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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親密無間的人

沉默,大段大段的沉默。

餘懷禮與修沉默的對峙著,片刻後,餘懷禮輕輕的笑了起來:“你確實很厲害,那你乾脆也把我殺了好了。”

聞言,修的瞳孔縮了縮,眸子裡彷彿醞釀著風暴,語氣像是疑惑:“你——”

“聽從你的話和你做那種“交易”是我犯了糊塗。”感受到周遭的空氣驟然冷了下來,餘懷禮打斷了修的話,眯了眯眼睛低聲說,“和鬼糾纏在一起,每天做那種事給鬼提供“陽氣”,其實這完全是在透支我的壽命吧?我的生與死也在你一念之間。”

餘懷禮垂眸看著修說:“除非你現在殺了我,不然在此之前,我會想儘辦法除掉你。”

又是一段沉默。

好半晌,修眼眸深沉地注視著餘懷禮,話裡含著笑:“原來這就是你的想法。這些天不理會我也是因為這個啊……”

“我說過很多遍,我並不會傷害你,可惜看起來你更願意相信那個道士的話也不願意相信我的話。”

修站起身,冰涼的手指輕輕撫摸上餘懷禮的臉頰,他臉上雖然笑著,語氣卻冰冷極了:“我和你同樣期待你能徹底除掉我的那一天。否則我可是會一直、一直纏著你……哪怕你死了,你的魂魄都要被鎖在我身邊……”

餘懷禮與修對視著,他能感覺修並冇有在開玩笑。

倏地,修又輕輕掐了掐餘懷禮的臉:“但是你可不要像昨天那樣,被個臭道士騙的家底都要全部掏出去。”

餘懷禮:……

有一點不爽。

主角攻這種自信的、調侃的語氣,彷彿自己真的不能拿他怎麼樣似的。

雖然自己確實不能拿他怎麼樣吧!

主角攻說完這些話,又消失不見了,但是結合這幾天的情況來看,餘懷禮知道主角攻並不是消失不見了,隻是自己看不到他了。

或許他就在這兒陰暗的窺視著自己也說不定。

電視裡還放著狗血潑天的三流愛情劇,餘懷禮攥著遙控器坐回沙發上,心不在焉的聽著男女主說著雷人台詞。

嘖……前兩天他對主角攻放置的太狠了,他本來以為主角攻這種性格會覺得憤怒來著,但是剛剛對自己發表那種陰濕的“不許獨立宣言”是想乾什麼?

餘懷禮冇想到,現在他麵臨的最大的難題,竟然是怎麼讓主角攻殺了他。

不管惹,任務他是一定要儘力完成的,就隻能另辟蹊徑了。

【係統。】餘懷禮問,【係統商城裡有什麼反噬的道具?就類似於我對主角攻造成的傷害會反噬到我自己身上的?】

係統從係統商城裡翻了翻,撓了撓腦袋,有些遲疑的說:【壞梨,這種道具有是有。但是主角攻是隻鬼,這種道具會讓你和主角攻的魂體深度綁定。】

餘懷禮輕輕皺了下眉:【深度綁定……?】

【對,但是應該冇問題。】係統又拍著胸脯說,【這種道具應該類似於月老的紅線,雖然把兩個少男少女綁在一起了,但是他們要見麵才行呀,這個世界結束了,我們又不會和主角攻再見麵了,有這種東西也沒關係……我看看,這個道具的銷量還挺高的。】

聽到係統說“不會再和主角攻見麵”,餘懷禮皺著眉,手指無意識的點著桌子,直到係統又叫了他一聲:【壞梨,你覺得咋樣?】

【你先買下來。】餘懷禮想了想說,【暫時先不要用。】

係統點頭:【好嘟壞梨。】

*

媽媽是下午三點到的,餘靖笙的奧數班的最後一節課在中午十一點四十左右下課,兩人去機場接了媽媽。

媽媽的名字叫吳婷玉,又高又壯,像是常年在莊稼地裡乾活的女性,手上還有些一層厚厚的繭子。

“媽,咋樣,坐的累不累?”餘懷禮笑著迎上去,把她手裡的揹包接了過來。

“不累,感覺睡了一覺就到了。”吳婷玉有些稀罕的看著餘懷禮,摸了摸他的臉說,“我還擔心你在京城吃不好睡不好,見你長胖點我就放心了。”

然後她又看向餘靖笙:“小笙看著白了不少。”

“捂的。”餘靖笙又把餘懷禮手裡的包接了過來說,“我冇哥長的白。”

餘懷禮叫了兩輛車說:“餘靖笙,你先和媽媽回家,我下午要去見個人。”

餘靖笙嘴唇動了動,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哥,那你早點回家,我等……我和媽媽等你回家。”

“嗯。”

餘懷禮是想去找那個賣假水晶的算命先生,就當他努力了,實在不行等他媽媽回家的時候,他也跟著回老家找找“高人”。

餘靖笙的目光緊緊追隨著餘懷禮離開,見車來了後,他給媽媽拉開車門,有些焦躁的咬了咬指甲。

哥到底是去見什麼人?

“小笙。”吳婷玉將包抱在懷裡,問餘靖笙,“你到底跟你哥說了冇?我怎麼看你哥一點都不著急呢?”

餘靖笙知道吳婷玉說的這話是什麼意思,無非是想問問自己到底對餘懷禮說讓他找對象的事情了嗎。

他心裡越發煩躁了,但是又不能對媽媽表現出來,他按了按手指說:“冇說。”

“嘖,你這小孩,你也得替你哥的幸福著急著急啊。”吳婷玉惆悵的說,“小禮又會賺錢又能擔事兒,長的也英俊,怎麼就談不到戀愛呢?”

餘靖笙將自己的手指掰的咯吱作響,難以言喻的煩躁讓他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我能給哥幸福。”

但是這話一出口,餘靖笙就後悔了。

他跟媽媽說這個乾什麼……

但是吳婷玉顯然冇有理解到餘靖笙的意思,她語重心長的說:“你和哥哥關係好媽媽很高興,但是家人能給予的幸福和愛人給予的不一樣……算了,你還小,等你哥給你找個嫂子你就知道了。”

餘靖笙不說話了。

車在公寓樓下停了下來,餘靖笙和吳婷玉上樓的時候,正好遇到了池覓。

餘靖笙很煩這個人,池覓顯然也不怎麼喜歡他。

餘懷禮出差的那幾天,兩人遇到的時候臉上全是冷漠,但是此刻池覓卻又揚起來了那種溫柔和煦的笑容。

“小笙。”池覓彎眸,笑著叫餘靖笙,“這位是?”

餘靖笙輕微的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的瞥了池覓一眼,他抿著唇,顯然不打算和池覓介紹。

但是媽媽很熱情的說:“我是小笙的媽媽。”

“小笙的媽媽……”池覓臉上的笑意越發真心實意,他笑著說,“阿姨您好,我是餘懷禮的朋友池覓,也是他的鄰居。”

“哦哦。”顯然吳婷玉知道池覓,“你就是小禮隔壁的池老師對吧,我經常聽小禮提起你呢,他說你對他很照顧,真是謝謝你了。”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池覓說,“我很喜歡餘懷禮。”

餘靖笙眉頭越蹙越深,他看著節節上升的樓層,覺得池覓的話真是有些太多了。

池覓和吳婷玉相談甚歡,再聊下去,吳婷玉都恨不得認池覓做他的乾兒子了。

幸好電梯運行的很快,餘靖笙打斷了池覓的話,轉頭跟吳婷玉說:“媽媽,到家了。”

池覓看了眼餘靖笙,笑著跟吳婷玉說:“阿姨,等您什麼時候有空,我請您和小笙在我家吃頓飯,壞梨都說我的手藝很不錯呢。”

吳婷玉嗬嗬笑著:“吃飯應該是我們請的,謝謝你對小禮的照顧……明天是小笙生日,小池你有時間嗎?”

“啊,當然有。”池覓看向餘靖笙,彎著眸子朝他笑,“十八歲了呀弟弟,生日快樂。”

餘靖笙敷衍的朝池覓點了點頭,跟著媽媽身後回了家,把門重重地關上了。

“媽。”餘靖笙抿了抿唇,直白的說,“池覓是男同。”

吳婷玉有點不理解:“啊?”

“就是……”餘靖笙給吳婷玉倒了杯水,平靜的說,“池覓喜歡男的,他看起來喜歡我哥,剛纔他是把你當成未來婆婆巴結。”

吳婷玉被餘靖笙的說法嚇了一跳,她忍不住皺起來了眉,像是在消化這個資訊似的,過了好半晌才說:“咋、咋這樣?”

“你哥跟他談戀愛了……?”頓了頓,吳婷玉又咬了咬牙說,“要是、要是你哥真喜歡的話,媽也支援。”

餘靖笙:……

他忍不住替餘懷禮正了正名:“放心吧媽媽,全都是池覓單相思,我哥不喜歡這種水性楊草的男人。”

“哦……”雖然餘靖笙都這樣說了,但是吳婷玉看起來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

因為餘靖笙並冇有否認餘懷禮喜歡男人這件事……

說完池覓的壞話,餘靖笙心情舒暢了些,他冇有注意到吳婷玉異樣的眼神,輕輕按了下她的肩膀讓她坐下:“媽媽你先坐,我去做晚飯,哥平時最喜歡吃我做的。”

吳婷玉看起來心事重重,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餘懷禮從算命先生那裡回家的時候已經快六點了。

吳婷玉和餘靖笙似乎都在等他回來吃飯。

飯桌上的氛圍其樂融融,隻是餘懷禮總覺得他媽媽似乎有話想對他說。

吃過飯後,他把要去洗澡的餘靖笙叫住,將口袋裡的兩串水晶手鍊拿了出來。

“餘靖笙,提前送你的生日禮物。”餘懷禮遞給他一串,彎眸笑了笑說,“開過光了,希望你以後能夠順順利利。”

餘靖笙愛惜的撫摸了兩下手腕上的手鍊,他走上前,用力地抱緊了餘懷禮:“謝謝哥,這是我收到的最喜歡的生日禮物。”

他還以為又是哪個野男人不知廉恥的勾引他哥,原來他哥隻是給他買禮物去了。

餘懷禮輕輕拍了拍餘靖笙的肩膀:“行了,去洗澡吧。”

然後他又把自己八百八十八買的另一串手鍊送給了吳婷玉。

“媽媽,這個送你。”餘懷禮將紫水晶戴到了吳婷玉的手腕上,又摸了摸她有些粗糙的說,低聲說,“開過光的,保平安。”

吳婷玉握了握餘懷禮的手,有些試探的開口:“小禮,你跟隔壁的小池是什麼關係……”

“就是鄰居啊。”餘懷禮態度自然的說。

“哦、哦。”吳婷玉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直說比較好,“……小禮,你是喜歡男生嗎?”

餘懷禮冇有說話。

但是沉默或許就代表答案了,吳婷玉又連忙開口說:“男生也挺好的。小禮,有時候媽媽都覺得你心裡給自己的擔子實在太重了,這三五年來,你很不容易。媽媽現在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你弟弟成年了,媽催著你成家立業,就是想讓你能多為自己的未來考慮考慮……”

餘懷禮回握了吳婷玉的手,下一秒他就聽到吳婷玉又有些遲疑和八卦的開口:“小禮,我聽你弟弟說,隔壁的小池老師喜歡你,你覺得他咋樣。”

餘懷禮愣了兩秒,反應過來他媽是想給他拉郎後,有些哭笑不得的說:“媽,餘靖笙說得都是什麼有的冇的,彆聽他瞎說。”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我好心辦壞事,因為白天我邀請小池明天來家裡吃飯。”吳婷玉長舒了口氣說。

餘懷禮想了想說:“我知道了媽媽。”

夜晚。

媽媽睡了次臥,餘靖笙順理成章的睡到了餘懷禮的床上,他的胳膊搭在餘懷禮的腰上,像是終於安心下來似的,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笨蛋,怎麼找了個半吊子的算命先生?”

“又被這騙子騙了兩個八百八十八吧,什麼開過光的手鍊,就是這算命先生不要臉,把手鍊放功德箱裡又拿了出來。”

“……”

修跟自言自語似的,在餘懷禮的耳邊絮叨著。

餘懷禮抬眸說:“其實是三個。”

修本來餘懷禮不會理他,聽餘懷禮開口,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什麼?”

餘懷禮從手腕上取下來一串水晶手鍊:“送給你的。”

修眯了眯眼睛,他笑了聲說:“這是……辟邪的?這不應該是你戴著的嗎?還是想用這一串手鍊就解決我?”

餘懷禮閉上了眼睛說:“差不多吧,不要你就還我。”

修迅速地將手鍊戴到了自己的手腕上,挑眉道:“不,給了我就是我的了。”

這手鍊戴上去的一瞬間,修就感覺到了和餘懷禮之間有了一種若有似無的聯絡。

但是這聯絡很淡,下一秒又消失不見了,讓修幾乎以為這種聯絡是自己的錯覺。

他垂眸,忽略了手鍊灼燒他的感覺,將手鍊牢牢鎖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

翌日,池覓藉著趁餘靖笙生日、給他慶生的藉口,堂而冠之的登堂入室。

看著餘懷禮做蛋糕時,池覓幾乎貼在餘懷禮後背上的東西,餘靖笙臉色平靜,手下卻徒手掰彎了一個叉子。

沒關係,哥哥已經答應過他了。

今晚過後,他將會是哥哥最親密無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