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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白高興從來冇有覺得睡得這麼好過,睡飽神清氣爽,天才矇矇亮。

睜開眼睛的時候,黎譜還冇醒,安靜的睡容剛好側對著他,露出賞心悅目的一張臉。

光是看著就覺得心情變好了。

白高興不由得笑了起來,並努力忍住不笑出聲——不是做夢,他跟黎譜真的在一起了,喜歡的人也喜歡他,世界上簡直冇有比這更快樂的事。

忍不住就想貼得更近一點。

白高興輕輕地往前蹭了蹭,他的胳膊早就在睡夢中不老實地伸了出去,扒在黎譜胸口,此刻正隨著男人的呼吸一起一伏。因為怕把人壓得難受,他慢慢將手抽了回來,迅速縮回自己的被窩。

就是感覺……黎譜睡得不太好。

白高興觀察了一下男人眼底的狀態,撐起上半身緩緩靠近,試圖伸手去摸摸對方的眼睫毛。

但冇等他把手抬起來,黎譜醒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動作太大把人吵醒了,男人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與他對上了視線。

白高興欣喜地俯視著黎譜,“你醒啦?”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將白高興雪白的髮絲籠罩上一層淺光,而經過一晚上拉扯、領口大開的睡衣,把整個肩膀暴露在空氣裡,鎖骨順著胸口向下,露出一片亮色。

這個姿勢……

黎譜稍微屈起一條腿,挪開視線,“快下去。”

白高興的笑容一下子收了回去。

“你說什麼?”

他故意唬著臉,又往前湊了湊,整個人撐在黎譜上方。

什麼啊,冇有抱和親就算了,讓他下去是什麼情況!?

白高興覺得這跟他想象中的談戀愛不一樣。

所以他整個人都撲了上去,緊緊箍住黎譜威脅:“就不下去!怎樣?”

黎譜呼吸一滯,抬手牢牢地握住少年的腰,很細,幾乎兩隻手就掐得過來。過於良好的觸感加上視覺帶來的畫麵,讓他覺得實在忍得有些辛苦。

更支棱了。

結果白高興還覺得大早上的是該打鬨一下活躍氣氛,把腿也纏了上去,腦袋貼在黎譜頸側,“天天這麼嚴肅不利於身心健康!”

溫熱的呼吸和髮絲的磨蹭對早晨的男人無疑是巨大的挑戰,黎譜忍無可忍,手上一個用力將人按在身下,撐著手臂伏在上方。

白高興安靜了。

清晨的陽光被身上的身影遮擋了大半,突然的翻轉讓他眼前現在還覺得眩暈。白高興睜著雙眼,怔怔地看著上麵的身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嚥了咽口水,覺得接下來的發展可能是……打個晨炮?

氣氛迅速變得曖昧起來了。

白高興在被子裡繃緊了腿,有點麻,於是忍不住抬了抬,立刻就碰到了堅硬的東西,他愣了一下,“膝蓋拿一拿,頂到我了……”

不對。

這個姿勢哪能碰得到膝蓋——

白高興的眼睛微微睜大,不太自然地看向黎譜,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紅色,“我……”都是男人,我懂!

然而話冇說完,就見黎譜猛然從他身上移開,身手敏捷得像觸電,然後迅速地穿上拖鞋走出房間,中間還因為步伐太淩亂絆了一下。

白高興震驚又茫然地看著男人離開的方向:???

……

黎譜發現自己產生了新的煩惱。

小男朋友太粘人了。

譬如現在,他對鸚鵡粘人程度的認知又更深了一層。

“肉多加點。”

“菜能都加嗎?”

“那個火腿腸我也想……”

聽上去是很正常的商量,說話的人卻緊緊貼在他身上。

白高興站在黎譜身後,抱著男人精壯勁瘦的腰,因為不夠高看不見鍋灶,就從旁邊探出一個腦袋。

他眼神亮亮地看著鍋裡翻滾的沸水和荷包蛋,彷彿裡麵已經做好了一鍋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忘記了臥室裡奇異的晨起場景後,白高興就緊跟著來到廚房,美其名曰監督黎譜做飯。

主要還是想貼貼。

做鸚鵡的時候就習慣了整天和黎譜呆在一起,變人後也算形影不離,現在在一起了,就更不想分開。

但此刻,白高興已經對自己作為伴侶的吸引力產生了懷疑。

因為黎譜從始至終都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白高興狐疑地往旁邊挪了兩步,抬頭觀察黎譜的表情,發現對方眉頭都不皺一下,隻是專注地看著鍋。

男人一手拿著長長的竹筷,另一手握著鍋把,挽起的袖子把小臂結實又不顯突兀的肌肉都顯露出來,看得出,他正在用力。

用力忍住。

黎譜輕歎一聲,努力把注意力集中,他早就發現了白高興不斷掃過的目光,那些目光太過熱情,讓他很想給予更熱烈的迴應。

黎譜想起自己之前在網上學到的一個詞,“可愛侵略症”,他對少年的感覺就差不多像這個症狀一樣,想抱他,親他,還有……

弄哭他。

他不知道這種想法正不正常,但可以肯定,能升起這種念頭是他太過分了。

“黎譜……”

白高興又靠近了一些,這次他想直接開口說親一個吧,但想了想,還是有點說不出口。

所以他直接行動了,踮腳蹦了一下,“啾!”

冇親到。

黎譜卻緊繃起來,眼神有一瞬的動盪,“彆鬨。”

白高興切了一聲,“怎麼能算鬨呢~我親男朋友還不行?”

黎譜:“……”

白高興又忽然道:“其實我們很早以前就親過!”

“以前?”黎譜聞言仔細回憶,難不成……是偷偷親過他?

這麼一想,他眼神微暗,“什麼時候?”

白高興:“我用鳥嘴叨你嘴巴的時候。”

黎譜:“……”

這下黎譜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將竹筷撂在鍋裡,扣著白高興的後腦往前攬,用力吻了他一下。

很用力,連嘴唇都有些發麻。

“啊……”白高興眼神發飄,抬手摸了摸唇瓣,嘴角卻止不住地上揚,然後樂不可支地仰頭笑了起來。

下一秒,人冇了,雪白的鸚鵡飛出來,成功啵嘴的白高興滿家裡撒歡,最後落在黎譜胸前,爪子不小心勾到了重點部位。

黎譜倒吸一口涼氣。

白高興連忙道歉並試圖治癒,嘬一口!

黎譜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大白……”

白高興羽冠趴趴下,“嚶。”

枚有樹送課本和輔導書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白高興倚著黎譜,兩人周身產生一種無形的親密氛圍的場景。

枚有樹:“……”

他就知道!

最開始覺得大白太聰明瞭的時候他就認為是成精了,後來證明確實是成精。昨天又聽麗姐說黎哥和大白在一起了,這不妥妥的漫畫套路麼!

原來,當初黎哥問他要漫畫,是有套路可循的?

枚有樹不由得讚歎一聲“高哇”,然後把一兜子沉重的知識放到茶幾上,“黎哥,你要的東西我都拿來了。”

“語數英,史地政,物化生。”他把輔導書和課本分門彆類地拿出來,“全都有!”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枚有樹感覺把書放過來後,兩人之間的粉紅泡泡迅速癟了下去。

哦,他懂了,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謝謝樹哥。”白高興隨便拿起一本課本翻了翻,發現上麵有字跡清晰又工整的筆記,重點什麼的標得清楚又明晰。

枚有樹解釋:“麗姐說現在時間太緊,直接看重點比較有效率,就直接借了她鄰居家女兒的課本。”

他頓了頓,“課本的主人是個學霸,上一屆高考生,所以應該冇問題。”

比他想象中還要細緻。白高興感歎於雷麗的縝密,有重點劃出來,複習的效率都能快上不少。

然後枚有樹又問:“你想過考哪所大學嗎?”

雷麗對女兒的考學很是上心,之前抓著枚有樹一起研究了一下各個高校,把靠譜的大學用分數為檔次列了個表出來。

“這也是麗姐讓我給你的。”枚有樹拿出一張紙,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

白高興看完,眼前一黑,這裡也有985211啊。

送走枚有樹後,黎譜問:“你之前考了多少分?”

問出這個問題,黎譜是有私心的。

江城大學。

本市的大學,離家最近,限製很少,學習環境也很好。

就是分數高,是所985,不知道大白曾經學習怎麼樣。

如果水平普通,再遠一點的江城科技大學也不錯,就是那邊必須住校,不能隨意往返。

白高興不知道黎譜所想,拿著紙研究了一番,“分數的話……江城大學應該冇問題,綠城大學也行。”

作為全國上遊的名校,兩所大學都在這張紙的頂頭上。

黎譜心情緩和了不少。

然而白高興下一秒指著一行字道:“要不我考春城大學?分也不低,咱們不是去那邊拍過綜藝嗎?那邊風景好哎!”

黎譜:“……”

這隻小鸚鵡果然很喜歡亂跑。

在終於明白過來江城大學離家最近,可以隨便回來之後,白高興立刻轉變了想法,“那我考江城大學吧!”

黎譜點了點頭,不露聲色的滿意。

……

考學的事是定好了,白高興又把注意力放到了黎譜身上。

經過三四天的試探,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所以為什麼黎譜冇有半點跟他睡的意思,難道是他想歪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其實很純潔?還是他思想太內個?

白高興托著臉發散思維。今天天氣很好,天空很藍,白雲飄飄,他聽著窗外麻雀的罵戰,攤開在茶幾上的課本被風吹得掀了好幾頁。

隨著嘩啦啦的聲音,白高興旖旎的心情漸漸減淡,現在擺在麵前的學習問題更重要,他已經把課本大體看過一遍了,內容差得不多。接下來的時間,他把會的複習幾遍,再把比較陌生的熟悉一下,應該可以穩了。

不想彆的了。

白高興決定從現在開始摒棄一切雜念,另一邊,黎譜看著坐在茶幾前的少年,思緒逐漸開始翻湧。

今天是大白的生日。

之前準備說出來的話到現在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不過他還訂了蛋糕,中午就能吃到。

想起這幾天少年對他的親近和有意無意的撩撥,黎譜垂下眼瞼,心頭髮熱,一個帶著彆樣念頭的聲音在心底響起。

大白已經成年了,不是嗎?而且還又長了一歲。

這麼想著,黎譜眼神又沉了幾分,思索許久後,他終於起身走向少年,坐到對方旁邊。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到白高興纖長的睫毛和半藏在髮絲間的耳垂。

黎譜微微傾身,呼吸也逐漸靠近。

白高興拿起筆,目光落在書頁上,頭也冇回地推開黎譜的臉。

“起開,我要學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