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勒特還處於巨大的震驚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中，甚至沒來得及去接住尼莫，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倒在地上掀起一陣塵土。

他連忙上前去檢視尼莫的具體傷勢，卻感知到另一股強大而熟悉的魔力波動就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紐蒙迦德城堡內部，並且以驚人的速度朝著塔樓方向而來！

完了，阿不思來了！

這！

幾乎是瞬息之間，一道身影伴隨著幻影移形的細微爆裂聲，出現在了這片狼藉的廢墟之上。

是阿不思！

他顯然是通過某種特殊的魔法、畢竟蓋勒特給過他特權，他直接定位並傳送到了這裡。

阿不思原本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一片冷意，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不再有平時的睿智和寬容，而是燃燒著清晰可見的怒火和……心痛。

看看，他看到了什麼，阿不思沒有看一眼站在那裡一臉忐忑的某人。

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個倒在碎石瓦礫中、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小小身影。

“尼莫！”

阿不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幾乎是瞬間就移動到了尼莫身邊。

毫不猶豫地單膝跪地，伸出上手無視了那些汙穢和灰塵，把那個小小的身體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檢查尼莫的狀況。

蓋勒特看著這一幕，內心在瘋狂想著對策，畢竟他也沒想著這個逆子性子這麼烈的。

說什麼都晚了，阿不思絕對要生氣了，好吧，是已經生氣了。

阿不思的手指輕柔地拂過尼莫蒼白的臉頰，把那上麵的血汙擦拭乾凈，感知著尼莫體內那混亂微弱的氣息和嚴重的內傷，臉色越來越難看。

蓋勒特看著阿不思變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看著他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憤怒，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解釋。

“阿不思，他……”

“蓋勒特·格林德沃！！”

“他還是個孩子！”

“你都做了什麼蠢事！”

阿不思猛地擡起頭，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站起身，麵向蓋勒特，平日裡總是微微彎起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直接刺在蓋勒特的心上。

這孩子身上竟然有內傷，這得多疼啊，阿不思想著眼裡滿是疼惜。

“這就是你說的‘一點小麻煩’？這就是你說的‘處理好了’？”

阿不思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沉甸甸的份量和毫不留情的質問。

“這就是你所謂的‘教導’和‘規矩’？把一個孩子關進禁閉室，逼得他用自毀的方式炸穿牆壁，弄得遍體鱗傷、內傷嚴重？！甚至魔力都開始不穩！這就是你格林德沃的手段？！”

他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砸向蓋勒特，帶著濃濃的諷刺和失望，蓋勒特這一次實在是做的太過了，孩子需要慢慢教導。

蓋勒特被這突如其來的疾言厲色打得有些措手不及，他試圖維持冷靜的去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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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自己不服管教，離家出走，惹是生非……”

“所以你就用最高階別的禁魔符文壓製他？他纔多大？他身上流著的可不止你一個人的血！”

“你要是覺得他麻煩，可以給我送來。”

阿不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厲色，看著那小小的身影，心疼的都要碎了。

“他那身蠻力和那點特殊的能量是怎麼來的，你我都清楚！那本就難以控製，需要引導，而不是暴力壓製！你這是在逼他走向極端！”

也就是尼莫沒醒，要是知道阿不思說的這話，能開心的蹦起來，哎呀，他媽都把理由給他想好了！

阿不思向前一步，直視著蓋勒特，眼神裡的心痛幾乎化為實質，看的蓋勒特心裡也有點不舒服了，內心想著難道他做錯了？！

“看看他！蓋勒特！看看你把他逼成了什麼樣子！”

“我當初同意讓他留在紐蒙迦德，不是讓你把他當成你的所有物，用你那套冷酷無情的方式去‘打磨’的！他是我們的兒子！不是你的聖徒，更不是你的敵人！”

“我們的兒子”這幾個字，像重鎚一樣敲在蓋勒特的心上，讓他的臉色微微發白。

完蛋了，阿不思這次生大氣了。

蓋勒特張了張嘴，卻發現那些關於尼莫如何騎豬、如何惹禍的辯解，在阿不思那燃燒著老父親怒火的目光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阿不思看著蓋勒特啞口無言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憤怒和後怕。

他彎下腰，極其小心地用魔法將昏迷的尼莫輕柔地托起，彷彿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直接無視蓋勒特還在這裡，反正尼莫本來就要去上學，他提前接走吧，要不放在這裡他實在擔心。

“我帶他回霍格沃茨。”

阿不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毋庸置疑的決絕。

“在他完全康復之前，在他學會如何控製自己的力量之前，他不會再來紐蒙迦德了。至於你，蓋勒特……”

他深深地看了蓋勒特一眼，那眼神裡有失望，有責備，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

“好好想想吧。想想你到底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兒子，又想成為一個什麼樣的父親。”

說完，他不再停留，抱著尼莫，身影一閃，直接幻影移形離開了這片廢墟。

隻留下蓋勒特獨自一人，站在被炸毀的塔樓廢墟中，兩眼滿是複雜。

阿不思最後那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刺破了他所有的防禦和藉口，直抵內心最深處。

他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兒子？

他又成為了一個什麼樣的父親？

他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那曾經禁錮尼莫，如今已化為齏粉的牢籠，耳邊迴響著尼莫昏迷前那挑釁的笑容和阿不思冰冷的指責。

臭小子！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煙塵，卻吹不散蓋勒特心頭那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茫然……

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悔意。

他，蓋勒特·格林德沃，似乎又一次，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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