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死，留下了一點餘地。

畢竟他知道尼莫的難搞，也是一種緩兵之計，要不他害怕尼莫給他掀翻了天，畢竟以尼莫那沒有一點穩定的脾氣，他可不想看到學校裡雞飛狗跳。

而且，拿到三封教授推薦信？

阿不思覺得，這本身就是對尼莫的巨大考驗。

“真的？！”尼莫眼睛一亮，自由在向他招手。

“真的。”

阿不思點點頭，眼裡滿是複雜的補充道，“但是，尼莫，你必須明白，提前畢業意味著你將承擔起一個成年巫師的全部責任，而不再享有少年的特權。”

“你的行為，將直接關係到你個人，以及……你身邊人的安危與聲譽。”

阿不思還是想掙紮一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尼莫，顯然是在提醒他，不要因為自己的任性，而把西弗勒斯也捲入不必要的危險和麻煩中。

尼莫撇撇嘴，顯然沒把這話太往心裡去，畢竟他的拳頭也是杠杠的，但聽到阿不思鬆口，他已經很高興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會搞定的！”尼莫揮揮手，轉身就想跑。

“那我先去準備了！”

看著尼莫離開的背影，阿不思重新靠回椅背，長長地，充滿無奈地嘆了口氣。

讓他提前畢業？

這孩子怎麼不上天呢！

就知道給他出難題。

雖然理論上可行，也能走通，但阿不思心中那股隱隱的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他是真的不想尼莫提前畢業，他有種直覺尼莫要是提前畢業，他會天天給他擦屁股，哦，梅林啊，不能想。

或許，他該找蓋勒特好好聊聊這件事了。

還有西弗勒斯……那孩子，或許能對尼莫起到一些約束作用？

唉，養孩子，尤其是養尼莫這樣的孩子，真是太考驗心臟了。

阿不思拿起羽毛筆，卻對著麵前的作業半天落不下一個字，滿腦子都是尼莫那副“我要畢業解放”的興奮模樣，以及未來可能因此引發的、一連串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頭疼。

真的頭疼。

自那日在校長辦公室得到阿不思考慮的承諾後，尼莫就像是被按下了某個奇怪的開關，整個人進入了前所未有的學習模式。

笑話，之前是不想學，現在認真起來，效率是有的。

尼莫不再像以前那樣，跟在西弗勒斯身邊時，大部分時間要麼是在騷擾他，要麼是無聊地打哈欠，反正就是不幹正事。

現在，他的手裡總是捧著一本厚厚的，幾乎能當闆磚用的書，可能是《高階變形術理論》，可能是《魔咒原理深度解析》，也可能是《魔法史重大事件年表》。

他會在圖書館挨著西弗勒斯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偶爾嘴裡念念有詞，偶爾還會用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那副專註的模樣，讓所有認識他的人都感到極度不適應，甚至有點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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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莫，他沒事吧？”

連盧修斯都忍不住在私下裡對西弗勒斯表達了關切，畢竟這實在反常。

“他居然在看《魔法部組織結構與職能演變》？梅林啊，他該不會是中了什麼咒語吧？”

西弗勒斯看著旁邊那個腦袋幾乎要埋進書裡、金色發頂隨著思考而微微晃動的身影，黑眸中也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他當然知道尼莫為什麼突然這麼“用功”，為了那個提前畢業的目標。

隻是他沒想到，尼莫會認真到這種地步。

以往那些被他嗤之以鼻連看都不看一眼、而且，認為浪費時間的理論知識，現在卻成了他必須啃下的硬骨頭。

頭懸樑錐刺股，學不死就往死裡學。

看著尼莫因為某個複雜的魔法理論而煩躁地抓頭髮，或者因為背下一長串枯燥的歷史年代而露出一點小得意的表情。

西弗勒斯心中那點因為尼莫可能提前離開霍格沃茨而產生的、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淡淡失落，也被眼前這罕見又有點可愛的景象沖淡了不少。

尼莫認真起來的樣子，像是在發光。。

西弗勒斯收回目光，重新專註於自己麵前的魔葯配方改良演算，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或許，讓這傢夥有點事情做，也不是壞事。至少，他惹是生非的時間大大減少了。

與此同時，遠在紐蒙迦德，又是另一番景象。

深夜，紐迦蒙德。阿不思的房間內。

他剛剛結束與幾位鳳凰社核心成員的遠端通訊，討論了一些關於伏地魔勢力最新動向的問題，本就有些疲憊。

而一想起白天在霍格沃茨，自家那個好大兒信誓旦旦要搞定提前畢業的宣言，以及未來可能因此帶來的無窮麻煩，他就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比處理黑巫師暴動還要心累。

唉～

阿不思揉著眉心，推開臥室的門。

蓋勒特正悠閑地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眼睛在昏暗的壁燈光線下，帶著一絲慵懶和看好戲的意味，望著他。

“怎麼，我們偉大的校長，又被哪個不開眼的學生氣到了？”

蓋勒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磁性，眼裡滿是調侃。。

阿不思走到床邊坐下，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脫下長袍，隨手搭在椅背上，語氣裡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幽怨：“還能有誰？你兒子！”

蓋勒特眉梢微挑：“哦？那臭小子又闖什麼禍了？炸了學校還是把哪個教授氣進校醫院了？”

“還有，那也是你兒子。”

“比那好多了。”

阿不思嘆了口氣，把尼莫跑來要求提前畢業，以及自己被迫給出“考慮”承諾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他的語氣充滿了無奈、頭疼，以及對未來可能出現的混亂場麵的深深擔憂。

“你是沒看到他那副樣子，好像霍格沃茨是什麼龍潭虎穴，多待一天都是折磨。”

阿不思揉了揉額角，哦，頭疼。

“他還真以為自能輕鬆搞定所有考試和推薦信？麥格那兒他就過不去！更別提提前畢業之後，以他那性子，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亂子！我真是……”

蓋勒特抱著人安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眼睛深處，滿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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