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布控嫌疑地 巫醫再現身
指令下達,整個團隊如同精密的機械般運轉起來。
裴昭明坐鎮禦史台協調,統籌各方資訊,並時刻關注著司天台袁客師的動向,以防其有所異動。
裴昭雪則親自帶隊,與白硯舟、蘇九以及精選的好手,分成三組,對玄池巷、武庫街、潛淵裡這三個重點區域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輪班潛伏與監控。
為防打草驚蛇,所有人員皆身著深色夜行衣,塗抹特製的掩蓋氣味的藥泥,連飲食都極為小心,避免留下任何痕跡。
布控地點皆陰氣較重,入夜後更是人跡罕至。
玄池巷那口古井旁,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和苔蘚的腥味;武庫街廢棄的庫房如同沉默的巨獸,殘破的窗欞像空洞的眼窩;尤其是潛淵裡深處的那座廢棄大宅,據說前朝曾是一位水運官員的府邸,後因牽扯貪墨案被抄家,荒廢至今,宅內多有乾涸的水塘和假山,野草蔓生,蛇蟲出冇,符合“水”與“潛”的特質,被列為重中之重。
夜晚的寒風吹過破敗的屋簷,發出嗚咽般的怪響,更添幾分陰森。
連續兩日的蹲守,風平浪靜,隻有夜梟的啼叫和老鼠穿梭於斷壁殘垣的窸窣聲。
長時間保持靜止和高度警惕,對精神和體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但所有人都不敢有絲毫鬆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暴風雨前的壓抑,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臟在寂靜中擂鼓般跳動。
第三日,子時剛過,月隱星稀,正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刻。
負責監控潛淵裡廢棄大宅的,正是裴昭雪、白硯舟和兩名身手最好的護衛。
他們潛伏在宅邸外圍一株枝葉茂密的老槐樹上,藉著濃重夜色的掩護,緊緊盯著那如同巨獸匍匐般的宅院輪廓,眼睛一眨不眨。
忽然,一陣極輕微、彷彿蛇類遊走又夾雜著細小甲殼摩擦聲的窸窣聲,從宅院深處傳來,若非幾人內力精深、耳力過人,幾乎難以察覺。
緊接著,一股若有若無、與前兩案現場相似的甜膩異香,隨風飄散而來,雖然極其淡薄,但白硯舟和蘇九立刻辨認出來,那不僅僅是曼陀羅和天仙子的氣味,還混合了一種更為隱秘、能引導蠱蟲定向的獨特腥氣!
“來了!準備!”
裴昭雪心中一緊,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壓低聲音道,同時向其他布控點發出了預定的信號。
隻見一道矮小、佝僂、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廢棄宅院那扇幾乎被藤蔓覆蓋的後門處。
他全身依舊籠罩在寬大的、繡著扭曲蟲蛇圖案的黑色鬥篷裡,動作僵硬中透著一絲詭異的老練,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正是那個從義莊逃脫的苗疆巫醫!
他警惕地四下張望了片刻,那雙在黑暗中泛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掃過周圍的陰影,似乎在確認有無跟蹤。
他甚至抬起枯瘦的手,放出幾隻微小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飛蟲,在周圍盤旋偵查了片刻,見無異狀,才如同壁虎般貼著牆根,滑入了宅院之中。
“果然是他!他親自來佈置第三個‘陣眼’!那些偵查蠱蟲很警覺,大家小心!”
裴昭雪眼中寒光一閃,強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按計劃行動,務必生擒!注意他可能還有後手!”
按照事先部署,一組人迅速而無聲地繞到宅院前方堵截,另一組人守住後門與側翼,形成合圍。
裴昭雪、白硯舟和兩名護衛,則如同狸貓般,利用牆角的陰影和荒草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翻過佈滿苔蘚的圍牆,潛入宅內,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異香和細微的唸咒聲,向宅院深處摸去。
穿過荒草叢生、碎石遍地的庭院,繞過乾涸見底、佈滿滑膩苔蘚的池塘,眾人追蹤至後院一間還算完整的廂房外。
透過破損的窗欞縫隙,可以看到屋內點著一盞幽綠色的燈籠,光線昏慘跳躍,將整個房間映照得如同鬼域。
巫醫正在忙碌的身影被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顯得扭曲而龐大。
他正對著一個被捆綁在椅子上、似乎已被迷暈、作更夫打扮的中年男子,口中唸唸有詞,是一種古老而拗口的苗疆咒語,手中拿著一個刻畫著複雜坎卦符文的玉質麵具,以及一個裝著那隻背甲紋路隱約可見、琥珀色的“長生蠱”蟲的小罐,顯然正準備進行那最後一步的邪惡種蠱儀式!
“動手!”
裴昭雪見時機已到,一聲清叱,四人如同離弦之箭,破窗而入,刀劍寒光在幽綠燈光下劃出冷冽的弧線,直指巫醫周身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