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牢獄之災 智鬥惡獄卒

天牢,位於皇城西北角地下,終年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黴爛、汙穢和絕望的氣息。

沉重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陰暗潮濕的甬道兩旁,是一間間低矮堅固的牢房,偶爾傳來鐵鏈拖曳的聲響和囚犯痛苦的呻吟。

裴昭雪被除去了官袍,換上了一身粗糙肮臟的囚服,單獨關押在最深處的一間狹小牢房內。

牆壁上隻有一扇巴掌大的通氣窗,透進一絲微弱的天光。

地麵鋪著發黴的稻草,角落裡放著一個散發著惡臭的便桶。

她知道,自己被關進來,絕不僅僅是等待審判那麼簡單。

“玄鶴衛”絕不會放過這個在牢裡解決她的機會。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尤其是在這法外之地。

果然,入夜後,麻煩來了。

牢門被打開,兩個身材魁梧、麵目凶狠的獄卒走了進來。

為首那個滿臉橫肉,綽號“王閻王”,是這天牢裡有名的刺頭,據說手底下收拾過不少“不聽話”的犯人。

他手裡拎著一根浸過水的皮鞭,另一隻手端著一碗渾濁不堪、飄著可疑油花的牢飯。

“新來的?”王閻王用鞭梢挑起裴昭雪的下巴,眼神淫邪而輕蔑,“細皮嫩肉的,還是個官兒?到了這兒,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懂規矩嗎?”

另一個獄卒嘿嘿笑著,不懷好意地湊近。

裴昭雪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垂下眼瞼,顯得有幾分“認命”的柔弱:“兩位差大哥……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王閻王把那隻破碗往她麵前一丟,餿臭的湯水濺了她一身,“把這飯吃了!然後,把爺倆的靴子舔乾淨,今晚就算你懂事!”

天牢內的鬥爭,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赤裸裸的惡意。

裴昭雪看著那碗令人作嘔的牢飯,又看了看兩人沾滿泥汙的靴子,心知這是下馬威,更是試探。

若她屈服,往後便是無儘的淩辱,甚至可能被他們尋個由頭“意外”弄死。

若她反抗,正好給了他們動用“私刑”的藉口。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柔弱,而是變得銳利而平靜,聲音清晰地問道:“王猛,外城梨花巷,家中有老孃一人,妻子早亡,獨子王小寶,年方六歲,在城南義學蒙童,可對?”

王閻王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眼神由凶狠轉為驚疑不定:“你……你怎麼知道?!”

另一個獄卒也愣住了。

裴昭雪冇有回答,轉而看向另一個獄卒:“李四,原京畿守軍出身,因賭債被革除軍籍,三年前托關係進了這天牢。你欠下‘金錢豹’賭坊的五十兩銀子,利滾利,如今已過百兩,三天後就是最後期限,可對?”

那叫李四的獄卒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看裴昭雪的眼神如同見了鬼。

裴昭雪在大理寺並非隻埋頭查案,對於汴京城內三教九流、尤其是監獄係統裡這些關鍵人物的底細,她早有留意,這是她多年查案養成的習慣,此刻成了她保命的籌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王閻王的聲音帶著一絲恐懼,手中的鞭子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裴昭雪撣了撣身上的汙漬,從容地坐在那堆發黴的稻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們是什麼人,知道你們的軟肋。王小寶很懂事,在義學功課不錯,李先生(義學夫子)常誇他。‘金錢豹’的手段,李四你應該很清楚,還不上錢,斷手斷腳是輕的。”

她頓了頓,看著兩人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道:“替我辦幾件事,辦好了,王小寶可以一直安心讀書,李四的債,有人幫他還。若我在這裡出了任何意外……”

她的目光驟然變冷,如同冰錐,“我保證,你們和你們的家人,會比我先死一百次。”

王閻王和李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權衡。

他們隻是底層的小吏,欺負普通囚犯可以,但眼前這個“囚犯”,顯然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她知道的太多了!

“您……您要我們做什麼?”王閻王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敬稱都用上了。

“第一,這牢飯,換乾淨的來。我的飲食,由你們親自負責,若有差池,唯你們是問。”

“第二,我需要知道外麵最新的訊息,尤其是關於大理寺、關於李清風、關於那個‘複活’的順昌伯的任何風吹草動。”

“第三,”裴昭雪壓低了聲音,“查一查,這天牢裡,除了你們,還有誰特彆‘關照’我?是誰指使的?”

裴昭雪很清楚,要想在這龍潭虎穴中活下去並找到翻盤的機會,必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

王閻王和李四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對家人和自身安危的恐懼占了上風。

兩人躬身道:“是……是,小的明白!這就去辦!”

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甚至小心翼翼帶上門的身影,裴昭雪微微鬆了口氣。

第一關,算是暫時過去了。

但這天牢之內,危機四伏,真正的殺招,恐怕還在後麵。

她必須利用這有限的時間和資源,儘快找到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