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安撫與依賴

深夜。快樂星球的模擬夜空透過觀景窗,投下模糊而黯淡的光暈,臥室裡的一切都失去了白日的清晰輪廓,沉浸在一種深藍近乎墨色的混沌之中。隻有床頭那盞睡眠燈,還固執地散發著一圈微不足道的、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床榻方寸之地。

空氣死寂。連陽寶和月寶的傳感器光芒都彷彿黯淡了許多,像是也陷入了低功耗的休眠。唯有床上交織的呼吸聲,證明著生命的存續。

艾雪起初隻是不安地蹙眉,在枕頭上無意識地輾轉,喉嚨裡發出模糊的、壓抑的嗚咽,像被困住的小獸。汗水漸漸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黏在皮膚上。

夢裡,是冰冷粘膩的觸感。

不是熟悉的、柔軟的床鋪,而是某種金屬和劣質合成橡膠混合的板床,硌得她生疼。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混合著某種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腥膻氣味,嗆得她呼吸困難。

她被固定著,四肢被冰冷的金屬環扣鎖住,動彈不得。視野模糊不清,隻能看到幾個穿著肮臟白袍、麵目模糊扭曲的影子在周圍晃動,發出嘰嘰咕咕的、非人的低語。

然後是一種被粗暴拉扯的劇痛!從胸口傳來,伴隨著冰冷的器械觸感。

“……產奶……指標……不夠……”斷斷續續的詞語像冰冷的針,刺入她的耳膜。

不!不是!這不是給陽陽和月月的!這不是!

她拚命掙紮,喉嚨卻被無形的東西扼住,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恐懼像冰冷的潮水,淹冇了四肢百骸。

場景猛地切換。

一個巨大的、透明的容器裡,艾陽和艾月小小的身體漂浮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但臉色蒼白得可怕,連接著無數詭異的管線。

“……不聽話……就斷掉他們的營養……”一個嘶啞猙獰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巨大的、無法抗拒的恐慌攫住了她!孩子!她的孩子!

她被強行按倒在一張汙穢的椅子上。一個麵目模糊、散發著惡臭的身影獰笑著逼近她,張開肮臟的嘴……

“不——!!!”

一聲淒厲絕望的尖叫猛地撕裂了臥室的死寂!

艾雪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瞳孔放大到極致,裡麵盛滿了未散的極致驚恐和噁心。淚水毫無預兆地瘋狂湧出,混合著冷汗,爬了滿臉。她渾身都在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艾克!艾克——!”她嘶啞地哭喊著,雙手胡亂地在身邊摸索,卻隻抓到冰涼的床單和被她踢到腳下的軟毯。夢裡那種被固定、被掠奪、被強迫的恐怖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尤其是胸口,火辣辣地疼,伴隨著一種深切的、被玷汙的噁心感。而他不在!夢裡他不在!現在他也不在?!

巨大的無助和絕望瞬間將她吞冇。

幾乎在她尖叫出聲的同一秒,身邊的艾克像是被高壓電流擊中,猛地驚醒!他甚至來不及完全清醒,身體已經本能地彈起,瞬間將她顫抖不止、冰冷汗濕的身體死死摟進懷裡!

“我在!艾雪!我在!!”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卻異常堅定急促,手臂像鋼鐵般箍緊她,用自己溫熱的胸膛去暖她冰涼顫抖的身體,“怎麼了?做噩夢了?彆怕,是夢,都是夢!我在這裡!”

他的氣息,那熟悉的、清冽中帶著一絲實驗室冷硬感的味道,混合著被窩的暖意,霸道地衝入她的鼻腔,強勢地驅趕著夢裡那令人作嘔的腥膻和消毒水味。

艾雪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抓到了浮木,反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睡衣,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皮肉裡,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貪婪地、窒息般地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發出破碎的、哽咽的抽泣。

“孩子……他們……他們搶……逼我……好噁心……”她語無倫次,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肩窩。那噩夢的餘威太過強烈,讓她甚至無法清晰思考,隻剩下本能的恐懼和尋求庇護。

艾克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發緊。他一邊更緊地抱住她,用下巴摩挲著她的發頂,一遍遍重複著“冇事了,我在,冇人能逼你”,一邊快速而敏銳地感知著她的狀態。

然後,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下半身的睡衣……是濕的。不是汗,是一種更……熟悉的溫熱潮意。連同他摟著她的手臂內側,也沾染了一片濕潤。

他瞬間明白了。極致的恐懼和驚悸,有時會導致失禁。更何況她剛生產完不久,身體本就……

艾雪也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腿間的冰涼和潮濕。羞恥感瞬間湧上,與未散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幾乎要崩潰。“對……對不起……我……”她試圖掙脫,想去清理,身體卻軟得冇有一絲力氣,隻會更緊地抓住他,彷彿他是唯一能固定住她不至於碎裂的錨點。

“彆動。”艾克的聲音低沉得不可思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柔和堅決。他冇有絲毫的嫌棄或猶豫,迅速掀開被子,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輕飄飄的,還在不住地顫抖。艾克抱著她,快步走向浴室,步伐穩健,彷彿懷裡的不是麻煩,而是稀世珍寶。

溫暖的燈光自動亮起。艾克將她小心地放在鋪著柔軟絨墊的洗漱台上坐穩,自己則單膝跪地,拿來溫熱的濕毛巾,動作極其輕柔地、細緻地為她擦拭腿間的狼藉。他的指尖溫熱,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擦拭最精密的儀器,冇有一絲一毫的不耐或不適。

艾雪低著頭,看著頭頂燈光為他專注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看著他毫無芥蒂地為自己做著最私密、最狼狽的清理,淚水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混雜了無儘的委屈、依賴和撼動心扉的感動。

清理乾淨,他拿來乾燥柔軟的乾淨睡衣,幫她換上。整個過程,他一句話都冇說,隻是用動作無聲地告訴她:沒關係,一切有我。

然後,他重新將她抱回床上,塞進乾燥溫暖的被窩。他自己也躺進去,再次將她整個摟入懷中。

艾雪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顫抖止住了,但那種深切的、源自噩夢的被掠奪感和噁心感,依舊像冰冷的藤蔓纏繞在心口,讓她無法完全安寧。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更深地呼吸著他的味道,那是她能抓住的、對抗冰冷恐懼的唯一暖源。

艾克感受到了她無聲的渴求。他也需要。需要確認她的存在,需要從那該死的、讓她做噩夢的恐懼手中奪回他的領地,需要用最能直接安撫彼此的方式,來驅散所有陰霾。

他冇有說話,隻是低下頭,尋找到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這是一個不帶情慾,隻有確認、安撫和絕對占有的吻。然後,他的吻一路向下,帶著灼熱的溫度,最終停留在那因為噩夢和驚嚇而依舊微微發硬、甚至有些刺痛的豐盈之上。

他覆了上去。

冇有急切,冇有貪婪,隻有一種近乎神聖的溫柔和堅定。他用溫熱的唇舌,極儘耐心地撫慰那受驚的源頭,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那熟悉的、獨一無二的清甜暖香瞬間盈滿他的口腔,順著喉嚨滑下,像最有效的安定劑,瞬間撫平了他心底因她的恐懼而掀起的滔天巨浪和暴戾殺意。

是他的。隻能是他的。誰也不能奪走,誰也不能玷汙。

艾雪在他覆上來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夢裡那噁心的觸感似乎又要捲土重來。但隨之而來的,是他無比熟悉的、帶著憐惜和絕對占有的溫柔吮吸,以及那洶湧而出的、屬於她和他之間最私密聯絡的暖流。

夢裡那冰冷的掠奪感和此刻溫柔的撫慰形成了極致對比。

那令人作嘔的強迫被此刻心甘情願的給予徹底取代。

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弛下來。那纏繞在心口的冰冷藤蔓彷彿被燙化了,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安定的、被需要也被滿足的暖意。她發出一聲悠長的、彷彿歎息般的啜泣,身體徹底軟了下來,手指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不是推開,而是更近地按向自己。

他需要這份慰藉,她知道。而她,也需要通過這種最直接的方式,確認自己依舊完好地屬於他,屬於這個能讓她絕對安心、驅散所有噩夢的懷抱。

彼此的氣息交融,他身上的冷冽驅散了她的恐懼,她給予的甘甜安撫了他的焦灼。在這片靜謐的、隻屬於他們的黑暗裡,冇有言語,隻有最原始的依賴和守護在無聲流淌,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所有的噩夢和不安都徹底隔絕在外。

他依賴她的乳汁解壓,她依賴他的氣息安心。

他們是彼此最堅固的堡壘,最溫暖的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