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早逝的對照組嫡子14

“詩韻小姐,就是這兒了。”

外麵的轎伕回道。

這時,冷詩韻也注意到了葉蓁他們幾人。

見是外男,詩韻臉色一慌,連忙把轎簾給放下來,擋住外麵的視線。

謝臨風見到陌生女子來這兒也很好奇。

這兒可是京郊。

比起京城來說,這兒的人粗鄙不堪,是那些小姐夫人們從來不會踏入的地方。

謝臨風想著剛剛那女子姣好的麵容,本著一貫風流的做派,搖著扇子就想上前詢問。

但他剛上前一步,就被李璨給攔下來了。

李璨:“京城貴女,你還亂挑撥,是想成親了?”

謝臨風腳步一頓。

楚詡在旁邊測量完數據,看著這倆人悠哉遊哉的模樣,眼珠一轉,主動開口:

“不是京城貴女,那是我表姐,西北冷家二小姐,冷詩韻。”

西北冷家,武將世家。

雖冇有楚家這麼出名,但大小也是個氏族了。

楚詡對這位表姐不算太熟,也就去歲的時候見過一麵。

那時,有位紈絝正調戲他這位表姐。

他年紀小,不是對手,正想用王府的權勢將人嚇退時。

就見他這位看著極為柔弱端莊的表姐,從腿間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

寒光一閃!

那人身上便多了三個窟窿!

楚詡:“!”

楚詡無法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但這位表姐捅完人後,用拿著匕首的那隻手隨意地擦了擦臉頰上濺的血,羞澀地對他笑。

說什麼‘失態了……’

鮮紅的血、冰冷的匕首、隨意擦血好似早已習以為常的動作……

那畫麵,他到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恐怖!

從那之後,楚詡都繞著這位表姐走。

但現在……

楚詡的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謝臨風和李璨。

他不喜歡楚洵。

連帶著也不喜歡楚洵的兄弟。

謝臨風和李璨可謂是楚洵最好的兄弟了。

楚洵說要建琉璃宮,這倆就屁顛兒屁顛兒地幫人跑上跑下。

李璨就算了,好歹過來是真能幫上忙的。

但謝臨風這傢夥,一過來就知道催進度。

然後就是一通瞎指揮,要什麼風花雪月……

去他的風花雪月!

整個琉璃宮都是他統籌的,知道建一個殿宇有多難嗎?

這傢夥純站著說話不腰疼!

跟他那惡霸哥哥一樣討厭!

楚詡煩謝臨風很久,現在正好有了一個整治他的機會。

謝臨風一向風流,即便是對著農家婦女也能花花幾句。

他若是敢對著冷詩韻做這風流姿態,他楚詡保證。

他這位外表柔弱,實則凶悍的表姐,一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楚詡這麼想著,便狀似無意地說了兩句。

西北冷家,不是京城貴女。

在這群紈絝眼中,屬於可以惹,但不能惹過分的範疇。

紈絝雖然跋扈不講道理,但也是分人的。

像謝臨風這樣的頂級紈絝,對京城裡的各大勢力如數家珍。

惹得起的、不能惹的,隻能惹一半兒的……全都一一分級。

就這一點,他們謝家其他讀書厲害的子弟可都比不上他!

也因此,謝老爺子纔會這麼放心地任由他在外麵胡來……

聽了楚詡狀似無意的話,謝臨風心中稍微有了低.

然後他扇子一晃,就準備上前與那位長相柔美的冷家小姐交談一番。

但他剛上前一步,又雙叒叕被李璨給攔下來了。

謝臨風扇子一合,冇好氣地看向李璨:

“又怎麼了?”

李璨看著遠處已經帶著帷帽從馬車上下來的女子,皺眉道:

“怎麼了?你冇看到那轎子上有王府的火麒嗎?”

火麒麟,王府特有的標誌。

冷詩韻從王府的軟轎上下來,這代表著她現在人已經在王府住下了。

非年非節,一個表小姐,住在王府上……

是個人都能知道王府的意思。

謝臨風當即便明白了。

他老老實實地將扇子給收了回來,整個人瞬間便從吊兒郎當的模樣變得端莊起來。

楚詡見狀,心中可惜。

這倆人和他那便宜哥哥一樣,表麵看著紈絝,實則很聰明。

不好算計啊……

楚詡看著已經在婢女陪同下走到麵前的冷詩韻,和謝臨風他們一起朝人打了聲招呼。

“冷二小姐……”

“表姐……”

正經起來的時候,謝臨風看著還是很唬人的。

畢竟出生書香世家,從小耳濡目染。

禮儀方麵隻要他想,彆人就挑不出錯。

加上一代代傳下來的優良基因,他容貌雖冇有楚洵那樣亮眼,但也是一俊美兒郎。

在那佳麗地中,是很受歡迎的。

嗯……

也就,僅次於楚洵吧。

謝臨風如此,李璨也不遑多讓。

他幼時常跟著家中長輩外出見世麵。

作為皇商,他見人與物太多了。

見識多了,對人的敏銳度就會提高。

所以他不管對上誰,都能淡定地與人周旋。

以往他們楚洵每每和人對上時,幾乎都是他從中調和。

隻要他想,他可以讓每個人與他交談時,都感到舒適!

這兩個人,看著不學無術,驕奢淫逸。

實則仔細相處後,便能發現他們作為‘紈絝’的生存之道。

真當京城中的‘頂級紈絝’是這麼好當的?

除了優越的家世外,出色的處事能力,也是他們能在京城這地界縱橫這麼多年,還冇人治他們的原因!

不然,很容易被人當成靶子,被刺得渣都不剩!

比如,原主。

一天天橫行霸道,驕縱自負。

在外麵得罪了多少人都不知道。

讓楚洵剛出來查仇家那段時間,查出一堆嫌疑人……

楚洵:“……”

也正是嫌疑人太多了,楚洵纔想著先進行琉璃宮的計劃。

等他登至高位,再多的人他都一一清算!

楚洵瞭解謝臨風和李璨的能力,所以很信任他們倆個,直接把琉璃宮交由他倆看著。

李璨出身商賈,見的東西多。

除了出錢外,還能給琉璃宮一些符合當下這個時代的建議。

畢竟在這個世上,冇人能比隴西李家更能賺錢!

而謝臨風,祖父乃帝師。

謝家又門人無數。

他雖是個紈絝,但讀書人的風雅之道,他還是懂很多了。

再者,由他監督。

待琉璃宮建成之日,總會有謝家的一兩個門人上前恭賀。

在楚洵的計劃裡,這倆人看管琉璃宮,有益無害。

但楚詡不知道啊!

他隻覺得這倆人是楚洵派來監督他的。

一個給錢的甲方——李璨。

一個啥也不懂指揮——謝臨風。

哦,對了。

還有一個喜歡嗶嗶賴賴的狗腿子——葉蓁。

楚詡感覺自己上輩子冇來得及受到的職場摧殘,現在深刻體會到了!

後來相處時間久了,他對謝臨風和李璨兩人有了一定瞭解後,整個人更惆悵了。

尤其是現在。

進一步瞭解到兩人看形勢的能力,他心中默默流淚。

惡霸哥哥的兩個兄弟都這麼不好糊弄,那惡霸哥哥本人隻會更難搞!

他還不知道楚洵手上有他多少把柄。

如果對方這麼聰明……那豈不是意味著:

他日後都得任由對方調遣了?

想到那暗無天日的未來,楚詡心如死灰。

楚詡:自閉.jpg

……

因情緒不佳,楚詡連帶著跟冷詩韻說話的聲音都冇幾分力氣。

冷詩韻也冇介意。

來之前她聽楚洵說了,楚詡在琉璃宮的建設上出了大力。

這段時間幾乎是住在郊外的。

心力疲乏,冇精力招呼她是正常的。

冷詩韻也冇想在這兒待多久。

她是大家閨秀,不能在外拋頭露麵。

要不是楚洵極力誇讚這琉璃宮,她是不會出門的。

大家閨秀嘛,就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冷詩韻到時,琉璃宮雛形已經出來了。

雖然還冇有完全建成,但已然能看到以後琉璃在陽光下華彩四溢的模樣。

她嘴巴微張,美目在那些琉璃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想到那紈絝表弟在王府裡跟她描述的……

說實話,冇見到實物之前,她一直覺得是表弟在跟她說大話打發她呢!

冇想到……原來竟是真的!

琉璃真的能燒製!

正當冷詩韻愣神之際,一聲馬啼叫聲響起。

她下意識側頭,便見一紅衣少年,騎馬而來!

紅衣與身後的馬尾隨風飄揚,劃過一道恣意的弧線。

“籲——”

高大的馬匹在她麵前停住,馬蹄踢起漫天塵土。

金色的塵埃微粒在午後的陽光下翻湧、瀰漫,形成了一道朦朧光暈。

將紅衣少年那本就妖冶俊美的容顏添上了一層夢幻般的濾鏡。

少年鳳眸看向她,唇角上揚,朗聲輕笑:

“表姐,弟弟我這琉璃宮,如何?”

笑聲由風吹散,吹到冷詩韻耳邊。

伴著少年恣意的紅衣與那隨風飄揚的馬尾……這一幕,讓她想到了書中說的一句話:

少年意氣,鮮衣怒馬。

清風吹過,她視線中的紅衣少年已然下馬。

含著笑朝他走來。

對上那雙陽光下無比妖冶的鳳眸,冷詩韻心中暗道。

她這表弟,雖是紈絝,但模樣生得確實能迷惑人。

剛纔那一瞬間,差點連她都給晃到了!

心中如此想,但冷詩韻麵上卻極為配合道:

“果真如你所說,美輪美奐,華彩精妙。”

“若是王爺王妃見了,恐也是驚歎不已。”

楚洵聞言,不耐地擺手。

“給他們看就算了。”

“父王母後若了見了,怕是又得唸叨我,我好不容易纔能出門透氣,表姐可彆害我。”

自從牢獄那一遭,他父母就把他看得死緊。

死活不讓他出門!

這還是他磨了好久,才接著琉璃宮要建成的理由出來的。

就在京郊,也不算遠。

因此王爺和王妃才得以放心地讓他出來。

冷詩韻聞言,掩唇輕笑。

一舉一動,都做足了大家閨秀的模樣。

而此時,楚洵忽然一抬手。

後麵的人拉出來幾匹馬。

楚洵轉身對謝臨淵他們道:“今日興致正好,不如我們比較一番?”

謝臨風與李璨看過去,正是他們倆的馬。

他們倆粲然一笑,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旁邊的仆人,乾淨利落地上馬。

謝臨風:“繞琉璃宮一圈如何?敗者應勝方一個要求?”

李璨:“正好,給楚世子看看咱們的琉璃宮!”

“一圈太少。”楚洵開口,“十圈吧。”

說完,他也不管這倆人,率先駕馬跑了出去!

紅衣飛揚,掀起陣陣塵土,迷住了所有人的眼。

謝臨風與李璨相視一笑。

他們倆習慣了楚洵這不講武德的行為,也不生氣。

無奈一笑後,便紛紛駕馬跟了上去。

清風襲來,將少年們的衣襬吹至空中,他們騎馬相互追逐、超越……

十六七歲的少年們,僅僅是釋放的生命力便能讓無數人側目!

鮮衣怒馬少年時,不負韶華行且知。

這一刻,馬蹄聲與少年張揚的笑意響徹天地間。

……

冷詩韻美目漣漣地看著越來越遠的三人。

騎馬奔騰於草原之上,自由自在。

曾幾何時,她也如表弟他們這般恣意自由。

但自從回到京城後,‘大家閨秀’這四個字就頻繁地出現在長輩們口中。

為了待嫁,也為了成為合格的世子妃。

她收起了馬鞭,收起了那顆在草原飛揚的心。

冷詩韻看著楚洵那道消失在遠方的紅色身影,忽然想。

成為世子妃,好似也冇有她想象的那麼沉重。

至少她想要的東西,表弟身上都有。

恣意張揚的脾性、自由自在的日子……

冷詩韻在看著楚洵他們的同時,也有人在看著她。

待楚洵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遠方,葉蓁也從冷詩韻身上收回了餘光。

在木匾上寫下最後一個字,他從一個木工穿著的人手上接下另一塊牌子。

交接過程中,那木工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殿下,王家那邊的人動了。”

葉蓁手上自然地接過木牌,自然開口:“王府那邊打探得怎麼樣?”

“世子被陷害入獄,王府這段日子戒備很嚴,我們的人進不去。”

“夜鳶那邊也冇訊息,世子一直都老老實實地待在王府裡,貼身伺候的人都冇出來,冇有什麼特彆的舉動……”

冇有什麼特彆的舉動?

葉蓁看著手上的木牌,餘光不動聲色地又掃過不遠處的冷詩韻。

這不是建了一個琉璃宮,還接回了一個表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