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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櫃校霸的覺醒(六)

早上,後兩排的兄弟們都享受到了趙老大發的肉包子福利。大家心領神會,湊上前去,趴在宿郢的課桌上,問裡麵那個一臉不爽靠著牆的人。

“老大,今天要乾誰?”

宿郢擤了把鼻涕,向後把衛生紙盲投進垃圾桶。

趙果揮揮手:“用不上你們。”

“哎怎麼的啊?嫌哥們兒不夠用啊?我跟你說……”那位不是一般人的同學順嘴就吹了起來。

趙果不耐煩,指著宿郢:“讓你們乾他乾不乾?”

“操……乾他乾嘛啊?人家不是冇給你寫情書嗎?”這位同學還是非常有道德感的,他接著道,“不是我不想啊,是不能啊,你忘了這哥們兒是直接做了奧賽班期末題考了六百二進的咱們班?”

他們班是文科重點,男生本來就少還都成績不咋地,班裡前十完全陰盛陽衰八女兩男,加上蘇印,才三男。蘇印考六百多,這成績隨便就進奧賽班了,要不是蘇印不願意進,還輪不上他們這麼個重點班。班主任高興死了,把蘇印當個寶貝兒一樣,要不是教室裡冇彆的座位、又不能隨便讓彆的同學換位置,蘇印怎麼也不可能跟禍水趙果坐一起。

這要蘇印捱了打,他們後兩排兄弟連團隊估計都冇好果子吃。再說了,自從蘇印來了以後,後兩排抄了他一個月的作業,天天都有福利,多少有點情分了,這個不太好打。

這位同學對著擦鼻子的蘇印說:“兄弟,你自救多福啊,我們最多不落井下石。”

“得得得趕緊過去,就知道你水,靠不住,所以我都懶得跟你說,非要問,滾滾滾。”趙果隨手從蘇印桌子上拿了個作業本甩過去,本子甩得嘩啦啦的。

那同學接住仔細一看:“哎喲數學作業啊,我剛好有倆題不會做呢,謝了謝了!”

趙果心煩得不行,正想罵人,前桌埋頭補作業的孫琿突然轉過頭來:“你抄完給我抄抄!我最後倆題也冇做!”

煩不煩人啊作業作業作業的,這麼好學嗎?!

宿郢:“畢竟是重點班。”

你以為跟你一樣進了重點班還瞎混的有幾個?哦,爪牙呂一翔算一個,也不知道怎麼塞進重點班裡來的。除了呂一翔跟趙果,可就冇彆人了,連孫琿那個狗頭軍師都冇有放棄治療。

聽到宿郢的話,趙果這才意識到他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臉上有些丟份,立馬整理表情碼著臉道:“閉嘴吧你,今天有的是你的好果子吃,等著吧。”

宿郢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拿出書來看。

早自習鈴已經響了,班主任隨時都會進來,所以趙果不敢大張旗鼓地在這時候找事。每個星期一的早自習都要下去參加升旗儀式,上來以後開個上週總結小會,一早上都有人看著,打人也不好打。

馬上國慶節中秋節連著四天假,學校為了不落下進度連上兩週課,週六週日都占了來考試。昨天本來應該是一個美好的週末,他不僅在考場睡了三個小時硬桌子,還被班主任告了家長,被他爸他媽訓了半天。

今天本來計劃好的打人計劃也被江雪和呂一翔給搞黃了,他倒是想一個人單乾,但是那天的情景還在他腦海裡印著。

趙果下意識地抿了下嘴,緊接著黑了臉,抬起腿就是一腳把宿郢的椅子狠狠蹬開,宿郢坐在椅子上冇注意,被他蹬得挪了一米,差點摔了下去。

椅子腳子水泥地麵上發出“刺啦”的噪聲,引得前麵的同學都回過頭來看。正巧這時班主任進了教室,見此情景立馬嗬斥起來。

“趙果你乾什麼呢!”

趙果不說話,眼神凶狠地瞪著宿郢,唇緊緊抿著,嘴角耷拉著。宿郢看他那樣子,立馬就意識到他在氣什麼了,忍不住心裡笑了下,麵上鎮定地站起來。

“我剛剛跟趙果開了個玩笑,把他惹生氣了,是我的錯。”

班主任說:“就算開玩笑生氣,也不能這麼踢,萬一傷著了怎麼辦?你還要考六百分呢,趙果能考幾分?”

趙果氣得就要往起站,打算跟班主任硬懟。他爸給學校捐了那麼多錢,可不是為了讓他來受氣的!

宿郢眼疾手快按住了他:“老師,我們冇什麼事兒,就是鬨著玩。”

接著,他把椅子拉回座位坐了下來,猛不丁地握住了準備捏拳揍他的趙果的手,然後轉頭看了趙果一眼,聲音低了兩分:“你說是不是?”

他的聲音低下來時有一種莫名的威懾力。趙果本想掙開他的手大聲說“不”的,卻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冇了力氣,滿眼都是宿郢看著他時那雙深得像潭水一般的眸子,他突然想起那一天他被這人按在地上吻住時,從這同一雙眼裡看到的神采——凶狠中帶著濃濃的侵略感,像要用眼睛把他征服一般。

心又忍不住跳了起來,被宿郢抓著的手掌心中慢慢浸出了汗。

空氣突然變得稀薄起來,他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心跳也驟然加速。他忍不住嚥下一口唾沫,艱難地挪開了眼,深吸幾口氣,慢慢冷靜下來。等他反應過來時,老師已經走上講台,而他的手還在宿郢的手裡抓著。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毫無表情地看著講台,大腦一片空白。

“好了,大家現在下樓參加升旗儀式,趙果留下,到我辦公室來。”班主任說。

宿郢站起來看了眼旁邊坐著緊緊抿嘴的趙果,彎腰在他耳邊輕聲道:“彆跟老師對著乾,知道嗎?”

“你管得著嗎你,操!”趙果“唰”地站起來,眼神都不給他一個繞過他就往外走,仰著下巴雄赳赳氣昂昂,看起來不像是去老師辦公室挨批,反而像去領奧斯卡金獎的。

宿郢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就這小孩兒模樣,還校園扛把子?

升旗儀式冇什麼意思,就是發個衛生紀律流動紅旗,聽個矯揉造作的演講,然後再聽聽校長點評點評好人好事好學生,說一說放假的事情。

“這週四、週五、週六、週日放假……”

台下一片歡呼。

“從現在開始到週三晚自習結束,學校將嚴格抓紀律,不允許隨意請假,不能擅自跟班主任請假,病假需要醫院簽名蓋章的病曆,拿著病曆到校醫那裡去覈實取病假條,再把病假條交給老師簽名……”

校長在上麵嚴肅地叨叨著請假流程,下邊一陣不滿的噓聲。

孫琿跟呂一翔說:“我剛打算請個病假湊個大長假出去玩呢,這糟老頭子就出這餿主意,真他.娘.的煩人……”

喬小愛插嘴:“是啊,煩死了。”

班主任不在,江雪是監督紀律的,從後排走過來瞪了他們仨一眼:“安靜點能行嗎?”

“我又冇說話。”呂一翔為自己辯解。

“閉、嘴。”江雪一巴掌拍到他後背上,又對孫琿說了句,“你也是,再讓我聽見你說一句……”

孫琿點點頭,抿著嘴抬手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江雪走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看了眼喬小愛,同是女生,她一般不會對女生太過分。

跟她詩意化的名字和妹妹頭乖女孩兒的長相相悖,江雪的性格都非常爺們兒,跟大多數男生玩得很好,跟一部分女生關係也不錯。她成績又好,性格又不錯,班裡好幾個男生都喜歡她,連一向隻跟漂亮女生說話的趙果都對她另眼相待,嫉妒她的女生不可謂不多,喬小愛就是其中一個。

被她剛剛那麼一看,喬小愛有些不高興了,等人走了轉頭跟呂一翔和孫琿嘀咕:“不就當了個班長麼,那麼牛逼。”

她以為被江雪掃了麵子的孫琿和呂一翔會跟著她一起憤慨,卻不想孫琿根本冇反應,跟她說了句“彆說話了”,而呂一翔更是過分,直接對她嘲諷一笑:“人家當了班長,就是牛逼,不服你也去當啊。”

喬小愛當場就被氣哭了。呂一翔跟她同桌了一個多月都冇跟她說過一句重話,卻為了江雪懟她,她怎麼可能不委屈。她長得漂亮,琴棋書畫都會一些,跳舞又跳得好,一直都是人群焦點,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從小就冇怎麼受過委屈。

呂一翔是第二個讓她哭的男人,她能記一輩子。第一個讓她哭的人是誰?還用問?就是蘇印那個死讀書的呆子!

她讓他買奶茶都是給他麵子了,竟然還敢問她要奶茶錢?他也不看看他那個樣子,一個月都不換一雙鞋,班裡除了她還有誰會跟他說話!活該他被趙果打!

最後一排站著的宿郢突然打了個噴嚏。

李姝一言不發地給他遞了張紙,他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不用謝。”李姝低著頭,心想,她本是冇有資格說這句話的。如果不是她,蘇印就不會被趙果記恨上,還要打他了。

從早上聽到趙果揚言要打人開始她就一直很擔心也很抱歉,但又不能把自己寫情書的事情透露出去,愧疚得她想找個地縫鑽進去。要是趙果真的打了蘇印,那可怎麼辦?

“能不能再給我一張紙,我……”

“好的好的。”李姝把一包紙都塞給了宿郢。

“謝謝……”

李姝低著腦袋用力搖搖頭,馬尾甩得一晃一晃的,表示不用謝。

宿郢看著她內向害羞的樣子,還有那晃動的馬尾,突然晃了一下神。眼睛一眨,他彷彿看到了那個總是低著頭點頭搖頭的少年。

想一想,國慶節一過,也就快到了那孩子的忌日了。

這麼多年了,不知道他已經輪迴道哪裡去了,也不知道重來的一生是變成了男孩還是女孩,多少歲了,長得什麼樣。

新的一生裡他會有疼愛他的爸爸媽媽嗎?會有喜歡他的兄弟姐妹嗎?他會每天開開心心肆無忌憚地笑嗎?想哭的時候會有人張開雙臂擁抱他媽?他會健健康康的嗎?會長命百歲嗎?

會有……很多人記得他嗎?

會的吧。

鬼使神差地,他問了李姝一句:“你喜歡養狗嗎?”

李姝疑惑地抬眼看他,有些膽怯:“我、我家有一條狗。”

“什麼品種的?”

“就是……一般的土狗。”

宿郢垂著的手指像被電流打到了一般,突然捲了起來。

是白色的嗎?他迫切地想問。

可是他冇能再問下去,有人突然踢了他的小腿一腳,生疼。都不用回過頭,他就就知道是哪個混球踢了他,果不其然,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撩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