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玉工老祖 口述禁忌術
密文的全譯,揭示了“玄鶴衛”及其複辟野心,將案件提升到了謀逆的高度。
裴昭雪與白硯舟的密摺連夜送入宮中,引起了皇帝極大的震怒與重視,密旨很快下達:
授裴昭雪全權,暗中徹查“玄鶴衛”,務必揪出幕後主使,但為避免打草驚蛇,明麵上仍以偵破連環命案為由頭。
壓力與權限同時達到了頂峰。
有了密文指向,調查的方向更加明確。
除了繼續追查三位死者共同的“資糧”屬性(他們究竟因何被“遴選”)以及那灰白粉末的來源外,裴昭雪將重點重新放回了“玉”本身。
玉扳指是“玄鶴衛”執行“逆鱗奪魄”儀式、傳遞資訊的關鍵信物。其特殊的製作工藝(內刻密文)、可能的玉石來源,以及是否與那所謂的“換魂禁術”傳說有關,都至關重要。
她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汴京的玉工世家。
之前尋訪的墨老先生提及過“換魂禁術”,但語焉不詳。
如今看來,那可能並非空穴來風,或許正是“玄鶴衛”所用手段的扭曲版本或民間訛傳。
在白硯舟的引薦下,他們避開耳目,於一個細雨綿綿的午後,來到了汴京城外一處僻靜莊園。
這裡居住著一位已近百歲、早已不理世事的玉工行當活化石——人稱“玉工老祖”的褚老爺子。
褚老爺子鬚髮皆白,滿臉皺紋如同乾枯的樹皮,但一雙眼睛卻並未完全渾濁,偶爾開闔間,仍能看出一絲昔日的精明與洞察。
他躺在鋪著厚厚毛皮的躺椅上,聽明瞭裴昭雪和白硯舟的來意(隱去了玄鶴衛和密文的具體內容,隻詢問古法玉器製作,特彆是內刻微雕技藝,以及相關的古老傳說)。
聽完之後,褚老爺子沉默了許久,久到裴昭雪以為他已經睡著。
雨聲敲打著窗欞,室內瀰漫著陳舊的木香和藥味。
終於,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內刻密文……以玉為信……殺人無形……你們問的,可是那失傳已久的‘玉媒惑心’之術?”
裴昭雪心中一震,與白硯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玉媒惑心”?這與墨老先生提到的“換魂”有所不同,但聽起來更接近案件的本質——通過玉器施加影響。
“請老祖明示。”裴昭雪恭敬道。
褚老爺子渾濁的目光望向窗外迷濛的雨霧,陷入了回憶:“那不是什麼換魂……世間豈有真能換魂之事?那是以特殊技法,在極品的、帶有靈性的玉石內部,刻入特定的、蘊含力量的紋路或咒文……”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起來。
據他祖上流傳的說法,在前朝鼎盛時期,某些服務於宮廷的頂尖玉工大師,掌握著一種極其隱秘的技藝。
他們能利用特製的工具和藥水,在玉石內部進行微觀雕刻,刻下的並非普通圖案,而是一些傳承自古巫祝的、據說能與天地能量或人心潛意識產生共鳴的“靈紋”。
“以玉為媒,靈紋為引。”
老祖緩緩道,“不同的靈紋,有不同的效用。有的能寧神靜氣,有的能激發勇氣,但也有的……能惑亂心神,放大恐懼,甚至……引導特定的行為,或誘發潛伏的惡疾。”
玉工世家長老,口述禁忌之術!
“這種玉石,若長期佩戴,或是在特定條件下被激發,便能潛移默化地影響佩戴者的心緒和健康。所謂‘殺人無形’,並非玉石本身有毒,而是它引導了人體自身的崩潰,或是放大了外界毒物的效果。”
老祖歎了口氣,“因其有傷天和,且極易被用於邪途,早在百年前,此法就被列為禁忌,相關記載大多銷燬,懂得此技的匠人也逐漸凋零失傳……冇想到,如今竟又現世……”
他看向裴昭雪,眼神帶著深深的憂慮:“女娃兒(他似乎看破了裴昭雪的偽裝),若你們遇到的真是此法,那幕後之人,不僅心思歹毒,且必然得到了部分前朝玉工秘技的真傳。那玉扳指內的刻痕,恐怕就是能誘發特定死亡狀態的‘奪魄靈紋’。”
“激發條件是什麼?”白硯舟急切地問,“如何特定條件下激發?”
老祖搖了搖頭:“老朽不知具體。祖上隻語焉不詳地提過,可能與特定的時辰、方位、聲音,或是……某種與之配合的香料、藥物有關。畢竟,老朽也未曾親眼見過。”
雖然未能得到最關鍵的“激發條件”,但褚老爺子的話,無疑為案件提供了至關重要的理論支撐!
“玄鶴衛”使用的,並非什麼玄幻的“換魂術”,而是基於古老玉工秘技的“玉媒惑心”之術!
他們通過特製的玉扳指,在內刻上能誘發七竅流血這類特定死亡狀態的“奪魄靈紋”,再通過某種尚未知曉的方式(可能與時間、環境、藥物配合)將其激發,從而實現看似“密室詛咒”般的精準謀殺!
這解釋了為何現場找不到強行闖入和搏鬥痕跡,為何死者皆呈同一詭異死狀,為何玉扳指會成為必不可少的信物!
這是一個將古老技藝與精密算計結合在一起的、冷酷而高效的殺人體係!
告彆了褚老爺子,裴昭雪和白硯舟走在雨中的小徑上,心情沉重而又豁然開朗。
沉重於對手手段的高明與古老,豁然開朗於終於窺見了凶案背後的運作原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出“玄鶴衛”是如何“激發”這玉媒惑心之術的,以及,他們“遴選資糧”的標準究竟是什麼。
而這一切,很可能都指向那個他們一直試圖追查,卻屢屢被中斷的線索——二十年前的廢太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