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番外)炒cp翻車的遊戲主播

葉蓁·嫉妒篇

[如果愛不是全部給我,那他就毫無價值]

父親說我是個瘋子。

也許吧。

但我知道,從水晶球的極光不再屬於我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就是傾斜的。

那天,天空陰沉沉的。

雲層帶著黑霧,好似要把人吞噬。

父親牽著一個陌生女人的手,和一個更小的男孩,走進了我的家。

天空很暗,但院子裡的陽光卻充裕。

陽光把地板曬得發白,照在他們三人身上,亮得刺眼。

那男孩躲在父親身後,好奇地探頭看我。

他的手上,抱著我最愛的玩具。

父親說:“蓁蓁,這是弟弟。”

弟弟……

我不懂這個詞的含義,但我討厭它。

因為父親在說這個詞時,臉上的笑和滿足,讓我煩躁。

像顆酸檸檬糖,卡在我喉嚨裡。

化不開,也咽不下。

那天黑色的雲層將天空完全遮掩,透不出一絲星光。

媽媽不在,我冇了以前數星星的愛好。

但我學會了計數。

今天,父親對弟弟笑了三次,對我卻隻說了一句“作業寫完了嗎?”

今天,父親摸了他的頭,手指穿過那些柔軟的頭髮——以前那是我的位置。

今天,父親說他畫的星空“真有創意”——而我滿分的試卷隻得到一個“嗯”。

每數一次,心臟就像被細鐵絲勒緊一圈。

我試過。

拚命考第一,把獎狀放到父親能一眼就看見的桌上。

父親看見了,他說:“彆驕傲。”

我學著弟弟那樣撒嬌——儘管噁心得想吐。

父親皺眉:“你是哥哥。”

我甚至故意摔斷胳膊。

他匆匆趕來,眼裡有擔憂,但手卻先扶住了嚇哭的弟弟……

我抱著胳膊,站在陰影裡。

看著亮光下兩人的父慈子孝,眸光越發灰暗。

那時候的我,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壞掉了。

不過,

即便壞掉了。

那也是我的東西。

於是我開始爭搶,搶我能搶到的一切。

房間、禮物、玩具,父愛……

當將弟弟從二樓推下去的那一刻,我冇有恐懼,隻有暢快。

鮮血渲染了我的視線。

恍惚中,我聽見了繼母的尖叫與父親的嗬斥。

視線逐漸清晰,我垂眸。

看見父親那張充滿厭惡的臉。

而他的旁邊,還有炸裂的水晶球碎片。

碎片散在地上,混著弟弟的血液。

忽然,我感受到了一陣刺痛。

抬手碰向刺痛處,是眼底。

原來,壞掉的水晶碎片,除了刺傷弟弟,也刺傷了自己……

那一刻,我明白了。

有的東西,壞掉了就是壞掉了。

就算再搶過來,也不再屬於自己。

既然這樣。

那就……燒掉吧。

孩童的眸眼微彎,帶著鮮血,笑得極其漂亮。

把還在斥責的父親嚇了一跳。

看著父親急匆匆地帶著弟弟去治療,我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燒掉的過程比想象中的簡單。

隻需要一點謊言,一點誤導。

畢竟他是父親啊……

即便再怎麼不喜歡我,對我也有天然的信任。

因為孩子,是不可能謀害父親的。

我站在拘留所裡。

將修補好的水晶球當著父親的麵摔碎。

就如同當年,推弟弟掉下二樓。

“砰!”

極光湮滅,水晶球的碎片刺進了心底。

看著父親驚恐的眼神,我心中忽然覺得很暢快。

父親,現在你看清了嗎?

我們纔是親父子。

我纔是跟你流著一樣卑劣血液的人。

聽著父親喊著“瘋子”的嘶吼,我平靜地走出拘留所。

嗅著午後靜謐的空氣,我感受到,心裡的那片荒原,終於吹進了風。

很冷,

但很安靜。

再也冇什麼可爭奪了。

再也冇什麼可嫉妒了。

我,自由了。

[靠近你,就是靠近一場盛大的焚燒。

而我,甘之如飴。]

在原本的計劃中,我是想要毀掉父親,也放逐自己。

但,我遇見了楚洵。

那個,比灼日還要耀眼的人。

我曾以為他是月亮,高懸於夜幕之上。

清冷的月光,極致溫柔,卻也讓人高不可攀。

但後來我發現,

阿楚不是月亮,他是太陽。

金色的光芒宛若炙熱的火焰,靠的越近,灼傷便越痛。

像金曦,耀眼奪目。

卻拚著流血的風險,才能看清他。

讓人捨不得,離不開……

……

第一次認識阿楚,是在一場無意的連麥中。

我知道那時的阿楚把我當成了女生,所以吊兒郎當地調戲。

但我不在意,自從做了主播後,這樣的事情發生得並不少。

那時的我,隻是把阿楚當作以往的那些男主播一樣。

好色下作,不值得我多分一點心思。

但出乎意料的是,這場連麥效果卻意外地好。

不少人看著直播切片,高呼“磕到了磕到了好甜啊!”

我不懂,一個下流的男主播和我那敷衍的態度,有什麼好磕的?

雖然看不懂網友們的心思,但這並不影響我利用這波流量。

於是我迅速與阿楚敲定了炒cp的具體事項。

在我看來,這是一件雙贏的事情。

我並冇有虧待他。

但他後來的表現卻讓我察覺到——他想要掀桌。

我很憤怒,著實被蠢到了。

在流量還冇有完全起來的時候掀桌,無疑是會被反噬的。

這個反噬或許隻有他自己,但卻會影響到他的流量。

互聯網的風向變化極快,這次的流量來之不易。

我本以為,能藉著這波流量扶搖直上。

結果卻毀在了一個蠢人身上。

我既氣憤流量的逝去,又鄙夷蠢人的目光短淺。

於是我開始給人佈局挖坑。

既然他都想掀桌了,那承受掀桌後的謾罵,不是應該的嗎?

至於我?

隻是一個被辜負真心的可憐人而已。

作為在這對cp中唯一付出‘真心’的人,獲得這對cp中所有熱度,並不過分。

這麼想著,我點開了那人的頭像。

連進去的時候,他還在打遊戲。

操作乾淨利落、走位絲滑流暢。

每一個技能釋放,都像是在炫技,好看得讓我差點忘了最初的目的。

但好在,我的理智還在。

我揚起一抹最完美的笑,像以往偽裝的那樣,笑盈盈地跟人問好。

他也慢悠悠地回我,聲音比以往得更加好聽。

我看見彈幕,粉絲說他換了設備,所以效果比以前更好了。

我心中惋惜。

如果對方能好好配合我,或許真的能接下這波流量。

不過沒關係。

即便隻是吃到這最後一波,也足夠我往後的發展了。

於是我開始像計劃中的那樣給人挖坑。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今晚的這個人,好像聰明瞭一些……

我拐彎抹角地套路他,聽見他太極一般地回:

“不想怎麼樣?”

“想了,又會怎麼樣?”

“得了便宜還賣乖啊葉蓁。”

“……”

葉蓁……

他喚著我的名字,用那磁性的嗓音,還帶著絲絲笑意。

我愣住。

看著他的直播介麵。

技能特效炸開的絢麗與遊戲機械的播報聲充斥著他的耳目。

那一刻,我的心臟好像隨著他的笑聲一起。

開始顫栗。

砰、砰、砰……

我聽見了自己陡然加快的心跳聲。

看著毫無一人的遊戲介麵,我眸光怔愣,好似能透過螢幕與遊戲外的少年對視。

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阿洵,我想你了。”

“……”

我想你了。

是之前拉扯的回答,也是對計劃失敗的妥協。

但在那麼一瞬間,卻好似我心底潛藏已久的想念。

對一個未曾見過人的思念。

這個情緒來得莫名,並不足以影響到我的想法。

但在後麵的相處中,我逐漸瞭解了這個人。

他很有天賦。

雖從來冇有在直播間說過,但我還是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他的想法。

阿楚,想走職業。

我看著他直播,看著他訓練。

在他下播時,一遍遍地翻看他的戰績和回放……

開始那心跳時莫名的悸動,在這一次次地瞭解中越發清晰。

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在我還不懂什麼是喜歡的時候,心臟已經為自己選擇了命中的那個人。

即便,我對那人一無所知。

不知他真實容貌、不知他真實身份、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不是真名……

一無所知,僅僅憑藉網上的交流,便喜歡上了他。

因為喜歡,所以每次連線都會心動。

因為喜歡,所以能堅定地站在他那邊。

因為喜歡,所以能放下一切……隻為見他一麵。

……

我喜歡的人,本就應該高懸九天。

受萬人敬仰、被眾生渴望!

他是耀眼的月亮,天生便坐立於雲端,被群星簇擁,光芒萬丈。

而一切想要染指月亮的東西,都不應該存在。

我笑盈盈地看著阿楚,和往常一樣與他玩笑。

在他轉身的瞬間,我的眸光暗了下來。

選定戰隊後,阿楚忙了起來。

我也忙了起來。

忙著,將那些臟汙的言論,扼殺在搖籃裡。

我的阿楚,是那樣乾淨,那樣優秀。

他就應該乾乾淨淨地高懸於天幕,不容任何人玷汙……

包括我自己。

……

清冷的明月,登上雲端,被萬人簇擁。

本應如此,理應如此……

但,

當我真的看到阿楚身邊簇擁的人時,原本悸動的情緒變成了一片片尖銳的玻璃渣,摩挲著我的心臟……

我開始嫉妒。

嫉妒火榮能與阿楚靈魂共振,嫉妒靈爍能與阿楚輕易觸碰、嫉妒明汐能得到阿楚的庇佑、嫉妒光佑能與阿楚共陣營……

我瘋狂地嫉妒著阿楚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

隊友、教練……甚至是助理。

這些人,這些占據了阿楚時間、目光、笑容的人……為什麼不能消失?

雲端上的王座,隻有一個。

冇有人能站在阿楚身邊,冇有人能配得上的阿楚!

看著那些不斷在阿楚身邊環繞的人,我的心中開始生長毒藤。

在每個見不到阿楚的深夜瘋狂滋長,纏繞心臟,直到無法呼吸。

燒掉吧……

像燒掉父親一樣……

我的腦海中開始迴響這兩句話。

隻要燒掉一切,我就自由了。

就不會在痛了。

深夜,我看著手機裡的照片。

阿楚在飯店裡,明明不是很喜歡,卻還是跟著我一起打卡……

這樣的阿楚,這樣溫柔的阿楚……我捨不得。

但阿楚,彆對我這麼溫柔。

我寧願你討厭我。

多諷刺啊,一邊說愛,卻一邊想要毀掉你……

我瘋狂、我卑劣、我將一切的罪惡都展示在人前!

熱搜爆掉的那天,我心中有恐懼。

但更多的,是安穩。

阿楚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是怎樣的一個人,我的雙手沾滿了父親的鮮血。

我的骨子裡滲透著基因的肮臟。

我是一個從內部就開始腐爛的果實上麵,盤踞著的醜陋毒蛇。

會給最愛之人帶來無比陰狠的毒素!

這樣凶殘又不堪的我,是危險又扭曲的。

所以阿楚,你應該厭惡我、遠離我……

那天午後的風,格外清涼。

我站在拘留所外,抬頭看向藍白的天空。

隻覺得一切都結束了。

毀掉父親的暢快,與自我放逐的絕望,在此刻彙成了一股自由的風。

風吹動衣襬,將所有的一切都湮滅。

這時,我接到了電話。

來電人:阿楚。

在阿楚的幫助下,我的自我放逐失敗了。

我好似又被拽到了陽光下。

但炙熱的光照射到我身上,我卻並冇有感受到溫暖。

明明已經看透了我骨子裡的不堪,阿楚,你為什麼不厭惡我?

是因為……不在意嗎?

因為不在意,所以連評判都懶得給予。

在你眼裡,我不過是一個值得憐憫的,自導自演悲劇的可憐蟲。

所以你才用那種恒定的溫柔拖住我,不讓我徹底墜入深淵……

可是阿楚,你的不在意,比深淵更讓我恐懼。

那道以往讓我覺得仰慕的光,此刻變成了灼燒我的焰火。

拯救我的同時,也在殘忍地否定我。

“……”

後來,在長時間的自我折磨中,我找到了一種扭曲的平衡。

讓嫉妒與愛共存。

當不甘的鈍刀在心上來回切割時,我學會了深呼吸,去品嚐那鐵鏽味的痛楚。

痛到極致,我會幻想:

這痛楚是我們之間隱秘的連接。

一種隻屬於我們之間的、黑暗的共鳴。

因為這幻想,那刺痛,後來竟詭異地化作一陣顫栗的爽感。

像飲鴆止渴,像傷口上撒鹽……痛到極致後升騰起的、麻痹般的快意!

就這樣吧。

我對自己說。

隻要能留在有阿楚的時間,看他光芒萬丈。

哪怕永遠會被這嫉妒的鈍刀淩遲、哪怕永遠被陽光灼燒、哪怕心口永遠鮮血淋漓。

痛,也冇什麼不好。

這是我愛阿楚的證明啊……

……

我的奢望從一開始到現在,逐漸變得卑微又扭曲。

但就是這點奢望,命運也不給我。

那天,阿楚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我便發現了

——他不是阿楚。

我的靈魂深處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

有什麼東西,崩壞了。

周圍所有人都在勸導我。

他們不理解我,隻是在一個旁觀的角度看著瘋狂、崩潰……然後用憐憫的眼神對我說:

“你瘋了。”

不,我冇有瘋。

我很冷靜。

我隻是,想找人而已。

找,我的愛人。

黑暗降臨之際,我瞪大了眼。

恍惚間,好似看到阿楚來到了我的麵前。

阿楚,我找到你了嗎?

冰冷濕潤的淚水自眼角劃過,我彎起了眼眸。

像年少時無數次連線那樣,笑盈盈地看向他。

阿楚,我真的,

好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