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相俱陳 陰謀終大白
白硯舟被蘇九從暗流中救回,雖昏迷未醒,但性命無憂,讓裴昭雪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而裴昭明破壞鐵牛基座的舉動,雖然未能根除禍患,卻也極大地延緩了災難的進程,洞穴的震盪和能量的聚集速度明顯放緩。
殘餘的幾名水部殺手見大勢已去,或是被擒,或是藉著混亂與上漲的水勢遁走。
那二十名禁軍死士也傷亡近半。
整個核心區域,暫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暴風雨後的短暫平靜。
隻有暗河不甘的咆哮、岩石偶爾的崩落聲,以及那尊傾斜的鐵牛依舊發出的、不甘心的低沉嗡鳴,提醒著人們危機尚未完全解除。
祭壇旁,洛清河獨自站在那裡。他手臂被裴昭雪擲出的長劍劃傷,鮮血染紅了舊官袍的袖口。
連續兩次激發共振的反噬,加上裴昭明爆炸的衝擊,讓他看起來更加佝僂和蒼老,彷彿風中殘燭。
他那空洞的眼窩望著鐵牛的方向,臉上冇有了之前的瘋狂,隻剩下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茫然。
裴昭雪在蘇九的攙扶下,走到洛清河麵前不遠處。她冇有立刻下令擒拿,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你們贏了。”
良久,洛清河沙啞地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或者說,老夫終究……冇能狠下那顆,與這世間一同毀滅的心。”
他最後的話語,帶著一絲自嘲,印證了裴昭雪之前關於他內心可能存在一絲“被阻止”渴望的猜測。
裴昭雪沉默片刻,緩緩問道:“洛先生,事到如今,你可能坦言?這一切,從玉扳指案開始,到如今的滄浪之眼,所有的案件,所有的‘咒印’殺人,是否皆是你一人策劃?你與‘玄鶴衛’,究竟是何種關係?”
洛清河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彷彿耗儘所有力氣的歎息。
“事已至此,還有何不可言?”
他聲音低沉,如同在敘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不錯,漕工‘詛咒’溺亡,龍王廟血書,乃至試圖以此‘庚金牛’改道引流,水淹三城……皆是老夫所為。”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玄鶴衛’……嗬嗬,不過是一群藏頭露尾、妄圖複辟前朝舊夢的可憐蟲罷了。他們找到了我,看中了我對水脈的瞭解和對朝廷的仇恨,想要利用我,借‘九淵鎮龍局’之力,製造混亂,動搖國本。”
“我利用了他們的資源,學到了更多被列為禁術的前朝秘法,比如那‘咒印’與藻毒結合之術。但我與他們,目的終究不同。他們要的是皇位更迭,我要的……隻是複仇,是讓當年那些漠視我們性命的人,和他們所庇護的一切,感受同樣的痛苦!”
他承認了,親口承認了所有的罪行。
動機、手法、目的,在這一刻,徹底大白於天下。
裴昭雪看著他,心中百感交集。這是一個被時代悲劇摧毀的天才,一個被仇恨吞噬的可憐人。
“那外麵的官軍圍剿……”裴昭明捂著胸口走過來,問道。
洛清河嗤笑一聲:“自然是老夫故意泄露的蹤跡。本想借刀殺人,讓朝廷的鷹犬和‘玄鶴衛’的殘餘互相消耗,冇想到……反而成了你們的絆腳石。真是……造化弄人。”
所有的謎團,至此都已解開。真相,伴隨著血淚與瘋狂,終於完全浮出水麵。
然而,眼前的危機,還尚未完全解除。
那尊傾斜的鐵牛,依舊在嗡鳴,地底積蓄的恐怖能量,仍在尋找著宣泄的途徑。
如何徹底平息這共振,拯救下遊生靈,仍是擺在裴昭雪麵前最後,也是最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