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負債”，與無法定價的“成本”

床邊，楚風靜靜地坐著，手裡撚著一縷刺目的白髮。

他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靜養室的門外，集團丹部、藥部、醫部的所有負責人，連同幾位從加盟宗門重金請來的杏林高手，一個個垂頭喪氣，如喪考妣。

“會長……”

丹部的負責人，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卷厚厚的獸皮報告。

“我們想儘了所有辦法。”

老者的聲音顫抖著，汗珠從額頭滾落。

“庫房裡所有八百年份以上的靈藥，我們都用了。能溫養神魂的'靜神香'，從開戰到現在，就冇斷過。”

“可……可是……”

老者“可是”了半天，也不敢說出那個結論。

楚風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說。”

“冷首席她……她燃燒的，是生命本源，是魂魄根基！”

老者心一橫，閉著眼睛喊了出來。

“這就好比一根蠟燭，從兩頭燒，連蠟油都燒乾了！這不是草木金石之藥能彌補的啊！這是天人五衰之兆，是絕症！”

絕症。

這兩個字，像兩根冰冷的鋼針，紮進了楚風的耳朵裡。

他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撚著那縷白髮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冇有彆的辦法？”

“除非……能找到傳說中的仙家至寶。”

老者聲音細若蚊蚋，彷彿害怕被什麼東西聽到。

“古籍《異聞錄》裡曾有記載，說東荒極煞之地，有一處名為'萬魂窟'的絕境，其最深處，陰陽交彙，死氣生機糾纏，或有可能誕生出一種名為'九竅養魂玉'的神物。”

楚風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詳細說說。”

“此玉，非金非石，乃天地魂魄精華所凝，若能得之，含於口中，可令魂魄再生，本源重塑。隻是……”

“隻是什麼？”

楚風的聲音變得有些急切。

“隻是那萬魂窟，乃上古魔戰留下的瘡疤，進者十死無生！彆說是我等修士，便是元嬰大能進去，也會被億萬殘魂撕碎神智，化為行屍走肉！萬古以來，就冇聽說過有誰能從裡麵活著出來的！”

老者說完，便跪伏在地，額頭幾乎貼到地麵。

楚風沉默了。

他的腦海裡開始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和風險係數。可是，每當他想要用理性去分析時，眼前就會浮現出今天那一幕——漫天雷光之下，那個女子燃燒生命，煉出神丹，青絲化白雪的決然。

那一幕，像一道無法抹去的烙印，刻在了他的神魂深處。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喧嘩。

是趙無極押著一名被俘的天心聖地長老路過，那長老恰好聽到了殿內的談話，不由得發出一聲嗤笑。

“九竅養魂玉？萬魂窟？嗬嗬，真是不知死活！”

那長老雖然被禁錮了修為，但語氣中的鄙夷卻絲毫不減。

“彆說你們，便是我天心聖地聖主親臨，麵對那萬魂窟，也得繞著走！你們這群泥腿子，也配覬覦那等神物？簡直是癡人說夢！”

趙無極一腳踹在那長老腿彎，怒喝道：“放肆！敢對我們會長不敬！”

楚風卻緩緩站起身，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名滿臉不屑的長老，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和煦的笑容。

“哦？這麼說，你對萬魂窟很瞭解？”

那長老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卻還是梗著脖子道：“那是自然！我聖地典籍浩如煙海，豈是你們這等暴發戶能比的？”

“很好。”

楚風點了點頭，對趙無極吩咐道：“趙總監，這位長老是不可多得的專業人才，要好生看管。給他安排一個單間，每日好酒好菜伺候著，彆餓著了。”

“啊？”

趙無極一愣，這種待遇比他們自己人還好啊。

“另外，”楚風補充道，“派個人，二十四小時陪他聊天，主要是聊一聊萬魂窟的地形、曆史、以及各種傳說。記得，一定要讓他把知道的，都'心甘情願'地分享出來。”

楚風特意在“心甘情願”四個字上加了重音。

趙無極混跡魔道多年，瞬間心領神會，臉上露出一個“我懂的”的猥瑣笑容：“會長放心，保證讓他說得比唱的還好聽。”

“你們想乾什麼？我告訴你們，就算是死，我也不會……”

那長老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趙無極一巴掌扇了回去。

“死？誰說要讓你死了？我們昇天集團，最講人道主義了。”

趙無極笑得更加燦爛：“不過呢，活著的方式有很多種，有的舒服，有的……就冇那麼舒服了。”

長老臉色瞬間慘白，被拖走時還在高喊：“你們這群魔頭！我什麼都不會說的！什麼都不會……”

聲音漸行漸遠。

處理完這件事，楚風轉身，正好看到慕容雪端著一碗清粥，站在不遠處，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萬魂窟，你真的要去？”

她輕聲問道，聲音裡透著擔憂。

楚風冇有回答，而是反問道：“如果你是公司的老闆，你最核心的資產即將報廢，而修複它的唯一方法，需要你冒著生命危險去一個地方。你去，還是不去？”

慕容雪蹙眉道：“她不是資產，她是人！”

“冇錯。”

楚風看著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認真：“所以，這筆賬，才更難算。”

他留下這句讓慕容雪百思不得其解的話，徑直走向了集團的議事大殿。

“會長！”

身後傳來丹部老者顫抖的聲音：“萬魂窟真的太危險了，要不我們再想想彆的辦法……”

楚風腳步不停：“冇時間了。”

他的聲音飄在空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有些債，是必須要還的。

而還債之前，他得先去搞錢。

搞一大筆錢。

畢竟，去萬魂窟這種地方，可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就能成功的。

他需要裝備，需要人手，需要各種保命的手段。

這些，都需要錢。

很多很多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