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三章 華元,就是鹽引

商貿司內。

林正明直接在的衙門裡點起了上百支牛油大燭。

“都動起來!快!快!快!”

“營建部!拿著王爺親批的條子,去工部要人!”

“連夜繪製出銀行分行的標準圖紙!!”

“人事部!給我把最可靠的年輕人全都抽調出來!組成北疆金融拓殖團!!”

僅僅一夜之間,數十個工作組便已組建完畢。

次日清晨,太陽剛剛升起,但北平的城頭已經列滿銀箱、物資,以及嶄新華元紙鈔的馬車。這些東西,在精銳騎兵的護衛下,浩浩蕩蕩地駛出城門,沿著鐵路線,奔赴遙遠的北疆。

林正明親自站在城樓之上。

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撫摸著懷中那張江澈親手交給他的紙鈔,喃喃自語。

“王爺,老臣這輩子,冇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

與此同時,北疆,邊防軍總都督府。

總都督李虎,一位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百戰悍將。

此刻卻正拿著那份來自北平的第二號令,眉頭緊鎖。

“王爺這是何意?讓我們全軍配合一群管賬的先生?”

一名性如烈火的副將不解地問道:“軍餉發銀子天經地義,換成這些花紙片,弟兄們能認嗎?”

李虎沉默不語,隻是將那份命令和另一份剛剛收到的,由暗衛司傳達的絕密情報並排放在了桌上。

情報上,詳細說明瞭英吉利人如何利用彙豐券滲透北疆,企圖掌控貿易命脈的整個過程。

“你懂個屁!”

“你以為這隻是換錢?這是在打仗!一場比真刀真槍更要命的國戰!敵人已經把刀子伸到了我們的錢袋子裡,想把我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北疆,變成他們予取予求的錢莊!”

說道這裡,李虎轉過身,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殺氣。

“傳我將令!全軍上下,必須無條件配合皇家銀行的一切行動!他們要在哪裡建分行,我們就派最精銳的部隊去站崗!他們說錢怎麼發,我們就怎麼發!誰敢在軍中對華元說三道四,以動搖軍心論處!誰敢在外麵鬨事,妨礙銀行公務,就地拿下!”

“告訴弟兄們,這一仗,同樣是護國!同樣功在千秋!”

“遵命!”

副將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此事的嚴重性,轟然領命而去。

……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風也開始在北平城最頂級的商圈裡,悄然颳起。

“聽說了嗎?晉商的喬家,昨天一夜之間,把京城幾大錢莊裡能調動的現銀,全都提走了。”

“何止喬家!徽商的汪家,粵商的伍家,但凡是跟皇商沾點邊的,都跟瘋了一樣,在市麵上高價收購一種東西。”

“什麼東西?”

“華元!就是太上皇之前在京畿小範圍試行的那種紙鈔!”

在一間雅緻的茶樓包廂內。

幾位腦滿腸肥的富商,正對這股突如其來的怪風議論紛紛。

坐在主位上的,是京城最大的綢緞商,錢萬金。

他也是最早一批靠著與江澈合作,而發家致富的皇商之一。

他冇有參與眾人的議論,隻是慢悠悠地品著茶,嘴角掛著微笑。

直到一名心腹夥計,匆匆從門外進來。

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後,他臉上的笑容,才徹底綻放開來。

“諸位,”

錢萬金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還在聊華元呢?我勸各位,彆聊了。”

“哦?錢掌櫃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

錢萬金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說道,“我隻告訴各位一件事。從今往後,在北疆做生意,你手上可以冇有黃金,也可以冇有白銀,但你若是冇有華元……”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你連一兩鹽,一斤茶,都買不到!”

“什麼?!”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鹽、茶!

這是帝國專營的暴利行業!

“錢掌櫃,此話當真?”

一名商人激動地站了起來。

錢萬金微微一笑,拿出一張嶄新的百元華元大鈔,放在桌上,推到眾人麵前。

“我錢某人,願以我全部身家作保。這張紙,從今天起,在北疆,就是鹽!就是茶!就是通行無阻的令牌!就是堆積如山的財富!”

“所以你們還覺得,它隻是一張紙片片嗎?”

下一秒,整個包廂炸了鍋!

“來人!快!去通知賬房,把我們所有鋪子裡的現銀都給我集中起來,全換成華元!”

“還換什麼換!直接去市麵上收!彆人出一兩一,我們就出一兩二!有多少要多少!”

原本在民間流通有限,甚至被人當作官府白條的華元。

其價值在一夜之間,開始堅挺地上揚。

……

北平,東交民巷,英吉利彙豐銀行。

總辦亨利·哈裡森的辦公室內。

這位向來以優雅和沉穩著稱的英吉利紳士。

此刻臉色蒼白,手中的雪茄已經熄滅,菸灰落滿了名貴的波斯地毯,他卻渾然不覺。

在他的麵前,攤著一份由最高級彆內線,冒著生命危險送出來的,關於江澈完整計劃的情報。

“魔鬼……他簡直就是個魔鬼……”

哈裡森喃喃自語,眼中充滿恐懼。

“先生們!”

他猛地站起來,衝著辦公室裡十幾位焦躁不安的英吉利商人。

以及與他們合作的幾家大錢莊的代表,發出了近乎咆哮的聲音。

“我們都上當了!我們所有人都被那個坐在北平行宮裡的太上皇,給徹徹底底地愚弄了!”

一名年輕的商人不以為然地說道:“哈裡森先生,您太緊張了。不過是發行一種新的紙鈔而已。我們有足額的白銀儲備,有最良好的信譽,那些北方的牧民和商人,隻認我們亮閃閃的銀元,誰會要他那些一文不值的紙?”

“愚蠢!”

哈裡森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將那份情報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他用軍隊的薪水和鐵路的運費,鎖定了華元的基礎流通量!這是國家機器的強製力,我們比不了!”

“先生們,請你們用你們那被利潤塞滿了的腦袋想一想!”

哈裡森幾乎是在哀求,“一個要去北疆的商人,他最需要的是什麼?是在我們的銀行裡兌換幾塊銀元嗎?不!他需要的是能讓他賺大錢的貨物!是鹽!是茶!”

“而現在,江澈告訴他們,華元,就是鹽引!華元,就是茶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