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刑訊攻心 吐露上家名

送貨郎王五被秘密押回大理寺,單獨關押在一間防守最為嚴密的囚室內。

燈火通明,映照著他慘白驚恐的臉。

他知道自己捲入的是掉腦袋的大事,最初的崩潰後,求生的本能讓他開始下意識地迴避最核心的問題,試圖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純粹跑腿、毫不知情的工具。

裴昭雪深知,對於王五這種混跡於灰色地帶、油滑機警的小人物,單純的刑訊逼供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讓他因恐懼而胡言亂語,必須攻心為上。

她冇有立刻審訊,而是讓王五在囚室裡獨自待了半個時辰,讓寂靜和未知的恐懼慢慢蠶食他的意誌。

然後,她才與白硯舟一同走進囚室,蘇九則在外間等候,以備不時之需。

裴昭雪冇有坐在主審位,而是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王五對麵,距離不遠不近,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王五,”她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王五耳中,“你應該清楚,你運送的赤血竭,與近日接連發生的三起命案直接相關。皇商陳鴻鵠,就是死於這藥物引發的七竅流血。按律,協助投毒,與主犯同罪,是淩遲的重罪。”

王五渾身一顫,額頭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大人……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啊!李管家隻說……說是些特殊的香料,讓小的務必小心送達……小的要是知道那是害人的毒藥,打死也不敢接這活啊!”

“不知道?”裴昭雪微微傾身,目光如刀,“那你可知道,李福為何偏偏找你?汴京城跑腿送貨的人那麼多,為何次次都是你,去送這些‘不好明說’的物品?因為你口風緊?還是因為……你認得他手上那枚扳指,知道找他乾活,報酬豐厚,且背景夠硬,出了事也有人兜著?”

心理博弈開始了。

裴昭雪直接點出“扳指”,暗示她知曉更深的內情。

王五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白硯舟在一旁,語氣溫和卻帶著醫者的精準,補充道:“王五,你常年混跡市井,當知有些錢,有命賺,冇命花。李福許你重利,可曾想過,一旦東窗事發,你便是第一個被推出來頂罪的棄子?你看看順昌伯、吳掌櫃、陳老爺的下場,他們哪個不是家財萬貫,背景深厚?可在凶手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清除的‘資糧’。你一個小小的送貨郎,你以為,你能比他們更重要?”

這番話,如同冰冷的針,刺破了王五最後一絲僥倖。

他想起了那幾位富商的淒慘死狀,想起了李福交代任務時那不容置疑、隱含威脅的語氣,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裴昭雪趁熱打鐵,將一份偽造的、按有李福指印的“認罪書”在他眼前晃了晃(其實是空白紙張):“李福已經招了,他說你不僅送貨,還曾幫他打探訊息,甚至參與過銷燬一些緊要物件。他將大部分罪責,都推到了你的身上。你現在不說,是在替誰扛著?等著被滅口嗎?”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胡說!”王五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絕望,“每次都是他找我!東西也是他準備的!我隻是送過去!他……他還讓我留意大理寺和京兆府的動靜,有異常立刻告訴他!那次在義莊外麵,也是他讓我去探聽訊息,看看孫賬房死了冇有!”

他終於開始吐露更有價值的資訊!

“還有呢?”裴昭雪緊緊盯著他,“除了李福,你還為誰送過這類東西?或者說,李福背後,還有誰?”

王五喘著粗氣,內心激烈掙紮。

說出那個名字,就意味著徹底冇有回頭路了。

裴昭雪放緩了語氣,帶著一絲彷彿能洞察人心的憐憫:“王五,你隻是個小人物,是被利用的工具。說出幕後主使,戴罪立功,尚有一線生機。若冥頑不靈,便是死路一條。想想你的家人。”

“家人”二字,擊中了王五的軟肋。

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終於嘶聲道:“是……是李侍郎!是戶部侍郎李清風大人!李福是他的心腹管家,所有事……所有事都是李福奉了李侍郎之命!小的……小的有一次深夜去李府後門交貨,親眼看見李管家從李侍郎的書房裡出來,手裡就拿著那種小木匣!李侍郎……他當時就站在窗邊看著!”

戶部侍郎李清風的名字,終於從這最底層的鏈條口中,被吐露出來!

心理博弈,大獲全勝。

裴昭雪與白硯舟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決然。

王五的招供,雖然隻是人證,但結合之前發現的密道金紋袍,已經形成了強大的證據鏈。

是時候,準備對李清風,發動最後的攻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