無法高效工作了。但快樂，卻是實實在在的滿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