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鐵證如山 郡主陷天牢
“順昌伯”的“死而複生”與當庭反咬,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入了一瓢冷水,讓整個公堂乃至整個汴京城都炸開了鍋。
流言以驚人的速度傳播開來:大理寺司直裴昭纔是真凶,他賊喊捉賊,陷害忠良,甚至能驅使鬼神,讓死者開口鳴冤!
儘管裴昭雪強令衙役控製住了那個“順昌伯”,但在所有人先入為主的觀念裡,這更像是“殺人滅口”的舉動。
民情洶湧,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傾向於“複活”的苦主和“被陷害”的李侍郎。
而這,僅僅是開始。
就在公堂亂局難以收拾之際,又有一批“證人”被“自發”地推了出來。
首先是順昌伯府的一名“忠心老仆”,他跪在堂前,老淚縱橫地“證實”,自家老爺生前確實多次受到裴司直的“暗示”與“勒索”,曾不勝其擾,甚至一度想要變賣部分家產以求破財免災。
接著是吳掌櫃綢緞莊的一名“賬房先生”,他“回憶”起曾在案發前數日,見到裴司直鬼鬼祟祟地在鋪子附近出現,形跡可疑。
甚至連陳鴻鵠府上的一名“煎藥丫鬟”,也“怯生生”地指認,曾在陳老爺暴斃前,遠遠瞥見一個身形酷似裴司直的人,在府邸外圍徘徊!
這些證言真假混雜,細節模糊,但在“死者複活”這枚重磅炸彈的鋪墊下,卻極具殺傷力。
它們編織成了一張看似完整的偽證鏈條,將裴昭雪牢牢地釘在了“凶犯”的恥辱柱上。
偽證鏈條,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完美”地構建起來。
李清風痛心疾首,對著三司官員慷慨陳詞:“諸位大人!事實已然清楚!裴昭雪利用查案之便,行凶作惡,事後又嫁禍於李某,其心可誅!若非順昌兄冤魂顯靈,我等皆被其矇蔽!請諸位大人即刻將其拿下,明正典刑,以慰亡靈,以正朝綱!”
刑部和禦史台的官員交頭接耳,麵色嚴峻。眼前的一切,人證(雖然是偽證)“確鑿”,甚至連“苦主”都“死而複生”前來指認,案情似乎已經明朗。
“裴司直,”王崢禦史大夫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如今情形,你有何話說?”
裴昭雪站在堂上,感覺四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箭矢,將她射得千瘡百孔。
她知道自己落入了對方精心設計的死局。
解釋?在如此“鐵證”麵前,她的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揭露“玄鶴衛”?在冇有決定性證據的情況下,隻會被反咬是垂死掙紮,甚至可能牽連更多人。
她看著李清風那看似悲憤實則得意的眼神,看著那個還在嗚咽表演的“順昌伯”,看著那些作偽證的“證人”,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梁,目光掃過堂上諸位官員,聲音因極致的壓抑而顯得異常平靜:“下官,問心無愧。此案,另有隱情,幕後黑手,意在顛覆朝綱!諸位大人,切莫中其圈套!”
然而,她的警告在“鐵證如山”麵前,顯得如此微弱。
“冥頑不靈!”刑部侍郎冷哼一聲,“事實俱在,豈容你狡辯!來人!”
“在!”堂下衙役應聲。
“摘去裴昭官帽,剝去官袍,打入天牢,候審!”
冰冷的命令落下,如同最終的判決。
幾名衙役上前,粗暴地摘下了裴昭雪的官帽,剝下了她那身象征權力與責任的緋色官袍。
她穿著一身素白中衣,立於堂上,身形單薄,卻依舊站得筆直。
身陷囹圄,絕境降臨。
她被押解著,穿過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人群,走向那黑暗陰森的天牢。
身後,傳來李清風“沉冤得雪”的感慨,以及那個“順昌伯”更加淒厲的哭嚎。
陽光刺眼,她卻隻覺得周身冰冷。
她知道,自己被關入天牢,意味著外麵的白硯舟、蘇九等人將失去主心骨,“玄鶴衛”將更加肆無忌憚地進行他們的計劃。
這一步,她輸得徹底。但,這絕非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