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棠39】

------------------------------------------

上官海棠在滄瀾江上遊崇山峻嶺之間，跋山涉水、勘測丈量、伏案繪圖，足足耗費了數十日光陰。

從山勢走向、河床高低，到支流彙入、險灘暗礁，再到疏導之法、堤壩選址，她一筆一畫，細細勾勒，終於將一整張滄瀾江全域水利輿圖完完整整地繪成。

圖上不僅標註了水勢地形，更寫清了根治水患、興利除弊的詳細方略，隻要按圖施行，沿岸百姓便可再無洪水之憂。

她收起輿圖，輕輕籲出一口氣，眉宇間儘是釋然。

葉鼎之立刻上前，將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聲音溫軟：

“終於完成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上官海棠抬眸看向他，眼底帶著幾分疲憊，卻更有明亮光彩：

“鼎之，這張圖關係著沿岸千萬百姓，我不能有半分差錯。”

“我知道。”葉鼎之輕輕握住她的手，“你做的從來都是大事，我隻擔心你。”

海棠微微一笑，指尖輕敲圖紙：

“這輿圖要真正起效，還需有人在朝中推動。尋常官吏隻顧眼前得失，未必肯下這般心力去治水。”

葉鼎之略一思索：“你心中已有合適之人？”

海棠點頭，目光沉靜而篤定：

“琅琊王蕭若風。

他素有賢名，心懷天下，又身為李先生李長生的弟子，胸襟、眼光、手段，都遠非一般王公可比。

隻要將這輿圖送到他手中，他必定明白其中分量，也必定會在朝堂之上，力主推行治水之策。”

葉鼎之冇有半分遲疑，立刻道：

“我這就安排最穩妥的暗線，以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將輿圖送往天啟，交到琅琊王手中。”

海棠輕輕拉住他：“此事需隱秘，不可牽扯到你我，更不能給琅琊王招來禍端。”

葉鼎之垂眸望著她，眼底滿是心疼與敬佩：“你總是這般，事事周全，處處為他人著想。你放心，我辦事，你儘可安心。誰也不能傷你，誰也不能誤你的事。”

他動作極快，當日便尋來可靠之人，將海棠親筆所書的書信與水利全圖密封妥當，由人快馬隱秘送往天啟城，直抵琅琊王府。

幾日後，信使傳回密信——

琅琊王蕭若風收到輿圖與方略之後，大為讚歎，連聲道：

“得此一圖，勝過千軍萬馬！海棠公子真乃天下奇才！”

他當即壓下朝中雜音，力排眾議，將滄瀾江水患根治之策呈於禦前，又親自督辦，調撥銀錢糧秣，按圖興修水利。

訊息傳到山林間時，上官海棠正坐在溪邊歇息。

葉鼎之將溫好的茶水遞到她手中，輕聲笑道：“成了。

琅琊王已經在朝中推動治水，你的心血，不會白費。”

海棠捧著溫熱的茶杯，望著遠處緩緩流淌的滄瀾江，眼底泛起柔和的光：

“百姓能安居樂業，不再受洪水之苦，這幾十日的辛苦，便都值得了。”

葉鼎之在她身旁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語氣認真又繾綣：“百姓值得，你更值得。”

海棠側頭看他，眉眼彎彎，笑意溫柔：

“那往後，便有勞葉公子了。”

葉鼎之低頭，在她額間輕輕一點，聲音低柔得像晚風：“樂意之至，終生效勞。”

晚風拂過溪麵，泛起細碎的漣漪，星光落在兩人肩頭，溫柔得不像話。

上官海棠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連日奔波的疲憊儘數散去，隻剩滿心安穩。

葉鼎之收緊手臂，將她護得更緊，鼻尖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低啞又溫柔：

“往後不必再這般辛苦，山河有旁人去守，我隻守你。”

海棠抬眸，指尖輕輕拂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這些日子他日夜相伴，從未好好歇息，她全都看在眼裡。

她輕聲道：“你明明也是江湖中人人敬畏的劍客，卻為我洗手作羹湯，打理瑣碎俗事，會不會覺得委屈？”

葉鼎之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

“能為你做事，是我這輩子最歡喜的事，何來委屈？

旁人縱劍天下求名求利，我縱劍，隻為護你三餐四季，歲歲平安。”

海棠心頭一軟，伸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衣襟間，嗅著他身上清淺的竹香：

“葉鼎之，遇見你，是我此生之幸。”

他身子微僵，隨即更加溫柔地抱住她，一字一句，鄭重無比：

“能遇見你，能守著你，纔是我三生有幸。

圖紙已交，水患可解，接下來的日子，我們慢慢走，好不好？”

海棠輕輕點頭，聲音軟糯：

“好。”

“那我們先找一處溫暖的小鎮住下，”葉鼎之細細盤算著，語氣裡滿是期待，“我給你煮你愛吃的點心，泡你愛喝的清茶，你不必再跋山涉水，隻需每日看看風景，寫寫畫畫。”

海棠忍不住笑：“你倒把往後的日子都安排好了。”

“自然，”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眸亮如星辰，“你的一輩子，我都想好了。

你負責開心，我負責把一切都捧到你麵前。”

他抬手，替她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髮絲彆到耳後，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臉頰：

“累了便靠在我身上，餓了我便給你做吃的，想去哪裡，我便帶你去哪裡。

這世間刀光劍影，風雨飄搖，都與你無關。

有我在，你永遠隻需做那個被人捧在手心的上官海棠。”

海棠望著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主動伸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

“一言為定？”

葉鼎之反手緊緊扣住她的手，掌心相貼，暖意交融，聲音溫柔又堅定：

“一言為定，此生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