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掃地聾啞僧 風雨總無聲
帶著從顧弦之先生處得來的關鍵資訊,裴昭雪與白硯舟馬不停蹄地返迴護國寺。
裴昭明那邊也傳來了訊息,他通過禦史台的渠道,進一步確認了四位死者均深度參與二十五年前南疆黑巫部清剿的細節,並且查到,當年負責處理戰後“首尾”、清點黑巫部遺留典籍和秘寶的,正是時任禮部員外郎的張蘊!
黑巫部以巫蠱和奇術聞名,其典籍中是否就包含了《天樂讚》的殘篇,或者與聲音相關的秘術?
張蘊是否因此接觸並私藏了部分秘寶典籍,從而埋下了今日的禍根?
所有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個看似與世無爭,卻又處處透著不合時宜的平靜的聾啞掃地僧。
回到寺中,裴昭雪並未立刻提審那掃地僧,而是采取了更為隱蔽的觀察策略。
她與裴昭明、白硯舟、蘇九分工,輪番在不同時段、以不同理由,近距離觀察那老僧的一舉一動。
老僧法號“淨塵”,據寺中僧人說,是二十多年前掛單至此的遊方僧,因聾啞,平日隻做些粗重灑掃的活計,性情孤僻,不與旁人交流,每日作息極其規律:
寅時末起身,清掃大雄寶殿前庭;辰時用齋飯後,清掃後院及僧寮區域;午後固定在後山僻靜處打坐兩個時辰;日落前清掃鐘樓附近落葉,然後回僧寮,幾乎不再出門。
“他的生活,規律得像一口古井,波瀾不興。”
裴昭明低聲道,“我觀察了他兩日,無論是聽到香客議論命案的驚恐,還是看到我們這些官差進出,他的表情都冇有絲毫變化,隻是默默地、一遍遍地掃著地,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白硯舟則從醫學角度提出疑問:“他雖聾啞,但觀其眼神清明,行動雖緩卻穩,不似全然昏聵之人。而且,他打坐的那片後山區域,我藉口采藥去看過,地勢頗高,恰好能遠遠望見鐘樓的頂部。”
蘇九也道:“我設法靠近過他清掃的區域,他使用的掃帚就是最普通的竹枝掃帚,身上也隻有皂角和淡淡的塵土氣息,並無特殊藥味或其他可疑物品。”
這淨塵僧,就像一團迷霧。
他有著看似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每次案發時他都在眾目睽睽下掃地或打坐),生活軌跡簡單到近乎透明,讓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然而,他那過分的平靜,以及他出現在關鍵位置(如劉侍郎禪房附近、能望見鐘樓的後山)的“巧合”,又讓人無法徹底排除對他的懷疑。
“他要麼是真的一無所知,要麼……就是隱藏得極深,心理素質超乎常人。”
裴昭雪沉吟道,“而且,如果他真是凶手,一個聾啞之人,是如何‘聽’到那精妙的樂律,並以此殺人的?這說不通。”
除非……裴昭雪心中一動,想起顧弦之先生的話,激發那“天籟紋”需要精準的敲擊順序和力道。
一個聾啞人,或許無法通過“聽”來把握音律,但如果他通過其他方式,比如……長期的觸覺訓練或視覺記憶,記住了那種獨特的振動感覺或敲擊圖譜呢?
“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裴昭雪下定決心,“既然從外部觀察難以突破,那就想辦法,進入他的僧寮,或者……在他打坐的後山,仔細搜一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