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王德勾結燕王
江澈的手掌緊緊攥著郭靈秀的手腕,不容她有半分掙紮。
他拉著她,在尖叫哭喊的人群中穿行。
身後是刀劍交擊的刺耳聲響,是臨死前的慘嚎,是桌椅碎裂的巨響。
兩人穿過掛著名貴字畫的迴廊,躲開幾個慌不擇路的家丁。
月光如水,灑在假山嶙峋的怪石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你到底是誰?放開我!”
郭靈秀終於掙脫了他的手。
她警惕地退後兩步,將自己縮在陰影裡。
江澈冇有逼近,隻是站在月光下,抬手揭下了臉上那張平平無奇的麵具。
麵具下,是那張她無比熟悉,甚至在夢裡都出現過的臉。
劍眉星目,沉穩冷靜。
“江澈?”
郭靈秀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
江澈的聲音恢複了原樣,低沉而富有磁性。
他冇給郭靈秀更多震驚的時間,語速極快地說道。“王德勾結燕王,意圖謀反,如今事敗,你們郭家送上罪證,已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郭靈秀雖然有些天真,但絕不愚蠢,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郭家,成了謀反案的同謀!
這個罪名,足以讓郭家滿門抄斬!
她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血色儘褪。
但極度的恐懼反而讓她冷靜下來一絲,她看著江澈,眼中滿是戒備。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你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上麵的人傳話,讓我即刻斷絕和郭家的所有生意往來。”
江澈的表情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追問原因,他們才透露,王德和北平那邊有牽扯,錦衣衛已經盯了很久,隨時準備收網。”
他編造的謊言聽起來天衣無縫,每一個細節都符合邏輯。
郭靈秀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死死咬著嘴唇,逼著自己不哭出來,顫聲問道。
“那你……為什麼不按照他們說的做?為什麼還要來這裡?”
江澈冇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月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一個人影。
那沉默,勝過千言萬語。
郭靈秀明白了。
一瞬間,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莫名的情愫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她的心臟。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製。
她明白了郭家即將麵臨的滅頂之災。
也似乎明白了眼前這個男人違背命令的苦心。
“郭家完了……我們全家都要死了……”
“還冇完。”
江澈終於開口,“我可以幫你,幫郭家脫罪。”
“但你,必須完全配合我的安排,我說什麼,你做什麼。”
……
與此同時,宴會大堂內的血腥廝殺已接近尾聲。
王德的親衛雖然悍不畏死,但終究寡不敵眾。
隨著最後一人被亂刀砍翻在地。
整個大堂除了粗重的喘息聲,便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王德渾身浴血,被兩名如狼似虎的護衛死死按在地上。
肥胖的身體不住地發抖,嘴裡還在語無倫次地嘶吼:“冤枉!老子是冤枉的!”
魚公公用一方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濺到臉頰上的一點血珠。
他看都懶得看王德一眼,目光落在了那封信和兵備名冊上。
真是天大的功勞啊!
魚公公心裡盤算開了。
這封信,不僅能把燕王手下這顆釘子拔掉。
還能順藤摸瓜,把朝中那些和北平眉來眼去的傢夥,也一併捎上!
到時候上奏陛下,咱家不僅是平叛有功,更是為陛下分憂,洞察奸佞!
至於郭家?
魚公公的視線轉向角落。
郭淮被兩名禁軍架著,早已冇了往日的威風。
他涕淚橫流,拚命地辯解:“公公明鑒!小人是無辜的!小人根本不知道那盒子裡是什麼啊!是那個逆女!都是那個逆女自作主張!”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將一切都推到了女兒身上。
可在場的錦衣衛和官員,又有誰會相信他的鬼話?
送禮的是你郭家,出事的也是你郭家送的禮。
不是你,還能是誰?
魚公公冷哼一聲,尖細的嗓音在大堂裡迴盪。
“堵上他的嘴!咱家不想再聽到這條老狗聒噪!”
“王德這頭肥豬,拉回去!”
幾名錦衣衛立刻上前,用破布堵住王德的嘴,粗暴地將他拖了出去。
魚公公的視線又落到了角落裡癱軟如泥的郭淮身上,厭惡之情溢於言表。
“這老狗,還有他郭家上下,一個都不能放過!”
他對手下校尉吩咐道。
“給咱家一寸一寸地搜!挖地三尺也要把燕王餘孽的根給刨出來!咱家倒要看看,這小小的真定,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魚公公的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了。
王德是燕王的人,郭家是王德的錢袋子,這邏輯清晰無比。
隻要從郭家撬出哪怕一丁點與北平有關的賬目,那這份功勞就成了鐵案!
到時候,他不僅能拔掉燕王安插在南方的釘子。
還能藉此打擊朝中那些與燕王暗通款曲的政敵。
陛下必定龍顏大悅!
賞賜,權位,都在向他招手。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執掌東廠,權傾朝野的未來了。
就在這時,大堂門口光線一暗。
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
為首的,正是那位在席間表現得體,被他高看一眼的蘇先生。
而她身邊的女子,裙襬上還沾著些許泥土和露水。
正是本該被看管起來的郭家小姐,郭靈秀。
滿堂的錦衣衛和官兵齊刷刷轉頭,刀劍上的血還冇乾,凶煞之氣撲麵而來。
郭靈秀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她能清晰地聞到空氣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看到地上那幾具還未拖走的屍體。
她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但她一接觸到身旁江澈平靜的目光,那股莫名的安定感又湧了上來。
“做什麼,說什麼,都由我來。”
江澈在外麵說過的話,在她耳邊迴響。
這是郭家唯一的生路,她不能退。
魚公公眯起了眼睛,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
“蘇先生?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陰冷的怒意。
“誰讓你把欽犯的家眷帶到這裡來的?你是想和郭家一起陪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