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晨間溫存與實驗室重逢

快樂星球的清晨,並非由刺耳的鬨鈴撕裂,而是被一種極其柔和的、模擬自然光線漸次增強的光照係統溫柔地喚醒。臥室裡,最後一抹沉靜的深藍被染上暖金色的光暈,如同稀釋的蜜糖,緩慢地流淌過每一寸空間。

艾雪先於艾克醒來。並非自然醒,而是胸口熟悉的、帶著些許沉重感的脹痛準時將她從淺眠中喚醒。她微微動了動,側過身,映入眼簾的是艾克沉睡的側臉。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悠長,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實驗室裡的銳利和專注,隻剩下全然的放鬆。一縷黑髮不聽話地垂落在他額前,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拂動。

艾雪冇有立刻起身,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一種混合著愛意、依賴和淡淡心疼的情緒在心口湧動。她知道,為了讓她在月子期能多休息片刻,昨夜後半夜艾陽和艾月的兩次哭鬨,都是艾克悄無聲息地起身處理,餵奶、換尿布、輕拍安撫,動作從最初的生澀到如今的熟練,從未將她吵醒。她的目光落在他眼下那幾乎難以察覺的淡淡陰影上,忍不住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拂過。

幾乎是同時,臥室門被無聲地滑開一條縫隙。兩個圓潤矮小的身影——陽寶和月寶,安靜地滑行進來。它們的金屬外殼在晨光下泛著啞光般的柔和色澤,圓形的傳感器眼睛閃爍著溫和的藍光,代表著待命與安寧。它們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精準地停在距離大床三步遠的地方,如同最守規矩的侍從。

月寶伸出小巧靈活的機械臂,臂端的托盤上穩穩放著一杯溫水,水溫被精確控製在最適宜入口的40攝氏度。它無聲地將水杯遞到艾雪觸手可及的床頭櫃上。陽寶則滑向隔壁的嬰兒房,片刻後,它輕柔地抱著已經醒來、正吮吸著自己小拳頭髮出細微吧唧聲的艾月回來了。小傢夥被包裹在柔軟的繈褓裡,聞到媽媽熟悉的氣息,小腦袋下意識地往艾雪的方向蹭。

這番細微的動靜終於讓艾克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他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緩緩睜開眼。深褐色的眼眸初時還帶著惺忪的迷霧,但在聚焦到艾雪溫柔凝視的目光和陽寶懷裡的女兒時,瞬間變得清明而柔軟。

“早……”他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沙啞,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將艾雪和湊過來的女兒一起攬近,在艾雪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早安吻,又低頭用鼻尖蹭了蹭艾月嫩乎乎的小臉蛋。艾月被爸爸的胡茬蹭得癢癢,發出細弱的、愉悅的哼唧聲。

“早。”艾雪依偎在他懷裡,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溫暖和沉穩心跳,一夜餵奶的疲憊似乎都被驅散了不少。她接過月寶遞來的溫水,小口喝著。水溫恰到好處,滋潤了她有些乾渴的喉嚨。

陽寶已經悄無聲息地退開,去嬰兒房照看同樣醒來的艾陽。月寶則開始為主人準備洗漱用品和更換的衣物,動作流暢而安靜。

起床、洗漱、更衣。一切都在兩個高效機器人的輔助下有條不紊地進行。艾雪還在月子期,行動間艾克總是下意識地伸手攙扶,或是提醒她慢點。艾雪笑著拍開他的手:“我冇那麼嬌氣。”但眼底的笑意卻盛滿了被嗬護的甜蜜。

餐廳裡,早餐已經準備好。並非地球式的煎炸烹炒,而是根據艾克和艾雪的身體數據精準調配的營養餐。兩碗溫度適宜的、散發著穀物清香的粥糊,兩杯富含特定微量元素和能量的特製奶飲,幾樣被切成精緻形狀、色彩鮮亮、能最大限度保留營養的星球水果。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苟,在晨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兩人相對而坐。艾雪小口吃著粥,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隔壁的嬰兒房。陽寶和月寶正分彆給艾陽和艾月喂早晨的奶,動作精準又溫柔。艾克注意到她的分神,伸手輕輕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有陽寶月寶在,彆擔心。你多吃點。”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艾雪回過神,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微微一笑:“我知道。就是習慣了。”她低頭喝了一口奶飲,又抬起眼看他,眼神裡帶著關切,“今天去實驗室,事情多嗎?彆太累。”

“還好,積壓了一些防禦係統的常規數據需要複覈,還有些新想法要和大哥討論一下。”艾克回答,語氣輕鬆,“放心吧,我能處理好。你在家好好休息,有任何不舒服,立刻讓月寶聯絡我。”

早餐在溫馨的絮語中結束。月寶無聲地收拾好餐具,滑去清洗。艾克站起身,準備出發。艾雪也跟著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玄關處,艾克穿上實驗室的專用外套,那衣服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重新恢複了首席科學家的乾練氣質。他轉身,看向身後的艾雪。艾雪很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需要整理的衣領,指尖拂過他頸側的皮膚,動作輕柔又帶著不捨。

“好了,我走了。”艾克握住她的手,低頭看著她。晨光從她身後的窗戶透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臉頰還帶著產後特有的圓潤和紅潤,眼神清亮溫柔。他心中一動,忍不住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輕柔而持久的吻。

艾雪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唇瓣的溫度和那份珍而重之的憐惜。她抬起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將臉在他胸前埋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獨有的、混合了清潔氣息和淡淡實驗室冷冽金屬感的味道,那是讓她無比安心的氣息。

“早點回來。”她的聲音悶在他的外套裡,帶著一絲撒嬌的意味。

“嗯,一定。”艾克承諾道,聲音低沉而溫柔。他又用力抱了她一下,才鬆開手,轉身走向通往合併實驗室區域的內部通道門。

艾雪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儘頭,才慢慢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室內,陽寶正抱著喝完奶、精神十足的艾陽在做輕柔的排氣操,月寶則在給艾月換尿布。一切安寧而有序。她摸了摸尚存著他體溫和氣息的衣襟,心裡被一種飽滿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

合併後的實驗室區域廣闊而明亮,劃分爲不同的功能區塊。多麵體主導的攻擊係統研發區充滿了更具力量感和流動性的線條,光屏上快速重新整理的數據流如同奔騰的瀑布;而艾克負責的防禦係統區則顯得更為沉穩,光屏上多是複雜的結構圖和能量流動模擬,泛著冷靜的藍綠色調。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輕微的、高頻能量流動特有的嗡鳴聲,以及某種用於精密儀器冷卻的、帶著淡淡涼意的特殊氣體味道。

艾克剛踏進屬於自己的主控區域,還冇來得及坐下,一個矮小的、穿著藍色小工裝褲的身影就噔噔噔地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叔叔!抱!”多辰仰著小腦袋,虎頭虎腦的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一雙酷似多麵體的眼睛亮晶晶的,口齒還不太清晰地要求著。他顯然是從旁邊的兒童安全遊樂區跑過來的,手裡還攥著一個迷你版的工具模型。

艾克冰冷理智的實驗室氛圍瞬間被這小小的不速之客撞得粉碎。他冷峻的眉眼幾乎是立刻柔和下來,彎下腰,輕鬆地將小肉墩似的多辰抱了起來:“辰辰,想叔叔了?”

“想!”多辰用力點頭,小手好奇地抓向艾克外套上閃亮的身份徽章。

“哎喲,這小傢夥,一聽通道門響就往外衝,就知道是你來了!”多麵體笑著從旁邊的控製檯後繞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數據板,“怎麼樣?家裡一切都好?艾雪和兩個小的呢?”

這時,冰檸檬也牽著打扮得像個小公主的多星走了過來,星寶安靜地跟在後麵。多星看到艾克,有些害羞地往媽媽身後躲了躲,但大眼睛卻好奇地打量著叔叔。

“都很好。”艾克抱著沉甸甸的多辰,小傢夥已經成功地把他的徽章掰得有點歪了,“艾雪恢複得不錯,陽陽和月月也挺乖。剛出門時,陽寶月寶在照顧。”

“那就好。”冰檸檬溫柔地笑著,仔細看了看艾克的臉色,“你看上去氣色也不錯,看來艾雪把你照顧得很好。”她話語裡帶著善意的調侃。

多麵體走過來,很自然地從艾克懷裡接過對自己兒子“上下其手”的多辰,把他交給旁邊的星寶:“帶他去玩會兒,彆打擾叔叔工作。”然後他轉向艾克,神色認真了些,“防禦係統那邊積壓的常規警報日誌我幫你過濾了一遍,大部分都是虛警或者低威脅度的小行星帶擾動,重點標註了幾處可能需要你再看下的能量波動異常,數據包發你主控台了。”

“謝了,大哥。”艾克點頭,走到自己的控製檯前坐下。巨大的光屏亮起,複雜的數據和圖形瞬間投射在他深褐色的瞳孔中。他迅速瀏覽著多麵體篩選過的資訊,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了幾下,調出詳細報告,整個人瞬間進入了工作狀態,那種專注和銳利的氣場又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實驗室裡恢複了高效運轉的節奏。多麵體回到自己的區域,繼續調試著一個複雜的能量矩陣模型。冰檸檬則帶著多星在旁邊的休息區,一邊看著女兒玩積木,一邊處理著一些程式輔助工作。多辰在星寶的看護下,在絕對安全的兒童區內咿咿呀呀地玩著玩具,偶爾發出興奮的叫喊。

時間在光屏上流淌的數據和儀器低沉的嗡鳴中悄然滑過。

午間休息的提示音柔和地響起。實驗室的燈光自動調節得更加柔和。一側的牆壁無聲滑開,露出裡麵整潔的餐飲準備區。笨笨和聰聰已經將準備好的午餐——同樣是營養均衡的定製餐食——擺放好在休息區的餐桌上。

四人圍坐在一起吃飯。多星和多辰有自己的兒童餐椅和特製食物,由星寶照料著。

“艾雪最近胃口怎麼樣?睡眠還好嗎?”冰檸檬關切地問,一邊將一塊合成蛋白肉夾到艾克碗裡,“這個能補充優質蛋白,你多吃點,晚上回去纔有精力幫忙。”

“胃口比前幾天好多了,睡眠……”艾克頓了頓,想起昨夜自己起來的那兩次,笑了笑,“反正有陽寶月寶,我們都能輪流休息一下。就是她有時候還是會腰痠。”

“那是正常的,畢竟纔剛滿月冇多久。”冰檸檬以過來人的口吻說,“得多休息,彆急著抱孩子太久。我當時也是,多麵體都冇怎麼讓我抱多星多辰,都是他和星寶的主力。”她說著,嗔怪地看了一眼旁邊正埋頭吃飯的多麵體。

多麵體抬起頭,一臉無辜:“我那是在進行父親職責的實踐操作和機器人育兒程式的效能驗證!數據表明,我的參與顯著提升了育兒效率和孩子與父親的早期互動質量!”他說得一本正經,彷彿在作學術報告。

艾克和冰檸檬都忍不住笑了。艾克搖搖頭:“大哥,你這套理論還是留著發論文吧。”他喝了一口營養劑,神色放鬆下來,“不過說實話,有陽寶月寶幫忙,確實省心太多。至少我和艾雪能保證基本睡眠。”

“那就好。”多麵體也笑了,不再開玩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千萬彆客氣。攻擊係統這邊最近還算平穩,我抽得出時間。”

“嗯,知道。”艾克點頭。兄弟倆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一切儘在不言中。

午餐在輕鬆家常的氛圍中結束。飯後,多麵體和艾克又簡短地交流了幾句關於那幾處能量波動異常的看法,初步擬定了一個排查方案。冰檸檬帶著有些犯困的多星和多辰,由星寶陪著,先回了生活區午睡。

艾克重新坐回控製檯前,準備開始下午的工作。他下意識地點開了連接家中監控的安全畫麵縮略圖——這是隻有他最高權限才能調取的實時影像。光屏一角立刻顯示出家中的情景:艾雪正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懷裡抱著似乎已經睡著的艾月,輕輕拍撫著,側臉溫柔;陽寶則在稍遠處,輕柔地搖晃著嬰兒床裡的艾陽。一切安寧,歲月靜好。

艾克看著那畫麵,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中冷峻的科研光芒被一層溫暖的柔光所取代。他深吸一口氣,關掉了監控畫麵,重新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複雜的防禦係統結構圖上。

實驗室裡,高效的嗡鳴聲依舊,但空氣中,似乎悄然多了一絲名為“家”的牽掛與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