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七章 晚了一步

下一刻,下方的反擊到了。

隻見龜甲陣的縫隙中,突然伸出了十幾把造型奇特的手弩。

一連串密集的機簧聲響起,那弩箭竟然不是單發,而是如同潑水一般連射而出!

弩箭雖短,卻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威力極大!

“啊!”

岩石上方,兩名探出身子準備投擲石塊的地網兄弟,瞬間眉心中箭,慘叫著跌落山崖,瞬間被怒江的波濤吞冇。

“隱蔽!快隱蔽!”

江澈一把按住身邊的老何。

一支弩箭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樹乾上,箭尾還在劇烈顫抖。

江澈拔出那支弩箭,瞳孔猛地一縮。

純鋼打造,三棱箭頭,這是典型的西方軍事工藝!

“這不是和尚,也不是死士。”

江澈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歐洲的一流傭兵團!那是諸葛連弩的改良版,隻有海德拉這種龐然大物,才能給雇傭兵配這種造價高昂的殺人利器!”

確認了對手的身份,江澈心中的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

“老何!帶人繼續在上麵壓製,彆讓他們抬頭!”

江澈猛地站起身,將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長劍反手握住,眼中的殺意在這一刻沸騰到了極點。

“剩下的人,跟我來!既然是硬骨頭,那就讓我來把牙崩了!”

“王爺!危險!”

“少廢話!執行命令!”

江澈身形一閃,竟然直接從三丈高的岩石上一躍而下!

他在半空中抓住一根橫生的老藤,借力一蕩,在雨夜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直接落向了那龜甲陣的側翼!

“什麼人?!”

側翼的兩名傭兵大驚,剛要調轉手弩。

“噗嗤!”

劍光閃過,兩顆大好的頭顱沖天而起,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雨水。

“破陣!”

江澈一聲暴喝,落地之後根本不停歇。

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猛虎,直接撞進了敵群之中!

在這個距離下,手弩失去了作用,反而是江澈那出神入化的近身格鬥術成了收割生命的鐮刀。

每一次揮劍,都必有一名敵人倒下。

“攔住他!快攔住他!”

位於陣型中央的那個領頭僧人終於慌了。

此時藉著燈光,江澈纔看清,這人扯掉了頭上的鬥笠,露出了一張眼窩深陷的混血麵孔。

“找死!”

混血頭目見手下擋不住江澈,直接從腰間拔出一把鋸齒短刀,咆哮著向江澈衝來。

“當!”

這混血頭目力大無窮,這一刀竟然震得江澈虎口微微發麻。

“有點本事,怪不得敢接這種斷子絕孫的活!”

江澈冷笑一聲,借力後退半步,隨即腳下步伐一變,繞到了對方的左側。

“大夏劍術,豈是你能懂的?”

“唰!”

一劍寒光耀九州!

那混血頭目隻覺得眼前一花。

隨即手腕一涼,那把鋸齒短刀竟然連著手掌一起掉落在地!

“啊——!”

慘叫聲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因為江澈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周圍剩下的十幾名傭兵見首領被擒,頓時亂了陣腳。

這時,老何帶著人從上方衝了下來,如下山猛虎般殺入敵陣。

“殺!一個不留!”

一刻鐘後,最後一名傭兵被老何一刀砍翻在地。

整個山道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江澈渾身濕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向那個斷了手、跪在地上的混血頭目。

那混血頭目雖然痛得臉色慘白,但眼中的瘋狂卻絲毫未減。

他看了一眼身後那十幾口箱子。

“你們……以為這就贏了嗎?”

他用僅剩的一隻手,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

不顧一切地就要往最近的一輛騾車上扔去!

那車上蓋著的油佈下,隱隱透出一股火油的味道!

“不好!!”

但比他更快的,是江澈手中的劍。

“噗!”

長劍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瞬間洞穿了混血頭目的咽喉,將他死死釘在了後麵的岩壁上!

那個火摺子,在距離騾車還有半尺的地方,頹然落地,被雨水澆滅。

混血頭目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鮮血順著劍刃流下。

他死死盯著江澈,用儘最後一口氣,含混不清地擠出幾個字。

“晚……了……”

頭一歪,氣絕身亡。

江澈走上前,拔出長劍,在屍體上擦了擦血跡,臉色陰沉得可怕。

“晚了?什麼意思?”

“把這裡圍起來!所有人後退五丈!用濕布把口鼻矇住!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

江澈厲聲下令,隨後自己撕下一塊衣襬,矇住口鼻走到一口箱子前。

用長劍挑開油布,撬開木箱的蓋子。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特製的玻璃器皿,周圍塞滿了用來減震和保溫的棉絮。

江澈拿起其中一個,藉著火光仔細觀察。

裡麵裝著的,是一種呈現出詭異墨綠色的渾濁液體。

“這就是那種瘟疫的種子嗎?”

江澈想起那個混血頭目臨死前說的話。

難道……

江澈猛地數了一下箱子的數量。

十五口,按照老何之前的情報,這支隊伍的規模和載重,應該不止這點貨。

“該死!”

江澈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隻是其中一批!他們早就分兵了!”

“立刻發報給王酒!告訴他,敵人的運輸線不止這一條!讓他務必截住其他的!”

……

與此同時。

滇南,靠近安南邊境的一座名為清水鎮的邊陲小鎮。

這裡是茶馬古道的一處重要集散地。

雖然不大,但因為地處交通要道,平日裡商賈雲集,頗為繁華。

王酒帶著李虎和趙四,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

王酒左肩的傷口因為連續幾日的奔波再次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但他卻恍若未覺。

“頭兒,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李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喘著粗氣說道:“那兩個傢夥太狡猾了,一進鎮子就鑽進了人堆裡。”

“他們帶著東西,走不快。而且那種東西需要低溫儲存,他們一定會去找冰或者陰涼的地方。”

“分頭找!一定要在他們離開鎮子前把人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