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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法

沈容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正屋那邊傳來的動靜讓她冇了睡意。

迎春和逢夏又回到她身邊貼身伺候。

“阿揚去哪兒了?”

逢夏邊給沈容換衣裳,邊回道:“回大夫人,大少爺進宮了。”

她先是一愣,才反應過來現在是在謝府。

“嘶!”脖子後邊傳來刺痛,逢夏連忙撩開衣領。

隻見沈容白嫩的肌膚上一個明晃晃的牙印。

“夫人,您這脖子上有點...傷。”

昨夜的動靜,整個府裡的下人都知道了。

大少爺是真愛大夫人...

“去找點膏藥來,再換件衣裳。”

這刺繡麵料,磨得她不舒服,還有謝揚故意咬的痕跡,實在是太過分了。

逢夏將她的外衫脫下,換了一件輕薄的,又加了狐裘,免得她受冷。

“正屋那邊是在搬什麼?”

“大少爺將夫人的對象都挪到馥園來了,現下在重新佈置正屋。”

“對了,之前那些...謝璟拿來的,全都扔他的庫房回去,彆叫阿揚見了。”

他若是看見,指定不好收拾......

一想起昨夜他做的,實在是令她後背發麻。

午後,沈容吃了一頓飯,在馥園的後院曬太陽。

搖椅旁邊咕嚕著熱茶,逢春在烤花餅,逢夏看著爐火。

主仆三人,好不悠閒。

享受不過個把時辰,謝揚下了朝,那身正紅色官服比之前還要氣派。

沈容知道,他升官了。

“下去吧。”謝揚揮手示意,逢夏迎春都到院子外。

男人走到她身邊,彎下腰,雙手撐著搖椅扶手。

“夫人在吃什麼?”

手指捏著一塊花餅,正往嘴裡送,停了下來,指了指旁邊,“花餅,你要嗎?”

“要。”他突然低頭,咬了她手裡剩下的一點。

“嘖!那兒還有呢。”

“你手裡的更好吃。”他說完,還舔了她指尖的碎屑。

沈容的嘴角瞬間垮下去,拿著帕子擦手,小聲道:“臟死了...這還在外邊呢。”

“又冇人看見,怕什麼?”

他說著,想親她一口。

謝璟突然出現,嚇了她一跳,忙將謝揚的嘴捂住。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謝璟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嗬,他倒是有膽子。”

兩人鋒利的視線相對,似乎要迸出火花。

謝揚伸手扶了沈容起來,道:“今日,為夫要好好管教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弟弟,叫他認清身份。”

“什麼?”難道是夜裡說的家法?

老夫人住的院子離得遠,又下了禁令,不許傳遞訊息。

於是乎,謝璟跪在祠堂,冇人敢去通報。

沈容坐在右側主位,如坐鍼氈。

“阿瑜,往日你品行端正溫順,但冇想到,背地裡竟做了那些事。”

謝揚手裡握著近二尺的藤鞭,站在謝璟麵前,表情淩厲,官服加持,看起來更肅穆。

又接著說道:“今日,為兄當著祖宗父親的麵,請家法,你可服氣?”

謝璟穿著單衣,麵色不改:“不服。”

啪!

一鞭子下去,發出震響,嚇得沈容捏緊帕子。

謝璟纔是那個文弱書生,就算常年鍛鍊,也挨不住一個將軍的力道。

啪!又一鞭子下去,謝璟身形搖晃,卻還是不低頭。

“你可服氣?”

“不服。”

謝揚一怒之下,連著抽了數下。

那件白色單衣很快沾上血漬,跪在地上的男人一手撐著地麵,依舊不認錯。

沈容看不下去,拉住謝揚,輕聲道:“夫君,彆打了,讓他在這兒反省吧。”

謝揚的牙關緊咬,鬆開手裡的藤鞭,冷哼一聲道:“今夜在這兒好好反省!”

“大哥,我真的喜歡嫂子。”

他還敢挑釁。君羊 6八㈣㈧⒏5銥㈤6

“你這混賬!”謝揚直接抬腳,猛地踹了他一下。

“啊!”沈容嚇得出聲,拉住謝揚,再打下去,能把這親弟弟打死了...

“夫君,夫君...彆氣,咱們先回去。”

謝揚見她嚇得臉色發白,纔想起她見不得這些,忙將人摟在懷裡。

“好,是我氣糊塗了,走吧。”

謝璟倒在地上,一眼不眨地盯著他們,盯著謝揚那隻手,緊緊摟著沈容。

不可以,他不可能讓沈容離開的,就算是...親哥,也不能獨占她的愛。

他強撐著爬起來,滿嘴血腥。

他想,我用我的下跪和低頭贖我的不敬,用我的血證明我的真心。

沈容,你的心裡必須有我的一席之地。

從祠堂出來,沈容小心翼翼地看謝揚的臉色。

她從未見過謝揚動怒的樣子,冇想到第一次看,竟是因為自己,還有他們兄弟二人。

一時間,她覺得自己也是個禍害。

“阿揚...”她停住腳步,拉著他的袖子。

“怎麼了?可是方纔嚇到你了?我也是一時氣上了頭,你彆怕我。”

沈容咬著唇,腦子努力想好自己要說什麼,支支吾吾道:“我、要不我們...你寫個和離書,我離開盛安。”

謝揚以為昨日那樣竭力證明他的“愛意”,今日這番修理自己的親弟弟,她能明白自己非她不可的。

“央央說什麼?再說一次?”

麵前,高大的身影遮擋了光線。

男人雙眸中帶著寒意,語氣輕柔,話語間意味不明,但絕非良善之詞。

沈容往後退了半步,頭更低了,小聲道:“我隻是覺得,我確實不該讓你們兄弟心生隔閡。”

“央央,你可知自古以來,權勢地位和慾望,都是靠自己爭的,他爭不過我,與你有何乾係?你不愛我嗎?”

“不是的,我不是不愛你。”

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側臉,輕輕地摩挲,落在她的後頸,摸著昨夜留下的痕跡。

猛地抬起她的頭,一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她,死死盯著。

“不是不愛我,那為什麼要和離?央央,所有的困難全都有我擋著,你隻管舒舒服服做你的將軍夫人。”

沈容看著他,像是被他雙眼蠱惑,不自覺地點頭。

謝揚滿意地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如今聖上封我為太尉,待新府整頓好了,就搬過去。”

“嗯...”

搬出去,真的就能解決謝璟這個難纏的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