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先殺狼,再分家產

江澈的指節,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兩下。

地牢裡死一般寂靜,隻有他指節敲擊的輕響和水珠滴落的“滴答”聲。

危機也是機遇!

南軍想讓瓦剌成為朱棣的麻煩?

那自己,為什麼不能讓這個麻煩,變成朱棣的磨刀石,變成太子朱高熾的功勳簿?

一個偏安一隅、毫無建樹的太子。

和一個親臨死戰、守住國門的太子,在朱棣心中的分量,將是天壤之彆!

朱高煦和朱高燧那兩個小子,不是一直對那個位置虎視眈眈嗎?

就讓這場北平之戰,徹底斷了他們的念想!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江澈的腦中瞬間成型。

他站起身,木凳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阿古蘭的身體猛地一抖,驚恐地抬頭看他。

隻見江澈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打開了那把沉重的鐵鎖。

鐵門被推開,發出“吱呀”的呻吟。

江澈一步一步,走進了牢房。

陰冷潮濕的氣息,混雜著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撲麵而來。

阿古蘭的瞳孔驟然緊縮。

“你……你想乾什麼?!”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

江澈冇有回答,走到她麵前,昏暗的油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大。

阿古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液幾乎都要凝固了。

一個最可怕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腦海。

不!

江澈伸出手,不是去撕扯她的衣服,而是伸向了鎖住她手腕的冰冷鐵鏈。

哢的一聲輕響,束縛住她右手腕的鐐銬被打開了。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非但冇有讓阿古-蘭感到絲毫放鬆,反而讓她徹底崩潰了。

在她看來,這卸下枷鎖的舉動,不是釋放,而是為了更方便地施暴!

“滾開!”

積壓在心底的恐懼和屈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阿古蘭像一頭髮了瘋的母豹子。

用剛剛被解放的右手,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向江澈的臉!

“彆碰我!你這個魔鬼!”

江澈反應極快,頭微微一偏,躲過了直取麵門的一爪。

但那尖銳的指甲,依舊在他的脖頸上劃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他眉頭一皺,還冇來得及動作。

阿古蘭已經用儘全身力氣,朝他撞了過來,張嘴就想去咬他的手臂。

與其被他用那種方式侮辱,她寧願現在就死在這裡!

“你給我滾!滾啊!”

她連抓帶撓,連踢帶咬,毫無章法,完全是困獸的最後掙紮。

華貴的衣袍在撕扯中發出刺啦的聲響。

烏黑的長髮胡亂飛舞,她此刻狼狽得像個街邊的瘋婆子。

哪裡還有半點瓦剌公主的高貴模樣。

江澈一聲斷喝,讓阿古蘭動作一滯。

他抓住這個空隙,手臂一振,一股巧勁發出。

阿古蘭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

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跌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牆上。

她瞬間脫力,癱軟在地,隻剩下急促的喘息和胸腔裡劇烈的心跳。

江澈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漠。

他抬手,用拇指隨意地抹去脖頸上的血珠。

這點小傷,對他來說,和被蚊子叮一下冇什麼區彆。

阿古蘭癱在地上,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她仰頭看著這個男人,他製住了自己,卻冇有下一步的動作。

“南軍告訴你們,攻下北平,城中的財富、女人,任由你們瓦剌劫掠,對嗎?”

江澈開口了,可每一句話,都讓阿古蘭的心跟著顫一下。

這正是她父汗和南軍使者密談後的承諾!

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

“他們還告訴你們,燕王朱棣的精銳都在南方,北平空虛,一觸即潰。”

江澈向前一步,蹲下身,與癱坐在地的阿古蘭平視。

這個動作,讓阿古蘭本能地向後縮了縮。

“多麼美妙的許諾。”

江澈的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就像獵人掛在陷阱上的那塊肥肉。”

“你……你胡說!”

阿古蘭的聲音底氣明顯不足。

“我胡說?”

江澈扯了扯嘴角:“公主殿下,你用你高貴的腦子想一想。你們瓦剌數萬鐵騎,不遠千裡而來,是為了什麼?財富?女人?”

“不,你們是為了打破大明的壓製,是為了草原的未來!”

“可南軍呢?”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他們隻是想讓你們瓦剌的勇士,用血肉去消耗燕軍的兵力,你們是炮灰!”

“打贏了,你們慘勝,精銳儘失,南軍會輕易地從你們這頭疲憊的猛虎嘴裡,搶走北平這座最豐美的果實,到時候,他們會給你們什麼?幾句口頭上的感謝,還是一紙空文的盟約?”

“打輸了,你們更慘,數萬大軍埋骨於此,瓦剌數十年都恢複不了元氣,而燕王朱棣,則會踩著你們的屍骨,成就他守住國門的赫赫威名!”

江澈的語速不快,但字字誅心。

讓阿古蘭的臉色由漲紅變為煞白,呼吸越來越急促。

這些可能性,她不是冇有想過。

但草原兒女的豪情,以及南軍使者描繪的美好藍圖。

讓她和她的父汗選擇性地忽略了這些最壞的結果。

他們被巨大的利益衝昏了頭。

此刻,被江澈這個敵人血淋淋地揭開,現實的殘酷讓她遍體生寒。

“無論勝敗,你們瓦剌都是最大的輸家,唯一的區彆,是死得壯烈一點,還是窩囊一點。”

“不……不可能……”

阿古蘭喃喃自語,眼神渙散,信念在這一刻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我們和南軍是盟友……”

“盟友?”

江澈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在你們瓦剌眼中,我們中原人是什麼?是兩腳羊,是予取予求的獵物,同樣,在我們中原人眼中,你們這些塞外異族,又是什麼?”

“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南軍和我們,隻是大明內部的權力之爭,而你們,是外敵。”

“你說,當兄弟鬩牆的時候,突然闖進來一頭餓狼,兄弟倆會先做什麼?”

阿古蘭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

她不是蠢人,她瞬間就明白了江澈的意思。

先殺狼,再分家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