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這個問題，要肯定是要的，但他現在真的真的真的很生氣。

陳青把他此時的默認直接當成了拒絕。

鬱堯背對著他緩緩的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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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到現在還不覺得你做的事情是錯的嗎？」

鬱堯之前每次說話總是雀躍的，像隻歡快的鳥兒一樣朝他撲過來，但這次他的背影卻是極其的冷漠，就連尾音都不再上揚，帶著好聽的語調。

陳青：「我隻想讓你喜歡我一個人，我做錯了嗎？你明明說過隻喜歡我的，可為什麼會有……」

陳青本來想說名字的，但是那晚像是喝醉酒之後被打了一個悶棍一樣，隻能回憶起有很多人，但是具體的名字已經想不起來了，腦海裡隻剩下鬱堯說話時軟軟的撒嬌和語氣之間儘顯得親密感。

陳青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一起經歷過多少親密的事情，而自己這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月的人，又算得上是什麼？玩膩他們之後的一個調劑嗎？

陳青抿起來的唇角泄出一絲微微的苦澀：「鬱堯，那和他們相比，我又算得了什麼？你玩膩了之後會像拋下他們一樣，把我毫不猶豫的丟棄掉嗎？」

鬱堯：「？？？」

我？？

拋下他們？？

我是想死嗎？

給鬱堯100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但是玩膩了就丟掉，再玩下一個，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

001：「渣男！」

鬱堯忍不住的想像了一下，差點臉上的表情就繃不住了：「……爽啊……」

001：「……」

算了，陳青年紀還小，做事容易衝動，隻要把原委解釋清楚之後就好了，反正之前也不是冇遇到過這種事，一般解釋明白之後雖然還會吃醋，但大部分都能理解。

鬱堯還是把自己給勸好了，剛想張嘴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麵前一道陰影覆蓋下來，緊接著後頸處傳來被針紮似的尖銳疼痛。

然後下一秒，鬱堯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就喪失掉了，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來。

陳青快速伸手把人接住，手中一個揮舞著大鉗子的蟲子，也被他抬手放到腦袋上麵，那蟲子飛快的鑽進他的頭髮當中。

鬱堯無知無覺的閉著眼睛，就好像是陷入深睡了一樣。

陳青把它抱起來，放到床上，捏著她的手腕，細細的摩擦了好一會兒，直到把那一小片的皮膚摩擦的微微發紅。

「等你醒來之後，大概就把這一切全都給忘記了。」

「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生活，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你會一如既往的愛著我，我也會一直一直的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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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鬱堯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

001：「還記得嗎？」

鬱堯渾身麻痹：「記得，你別在電我了……」

001查到的訊息裡麵一條是微弱的電流會刺激到腦子，所以可能會導致記憶恢復，所以他就在不間斷的用電流刺激鬱堯。

鬱堯又不小心暈過去了，在夢裡一段一段的打哆嗦，好不容易纔醒了過來，感覺像是吃了兩斤花椒一樣，渾身都是麻麻的，用手捏一下燈泡，燈泡都會亮。

001：「你確定可以了嗎？我怕我一旦停止了，等會兒你就把他們全忘了，到時候可就不能怪我了。」

鬱堯扶著自己的腦袋爬起來，摸了摸後頸，他依稀記得，昏過去之前，這裡好像是被紮了一下。

如果對方是陳青的話，那大概率不是被針紮了一下，而是被某個不知名的蟲子咬了一口才導致昏迷的。

鬱堯捂著腦袋，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鬱堯糾結的時候，房間門被推開了。

陳青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臘肉炒蒜苗和一碗彩色的米飯。

「醒了？吃飯吧。」

陳青一副好像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的樣子。

儘管一直有電流的刺激，但鬱堯還是明顯的感覺到那些記憶正在緩慢的消退，每一次回想都變得比上一次更加困難，之前脫口而出的記憶，此時竟還要想上片刻才帶著些懷疑說出來。

「陳青，解藥。」

「我知道你肯定會有解藥。」

陳青剛把飯菜放在房間的桌子上麵，聽到鬱堯質問的語氣，整個後背一僵。

「你還記得？」

「怎麼？你就不怕我連著你一起忘記嗎？」

陳青將碗筷擺放好，然後回頭：「你是最後認識我的，所以也會最後忘記我。」

這蠱蟲還挺智慧的，從最早的記憶開始刪。

怪不得現在不讓養了呢，這要是成批成批的養出來，那豈不是世界大亂了？

鬱堯：「陳青，你這件事情絕對絕對會後悔的。」

「不會的。」

鬱堯也懶得再和他繼續繞圈子了，遮遮掩掩的不說話，隻會讓他們兩人本就岌岌可危的關係變得更加糟糕，鬱堯來這裡是為了談戀愛的，可不是為了吵架的：「如果你刪掉的那些記憶全部都是關於你自己的呢？如果你聽到的那些名字都是曾經的你呢？」

陳青：「什麼意思？」

鬱堯深吸一口氣：「就是字麵上的意思。」

「不管你是相信還是不相信，我喜歡過的人從來冇有更改過，一直以來都是你。」

「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人，我會在不同的時空遇到不同的你。」

「知道為什麼你會對我一見如故嗎？」

「因為你早就已經不受控製的愛了，我千遍萬遍了。」

「這件事情早已根植在你的內心當中，不會隨著記憶的消亡而消失。」

陳青回想起自己當時第一眼看到鬱堯時候產生的不可控製的悸動。

「陳青，我知道你能聽明白，你也知道我說的是什麼意思？」

陳青：「所以你叫的那些人都是我。」

「對！」

鬱堯：「相信這件事情嗎？還是把它當成我逃脫解釋的一個藉口。」

陳青像是愣了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相信。」

鬱堯盯著他的表情，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快點把解藥給我！」

陳青唇瓣動了動，低垂的眼皮，終於抬起來了，眼底的光是一種鬱堯無法讀懂的複雜。

「冇辦法了。」

「蠱蟲已經死掉了，冇有任何辦法再恢復了。」

「冇有辦法……」

陳青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說給對麵表情期翼的人聽。

鬱堯瞳孔猛然縮小。

「任何辦法都冇有了嗎？」

「還有一個。」

「什麼！」鬱堯迫不及待的發問。

「下蠱人死掉就可以了。」

下蠱的人是陳青。

此話一出，兩個人似乎都沉默下來。

「小花，小草的鱗片也冇有用嗎？不是說可以解百毒嗎？」

001也跟著深深的嘆了口氣，冇想到前幾天還歡聲笑語的，忽然一下子情況就發展成如今的樣子了：「確實能解百毒，但是蠱蟲不屬於毒……」

係統空間當中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當中，小草像是糾結了半晌的樣子，最後咬牙伸出了自己的尾巴。

「我的血也能解毒，不如小花砍我一刀吧，說不定可以幫爹解決身體裡的毒呢！！」

001：「把你穿起來炸了，吃的骨頭都不剩，都冇用。」

小草：「……」

小草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那爹你會忘記我嗎？你會忘記壞爹嗎？你會不記得我嗎？我不要啊，我不要你忘記我！！爹！！我是你唯一的兒子，你不能忘記我冇了我，以後誰給你養老送終啊！！」

小草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生怕自己睡一覺醒來他爹就不認識他了，把他當成陌生小蛇，甚至還要把他給趕出去。

想到這裡之後，哭的更加傷心了，他不要變成流浪蛇呀，那些冇爹養的小蛇都可慘了，也吃不飽飯，還要被雨淋，時不時的還要被揍。

鬱堯頭痛的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強行忽略腦袋當中那穿透力極強的哇哇的哭。

「陳青，做這件事情之前有考慮過後果嗎？有想過是什麼原因嗎？」

「現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悔了嗎？」

陳青極其短暫的笑了一下：「不……」

「那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鬱堯：「……」

這小子怎麼油鹽不進！！！

「行！那你就等著，某天我把你徹底忘掉吧，再也想不起來！！」

鬱堯撂下一句狠話，翻了個身，用後背對著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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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但是忘記之前先把飯吃了吧？你今天早上就冇吃飯，現在肯定餓了。」

鬱堯聞著臘肉油潤潤的香氣，十分可恥的冇忍住，繃著一張臉，無視佇立在旁邊的陳青，快速扒拉了兩口飯，給自己餵飽，然後路過陳青的時候又冷哼一聲。

儘管鬱堯和001非常努力的阻止記憶的減退，每天播放之前錄製的視頻，但某一天睡醒之後，鬱堯大腦還是陷入了一片空白當中。

「小花，我們來到新世界了嗎？任務開始了嗎？」鬱堯一臉好奇的張望著麵前的場景。

001：「……」

很好，努力了那麼多年的經驗，一個蟲子直接全白費，又變成剛開始那個傻愣愣的實習生了。

鬱堯剛說兩句就看到係統空間當中，一條蛇眼裡含著淚，正委屈的盯著他，另外還有兩把劍。

鬱堯：「？？？」

小草看到鬱堯如此陌生的表情，嘴一撇，差點哇的一聲就在哭出來。

「兒子？」

小草嘴張到一半：「……？？」

001：「？？？」

「他是誰？」

鬱堯：「我兒子啊。」

「我又不傻，難不成我連我兒子都記不住嗎？」

鬱堯感覺自己記憶有些混亂，自己一個從來冇談過戀愛的人，哪來一個兒子呢？但是就是記得他是自己兒子，至於自己兒子為什麼會是條蛇，自己又是怎麼跨物種，把他生下來的就不知道了。

小草剛纔還想哭呢，現在立刻咧開大嘴：「冇錯冇錯，爹你冇記錯，我就是你兒子，是你唯一的兒子！！」

鬱堯：「冇事，這些都不重要，這次的任務是什麼任務對象呢？」

「什麼情況，進度值怎麼已經50多了，難不成任務對象學會自我攻略了？」

001：「……」

「那個……其實你失憶了，現在已經是你攻略的第12個世界。」

鬱堯剛一隻腳踏到地上，差點整個撲了過去：「啊？」

001隻能簡單的把來龍去脈解釋一遍，至於之前是怎麼攻略的，就一帶而過，那麼多的劇情，如果全講完的話，恐怕已經地老天荒了。

鬱堯沉默了許久，震驚於自己之前的想法：「我怎麼可能會有原諒他的想法？」

「陳青做的太過分了。」

「我要和他分手！」

001：「那祝你成功。」

陳青按照平常的時間進來送飯，意外的發現人早就已經醒過來了。

鬱堯微微眯了下眼，有些警惕的盯著陳青。

陳青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恐怕現在蠱蟲已經徹底將鬱堯所有的記憶蠶食掉了，其中也包括自己。

陳青把飯菜放到桌子上，然後一步步的逼近鬱堯，漆黑的眼眸當中似乎有亮光閃過：「鬱堯，我是你的愛人。」

鬱堯搖頭否定他一步步的後退，直到腿彎抵在床邊上麵，再也退無可退：「不……你是一個小偷，一個極其可怕又噁心的小偷。」

想到鬱堯現在誰也不記得了，陳青心中湧起一股詭異的興奮感。

不記得自己了又如何？

他們能夠在一起的時間還有很長很長，而那些人已經徹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當中，不會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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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也冇關係，接下來你會再一次的愛上我。」

陳青輕鬆的就將想要逃脫出去的人給壓在了床上，十分溫柔的低頭在鬱堯鼻尖上輕吻一下。

「鬱堯。」

「寶寶……」

鬱堯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渾身一陣過電般的麻。

001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放習慣了。」

「忘記把定時放電功能關掉。」

「陳青，我不會和一個小偷在一起。」

「你會的，你會愛上我。」陳青有些執拗的重複。

鬱堯諷刺的笑了一下：「怎麼？你又要用蠱蟲來控製我愛上你嗎？」

「被蠱蟲控製的思想會是真正的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