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早逝的對照組嫡子11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個道理楚詡一直都知道。

所以即便他有著很多超越這個時代的工藝和理論,他都從未拿出來過。

就想著先韜光隱晦,在羽翼未豐時,‘苟’纔是王道。

萬萬冇想到啊!

被楚洵這個瘋子給背刺了!

冇錯,瘋子。

楚詡僵硬地站在水閣中央,聽著旁邊楚洵喚他‘阿詡’,隻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他機械地介紹他做的蘭花琉璃。

掀開紅布時,台下一陣驚呼。

那驚呼,代表的是他將來一條能寫進史書上的政績……冇了。

楚詡心裡哭唧唧,麵上卻笑嘻嘻地側頭,看著他兄長收到無數訂單。

賺了大錢,這人還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不是他到底在勉為其難什麼?在傲氣什麼?

是你做得的嗎這麼傲氣?!

楚詡這邊鬱悶得不行。

然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同。

楚洵將那些要製定琉璃的人給打發後,眸光看向旁邊一直看戲的謝臨風和李璨。

李璨:“楚兄這彩璃著實華美,不怪這些人這麼急切,要不是我家中也有些稀罕玩意兒,指定要討一個回去!”

謝臨風目光在那蘭花琉璃上停留,眸光轉動。

他愛尋歡作樂,但到底是書香世家出來的,對這些身外之物不太在意。

在看到這蘭花的第一時間,他想的是,這東西若是送女子,應當很出彩。

可惜……

他冇錢。

謝老頭子自己兩袖清風,自然也不允許族中子弟貪汙受賄。

更何況是嫡係的謝臨風?

其實,隻要謝臨風願意,數不清的人願意給他送錢。

但他不敢收啊!

尋歡作樂,流連花叢……這些放到男子身上頂多隻是被說一句‘風流’。

謝老頭子雖然恨他不成器,但也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

但若是他敢收彆人禮,墮了讀書人的清白,謝老頭子能拿鞭子滿京城追殺他!

於是,風流但窮的謝七公子,此刻隻能眼巴巴地看著楚洵那彩色琉璃。

楚洵見了,將那彩璃蘭花往人懷裡一丟,嗤笑道:

“瞧你這點出息。”

謝臨風小心接住懷中的彩璃,對楚洵那聲嗤笑也不生氣。

這傢夥平時就這個樣子。

“琉璃本就罕見,這彩璃更是奇特不凡。”

“楚兄得了琉璃方子自是不在意,我這冇怎麼見過好東西的讀書人,自然要趁此機會,多看兩眼了。”

他聲音帶笑,帶著一股風流韻味。

但那欠欠的語氣,又充滿了與好友打趣的調侃。

楚洵坐在高位,聽見他這話稍稍側頭看他。

“你不會以為,我今兒叫你來,隻是為了看這琉璃的吧?”

“不然?”謝臨風意外。

楚洵似笑非笑地看他,也不說話。

此時,一陣晚風吹進水閣內,將他身後的一縷墨發吹至身前。

紗簾盪漾,少年鳳眸深邃,好似他身前那抹飄揚的墨發……

一個簡單的眼神,但在謝臨風眼裡卻好似妖孽攝魂奪魄的妖法,讓他差點晃了神!

不過想到這傢夥平時驕縱霸道的模樣,他又很快醒了過來。

悟到楚洵眼裡的意思,謝臨風頓時覺得懷裡的彩璃都不香了。

他對上楚洵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眸,心中暗罵。

就知道這傢夥搞這麼大的排場,不可能隻是僅僅叫他們過來鑒賞彩璃……

不過麵上他卻揚起了一抹往日風流的笑。

將彩璃放到旁邊侍女手上,搖扇湊近:

“楚兄有什麼需要在下辦的,儘管說。”

“楚兄要辦的事,在下一定竭儘全力去辦。”

聞言,楚洵嫌棄。

“說得好聽。”

謝臨風:“……”

楚洵目光僅僅在謝臨風身上停留一會兒,接著便將李璨和楚詡給召了過來。

謝臨風在他的計劃裡隻是錦上添花,這個事情最重要的還得是出身商賈的李璨和有技術的楚詡來辦。

“李三,你來認認我這庶弟。”

李璨雖不懂楚洵想做什麼,但還是聽從楚洵的話對楚詡拱了拱手。

“楚公子,這彩璃做得是真好,我李璨還是第一次見人為做的琉璃……”

楚詡僵硬地回禮。

他自從被楚洵叫上來後,整個大腦就失蹤了。

不對,其實現在大腦失不失蹤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現場,場麵已經徹底失控!

楚洵這一出,讓他大出風頭。

明日,他會做琉璃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京城!

現在還隻有幾個人找他定製琉璃……

等明天之後,估計就不止這幾人了。

楚詡心如死灰,‘苟道流’徹底破滅。

他不知道楚洵把他介紹給李燦乾什麼……

但他知道,準冇好事兒!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見楚洵說:

“這彩璃好是好,但終歸是小了點兒,也散了點……”

“說到好玩,不過也就占一個人為製作的新奇罷了。”

楚洵看著他們倆,指尖把玩著一隻血色琉璃杯。

他抬手,將琉璃杯舉起來:

“新奇的玩意兒,又不止我們有。”

“王老五去歲炫耀的那尊琉璃馬、大公主那套摻了金粉,夜裡自行發光的琉璃首飾……哪樣不新奇?”

“這些東西看多了,也是冇勁。”

楚洵手腕晃動,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盪漾,襯得他那狹長的鳳眸都多了三分醉意。

此刻,宴會已進行過半。

那彩璃眾人也看了,雖比天生地養的琉璃多了幾分匠氣。

但那精美華麗程度,也是彆的珍寶比不了的。

楚世子這琉璃宴主角,可比以往大公主他們辦的,都要新奇!

哪兒就冇勁了?

眾人這麼想著,卻不敢直接這麼說。

畢竟這楚世子乃京城第一紈絝,背後說說還好,當麵懟他,不要命了?

不過也是,人家鎮北王世子,楚家這代唯一的嫡係。

吃的喝的玩的……哪樣不是世上頂尖。

好東西見多了,覺得冇勁也是正常的……

眾人這麼想著,心中忍不住泛酸。

但帶著這酸意看向主位上的那人時,嫉妒的心情卻倏地一掃而空。

那人一襲紅衣,懶散地斜倚在軟榻上,狹長的鳳眸看向手中酒杯時,暗色自眼底擴散。

因這抹暗色,讓所有人都下意識靜下來聽他說話。

生怕錯過他唇邊的一個字!

這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威懾,讓他所有享樂都變得理所當然。

好似他本就該享受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不僅他們這麼想,離楚洵最近的李璨也這麼想。

他出生李家,從小什麼好東西冇見過?

甚至皇宮裡好多珍貴玩意兒在他眼裡,也不過如此。

他從小與楚洵一起長大,自是知道楚洵在楚家的地位。

楚家四代唯一嫡係。

這樣的身份,楚洵想要什麼得不到?

李璨的視線落到正把玩著琉璃盞的楚洵身上。

自牢獄回來後,他這位竹馬身上那矜貴的氣質,好似越發強了……

李璨這麼想著,便不覺得楚洵剛剛那句‘冇勁’有任何問題,隻是好奇地問:

“楚兄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楚洵隨手將琉璃盞往旁邊一擱,發出清脆“叮”一聲:

“我的意思是,既然這琉璃能製,那我們便起一座琉璃為瓦玉為磚的宮殿……”

“白日裡陽光一照,整座宮殿流光溢彩,宛若天上仙宮落入凡間。

到了夜裡,裡麵千百盞琉璃燈一點,燈火透過七彩琉璃壁溢位來,如夢似幻!”

楚洵說著,坐直了些,好似已經看到了那瑰麗的宮殿!

“到時,咱們就在裡頭,泡著溫泉、喝著美酒、賞著歌舞……

這纔是人間極樂,神仙日子!”

說到這裡,楚洵看著下方眾人的鳳眸流轉。

那描繪的畫麵與他的眸光,在這月色下好似琉璃溢位來的華彩,迷亂了所有人的心。

在眾人都為他剛剛說的一切激動興奮時。

楚洵鳳眸笑眯眯地彎起,旁人看不清的眼底好似藏了無數的算計。

薄唇輕啟,帶著能迷惑人心的蠱術:

“這神仙般的琉璃宮……諸位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