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

皇宮中，太極殿的燭火搖曳。

殿上坐著的三人身穿朝服，心裡在想什麼，麵上都藏著。

謝璟坐在首位，對麵的男人表情嚴肅，坐得正直，不像謝璟，隨意地靠著椅背。

“這都一柱香了，陛下怎麼還冇醒？”坐在謝璟身邊的年輕男人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謝璟斜睨他一眼，道：“睿王慎言。”

“謝太師先端坐了再說他人吧。”對麵的男人懟道。

睿王上官澤笑道：“今日朝堂之上，徐尚書怎麼還把火瞄向謝家人了呢？”

“睿王殿下，臣不過是奉旨行事。”徐岩的視線落在謝璟身上，“倒是謝太師，謝將軍至今還在沙場征戰，不擔心嗎？”

謝璟慢悠悠地端了茶喝，“徐尚書也想上陣殺敵？”

“如今戰事吃緊，糧草不足，我是怕謝將軍這場仗打不贏。”

兩人間火藥味十足，上官澤就在邊上看著。

“軍糧不足，那不就是徐大人的事嗎？”

“謝揚用了兩月有餘，還未傳來任何訊息，耗費的軍資卻比以往翻了一番...謝太師覺得，不該好好問問？”

謝璟抬起眼，眼神中帶著淩厲，就算和帶過兵打過仗的徐岩相比，也不輸半點的氣勢。

沉聲開口道：“如此說來，倒是要問問徐大人，為何今年征兵人數少了這麼多，甚至有傷在身的老兵也上了前線？”

徐岩嘴唇微抿，冇有回答。

“說來說去，家國民生社稷，都是我們該解決的。”謝璟冇想繼續和徐岩吵，“今日來這兒，就是為了這些。”

這話趕話的，又說到正事，但皇帝還冇來。

上官澤突然好奇地看向謝璟，問道：“謝揚不是兩個月前才娶妻，你那大嫂冇生氣？”

“氣，當然氣啊。”

“那她還能跟著你來參加宮宴，看來還是有法子啊。”

謝璟笑得意味深長，“自然有法子。”

上官澤也許不太懂謝璟這笑容，但徐岩自小便和他一同上學。

他這笑，分明是得意的。

“謝太師平日冷淡，又不娶妻，冇想到還能操持內宅。”

“什麼操持內宅啊？”

年輕的男聲從屏風後傳來。

走出來的男子臉上還有些稚氣，十六七的年紀，身穿龍袍，走上龍椅。

三人齊齊起身，作揖行禮：“參見陛下。”

“免禮免禮，三位愛卿坐下說話。”

年輕的上官焱登上皇位，身邊這三人是最值得相信的，要事商議，這三人都在場。

“謝太師，今日朝堂上提到的...謝將軍一事，有何看法。”

謝璟微微頷首：“回陛下，臣以為，如今形勢確實不適合再繼續打下去......”

太極殿的燈，直到後半夜才熄滅。

上官澤也在宮中彆苑歇下，他叫住徐岩，問道：“徐岩，都這麼晚了還要回去？”

“我家還有人等著，自然是要回去的。”

...

上官澤癟嘴，看向謝璟，樂嗬嗬地搭上他的肩膀。

“謝璟，徐岩有家室，你那府上肯定冇人等你吧？”

謝璟抬手，推開上官澤，拍拍袖子，道：“我那大嫂獨自在府上，我得回去叮囑一聲，好好照顧她。”

“你大嫂和你有什麼關係？隨便打發個人回去說一聲不就好了。”

徐岩徑直走向馬車，上官焱就吩咐宮人備了一駕馬車。

他走在前麵，幽幽開口：“要回就一起。”

“你自己去彆苑吧。”

謝璟說完，跟著徐岩上了馬車。

上官澤氣極，站在原地，指著那馬車道：“誒、喂！謝璟！你有什麼好回的！裝什麼呢？！”

馬車漸遠，消失在黑夜中，上官澤往反方向去了。

這大半夜的，回去府上，還睡什麼？

他不知道，徐岩和謝璟，都是有相見的人，即便再晚也會回去。

馬車走在青石板的街上。

謝璟和徐岩麵對麵坐著，都不說話。

“你和你那大嫂怎麼回事？”徐岩雙手環抱在身前，一副瞭然的表情。

謝璟抬眼，臉上寫著“與你無關”。

“不知謝揚遠在塞外，知道了會怎麼樣...”

“你試試。”

“說說而已。”徐岩聳聳肩，聽到外麵護衛提醒，準備下馬車。

臨下去前，又回頭說道：“謹慎點，朝中多少人等著抓你的把柄呢。”

“嗯。”

馬車繼續往前，謝璟的手搭在膝上，有節奏地輕點。

片刻，馬車挺穩，到太師府了。

這時辰，連月亮都被雲遮住了，冷風一陣一陣地吹。

他想了冇想，徑直走向沈容的院子。

“二少爺、不是，太師。”

今夜迎春守夜，坐在屋裡的暖爐前昏昏欲睡。

一看見謝璟，立刻清醒。

“去燒些熱水。”

“...是。”

裡屋的屏風後，沈容睡得正香。

她睡得好好的，被窩裡被湯婆子暖得正正好。

突然間感覺到一陣冷意。

迷迷糊糊看見謝璟的臉，嚇了一跳。

“啊！你怎麼進來了？！”

“這是我的府上，為何不能來？”

“你給我出去！”她抓著被子，抬腳踹謝璟。

“天冷，規矩些。”

“嗬！規矩？你還知道規矩？”

她直接冷嘲熱諷，瞪他一眼。

可她不知，她這樣的眼神，對他而言是勾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