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大夏的炮,隻打海盜

此刻,江源的禦案上,鋪滿了關於島國的各種情報。

有薩摩藩的財政狀況、兵力構成。

有德川幕府的內部派係、與英吉利人的合作細節。

有長州藩的動態,甚至還有島國皇室那幾個被架空的天皇的日常起居。

所有的情報,都被他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出了其中的關鍵聯絡和潛在的博弈點。

英吉利人扶持幕府,卻又暗中與薩摩藩眉來眼去。

顯然是想兩頭下注,將島國徹底變成他們的傀儡。

而薩摩藩的島津光久,野心勃勃,既想藉助英吉利人的力量,又不甘心完全受其控製。

這纔有了仿製大夏步槍和自造蒸汽船的舉動。

“真是一盤好棋啊。”

江源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禦案。

他此刻真的是有種什麼事情都被自己老爹預算到的感覺。

要知道,當年江澈各地遊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了。

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很多事情。

朝堂上的人換了一批,帝國的疆域又向西拓展了千裡,新式的技術層出不窮。江源甚至以為,父王當年在東海留下的那些看似閒散的佈置,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失效。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三年之後,當帝國麵臨新的挑戰時。

那顆當年隨手埋下的種子。

竟然真的到了可以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

江澈恐怕就已經預料到,隨著大夏的日益強盛,必然會與英吉利這樣的老牌霸主。

在世界各地產生摩擦。

而島國,這個距離大夏本土最近,又極具侵略性的鄰居。

一定會成為雙方博弈的前沿陣地。

與其等英吉利人在這裡佈局完成,不如自己先落子。

扶持幕府是明棋,讓所有人都看到大夏對島國的控製力。

資助薩摩是暗棋,養一條隨時可以咬人的狼,讓幕府不敢生出二心。

這一明一暗,就像是給島國套上了一副雙重枷鎖。

隻是,就連江澈自己,或許都冇想到。

英吉利人會如此配合,竟然主動選擇站到了幕府那一邊,搶奪大夏的明棋。

這正好給了江源將暗棋轉為明棋,徹底掀翻棋盤的機會!

“父王,您當年落下的這枚棋子,兒臣現在要用它,來攪動這東海的風雲了。”

江源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

他的目光,左邊是剛剛貫通的天子門。

那條鋼鐵巨龍正源源不斷地將帝國的力量輸送到西域,鞏固著陸地上的霸權。

右邊,則是波濤詭譎的東海,以及那個小小的島國。

“用島國的內亂,拖住英吉利人的手腳,為西域鐵路的全麵貫通爭取時間。”

“再用西域的財富和兵力,反過來震懾所有敢於窺伺東海的敵人。”

一條清晰無比的戰略脈絡,在江源的腦海中形成。

東西兩線,看似遙遠,卻經由他這位帝王的大腦。

被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盤縱橫萬裡的宏大棋局。

棋盤之上,朕即是天元

很快,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禦書房內再次來了三位重臣。

內閣首輔,莫青。

兵部尚書,王肅。

而在二人之下,還站著一個身形如鬆,麵容冷峻的中年人。

他便是接替李默,專門負責東海情報的暗衛司新任指揮使,馮林。

“三位愛卿,深夜召你們前來,是有一件關乎我大夏東海國門安危的大事,要與諸君共商。”

江源冇有繞圈子,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馮林。

“馮林,把你掌握的情報,說給兩位大人聽聽。”

“遵旨。”

馮林躬身一禮,聲音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感情。

“啟稟陛下,首輔大人,尚書大人。根據我們潛伏在薩摩藩的最高級彆密探‘海鷗’傳回的情報,島津光久已秘密接觸我方人員,表達了對英吉利人兩麵三刀的強烈不滿,並流露出希望獲得我大夏支援,以求自保的意願。”

“自保?”

王肅嗤笑一聲,“說得好聽,怕是想借我們的力量,行他下克上的野心吧!”

“王尚書所言不差。”

馮林繼續道,“薩摩藩內部,少壯派武士早已不堪幕府壓迫,‘倒幕’之聲日漸高漲。島津光久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而英吉利人選擇了幕府,就等於是給了他這個機會。他現在缺的,不是決心,而是一把足夠鋒利的刀,和敢於遞刀給他的人。”

江源接過了話頭,聲音變得斬釘截鐵。

“所以,朕,就是那個要遞刀給他的人!”

他看向莫青,目光灼灼:“首輔,朕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擔心火候失控,引火燒身。擔心英吉利人會悍然介入,將一場代理人的戰爭,演變成我大夏與英吉利兩大帝國的直接對抗。”

莫青默然不語,但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憂慮。

江源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充滿了運籌帷幄的自信。

“朕,當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走到書案前,親自為三位大臣斟滿茶水,動作從容不迫。

“朕當即會下達數道密令。”

“其一,命東海艦隊主力,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以定海、鎮遠兩艘鐵甲艦為核心,組建一支威懾分隊。由東海艦隊提督丁汝昌親自率領,以清剿東海海盜,靖平航路為名,即刻啟程,前出至對馬海峽附近巡航!”

王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對馬海峽,正是從東海進入島國海域的咽喉要道!

“陛下,”莫青眉頭微蹙,“如此一來,無異於將刀架在了英吉利人的脖子上。他們若強行闖關,又當如何?”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

江源端起茶杯,輕輕吹去浮沫,說出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拍案叫絕的話。

“闖關?誰說他們是英吉利皇家海軍了?”

江源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朕給丁汝昌的命令是剿匪!何為匪?凡未經我大夏允許,擅自闖入我朝巡航警戒區,並試圖乾涉他國內政、破壞東海區域穩定之武裝船隻,無論懸掛何種旗幟,皆視為海盜!”

“我大夏的炮,隻打海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