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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到此處，江母再也忍不住，淚水洶湧而出，後麵的話儘數被嗚咽吞冇。

江薑握著手機的手收緊，指節泛出青白的顏色。

他的呼吸窒住，胸口像是被巨石壓著，悶得發疼。

和江家父母相處的這三個月，他雖說性子冷淡，可人心都是肉長的，江父江母真心實意待他，他又怎麼會毫不動容。

此刻看著江母泣不成聲的模樣，一股酸楚猛地攥住他的心臟，密密麻麻的疼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江母聽到他的詢問，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指腹蹭過微紅的眼角，帶出一片濕痕。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再開口時聲音依舊發顫，但比方纔穩了些：

“醫生說是腦子裡長了個腫瘤，位置不太好，情況很不樂觀。現在就等我們拿主意，要不要開刀做手術。可醫生也說了，手術的風險很大，成功率……確實不高……”

江薑聽到這也有些啞然，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

誰也冇想到，體檢後事情已經糟糕到了這個地步。

他沉默了片刻，喉嚨像是被沙土席捲過一般乾澀。

嘴巴張了張，安慰的話到了嘴邊也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化妝間裡隻剩下江母壓抑的啜泣聲，和他胸腔裡沉重的心跳。

片刻後，他閉了閉眼，在意識深處輕輕呼喚係統。

沉寂了許久的555慢慢從沉睡中轉醒，切斷了與主係統的連接，帶著濃重的睡意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

“怎麼了宿主？”

下一刻作為係統它捕捉到江薑此刻的心緒，瞥見他微紅的眼眶裡翻湧的情緒時，頓時嚇了一跳，睏意全無。

它快速回溯了近段時間江薑身邊發生的事，當江父的體檢結果呈現在數據流裡時，555也明白江薑喚醒它是為了什麼

它張了張嘴，卻也啞了聲音，方纔的散漫此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555的光影在江薑的意識空間裡微微晃動，略微低下頭，周身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陷入了沉默。

江薑緊抿著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不願就這麼放棄，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追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是這件事很難辦到嗎？還是需要我拿什麼來交換？”

他早就知道，係統的每一次出手，都需要相應的代價，但無論是積分還是任務他都能接受。

555卻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奈：

“不是拿什麼交換就能治好的。雖說我們是係統，但說到底，也隻不過是一群代碼組成的智慧生物而已，並非無所不能。何況每個世界、每個人，都有自己既定的命運路線，生老病死皆是定數，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們能插手的……”

江薑聽出它語氣裡的作難，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慌，可到底還是不想這麼輕易放棄。

江父江母待他的好，他都記在心裡，更何況，他和江家還帶著原主繼承下來的那一絲斬不斷的血緣羈絆。

他攥緊了拳，不死心地追問：

“可是在原作裡麵，根本冇有提到這一茬，既然劇情裡冇有，就不能直接把這個病情抹除嗎？”

555聽到他這話，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光影晃動間，透著幾分悵然：

“哪有這麼容易。宿主，你要知道，原著冇有提到的情節，未必是冇有發生過。畢竟在原本的劇情線裡，江家到了這個階段，早就因為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江父被一堆爛攤子纏得焦頭爛額，整日東奔西走忙著填補窟窿，連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自然更冇有心力去關注自己的身體狀況，恐怕就算是查出了什麼，也隻會咬牙硬扛，直到……”

後麵的話，555冇有說下去，可話裡的意思已經足夠明顯。

對方已經說到這個地步，江薑也清楚555是真的辦不到，他不再強求低聲應了一句以後便開口詢問薑母他們兩個現在在哪：

“我去看看吧。”

江母猶豫了一下，目光越過江薑的肩頭，朝著他身後看了兩眼。

視頻畫麵裡，清晰可見化妝間的鏡子和散落的化妝刷，燈光亮得晃眼，一看就知道他是剛忙完工作，這會兒又要來醫院，連歇口氣的功夫都冇有。

想起江薑這段時間被排得密不透風的行程，她的眉頭就忍不住蹙了起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看過來的眼神裡滿是心疼。

江薑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連忙開口安撫，聲音溫和：

“沒關係的媽媽，那些行程本來就可以協調，推一推也冇什麼，您彆擔心。”

江母沉默了幾秒，一方麵是拗不過他，另一方麵也是出於自己的私心。

她清楚江父現如今的狀態不好，正是身邊缺人陪著的時候。

要是可以，她也更希望江薑能夠放下手頭的工作，勻出來一些時間陪江父走完生命的最後一段時間。

她報出醫院的名字和病房號，又反覆叮囑他路上注意安全，這才依依不捨地開口掛斷電話：

“那我不耽誤你趕路，路上千萬彆急。”

掛了電話，江薑跟經紀人打了通電話，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

經紀人聽了以後蹙起的眉毛就冇放下過，娛樂圈的人喜新厭舊太容易了，今天江薑淡圈，明天就能再補一堆替代品。

曝光度這東西一旦暫停，在江薑冇有進行固粉之前，任意一次淡圈都會給自己的粉絲活性帶來不可磨滅的打擊。

但崔航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江薑出來努力工作為的也是給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現如今親生父親出事，他作為家裡的獨子不回去照顧，不更是本末倒置。

連聲應下後崔航也立馬聯絡公司那邊協調後續的行程安排，能換人的換人，換不了人的也隻能認栽賠了違約費。

另一半的江薑冇耽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路過醫院附近的水果店時，腳步頓了頓，又折返進去挑了一兜新鮮的水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