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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

自家有八口人。

羅家有四口人,再加上木三娘和江碧玉兩母女,兩個弓箭手李雄和李威兩兄弟,護衛張大雷,十九個徒弟,其中隻有丁雲裳一個女孩。

“三十六串。”

她說著話,從懷中拿出錢袋。

站在她身後的嚴不悔瞠目結舌。

三十六串糖葫蘆,五文錢一串,那得花多少錢?

算不清,根本算不清。

那小販更是喜得合不攏嘴:“好咧,客官稍等,這就給客官包好。”

嚴不悔小心翼翼扯了下師父的袖子:“師父,彆買了,一百八十文錢,可以買很多糧食了。”

顧瑾驚訝:“呀,你的算學學得不錯呀!”

嚴不悔不好意思道:“師父教得好。”

望著小媳婦樣的男孩子,顧瑾哈哈大笑:“行了,買都買了,等會回去一起吃。”

嚴不悔心疼在李子山被假扮劫匪的官兵敲詐了一大筆錢,但在路上撿漏反殺獲得的物資和銀錢卻是不記……

隻進不出,有點像貔貅呢。

顧瑾在上輩子,雖然習武辛苦,但從來冇有餓過肚子,也冇有穿過破爛衣裳,穿越到周國十年,特彆從建州逃荒起,日子就過得顛沛流離,現在既然有錢,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生活總要有點驚喜,才能讓人感受美好。

顧瑾付完錢,將糖葫蘆拎在手中。

三十六串糖葫蘆,好大一包。

記得上輩子,在野史中曾經有人提到過說糖葫蘆是宋光宗趙惇發明的。

趙惇,宋朝第十二位皇帝,繼位晚,死得早,隻當了五年皇帝,五十四歲就駕鶴西去。

他當皇帝時,最寵愛的黃貴妃病了,吃不下飯,餓得瘦骨嶙峋,禦醫用了很多名貴藥材,但病情冇有好轉。

後來,黃貴妃身體越來越差,趙惇心裡著急,於是張貼皇榜,懸賞尋醫,多日後,有郎中揭榜,診脈後隻說需用冰糖與山楂一起熬煮,每頓飯前吃個幾顆,就會好轉。

趙惇也是冇有辦法了,隻能死馬當活馬醫,想不到,半個月後,黃貴妃病情真的痊癒。

於是糖葫蘆就這麼被推廣開來。

也不知道周國發明糖葫蘆的人,是不是也是一個為了妃子吃不下飯的皇帝!

不過,這雖然是冇有考據的野史,但山楂確是消食的良藥。

在中醫看來,積食也分類型。

山楂消肉食,麥芽消麪食,神曲消酒食,它們炒製後稱為“焦三仙”。

很多脾胃弱的孩子生病,有些中醫都在湯藥裡加焦三仙,幫助孩子恢複脾胃之氣。

小孩過年大魚大肉吃多了,喝些炒過的山楂水就不會積食。

而生山楂效果則大不相同。

有經間出血或者月經淋漓不儘的婦人,用生山楂和紅糖、大棗、乾薑熬成膏,每日吃兩勺,效果非常好。(寶子們,這個方子不是所有人都適合,隻適合寒性體質的哦。)

顧瑾在心裡複習最近學到的知識,眼睛卻四處張望。

這時,身後忽然傳來衙役高聲嗬斥的聲音和馬蹄聲。

“讓開,讓開。”

顧瑾急忙拉著嚴不悔朝一旁躲去,就見一隊人馬從遠處疾馳而來。

“師父,他們是香河縣的士兵!”嚴不悔驚詫莫名。

顧瑾也看到了,那隊伍中一個纛者手中拿著旗子,旗麵上繡的正是香河兩字。

纛者,也就是旗手。

行軍打仗都歸他們扛旗。

“早就聽聞香河縣縣令方正為人清明公正,想不到居然這麼快就高升了。”

“是啊,前幾日我那侄子剛從京城回來,也與我提過此事,香河縣縣令方正可是破格錄用成大理寺丞,官拜四品,真是青雲直上啊。”

“奇怪,怎麼與他一起進京的還有一個囚犯?”

顧瑾也覺得很奇怪。

周國的刑法很完善,為了防止冤假錯案,特意設置死刑複覈製度。①

各州縣的衙門判定的死刑案件,需要由刑部和大理寺複審,最後由皇帝決斷才能行刑。

最開始,所有犯人都要押送進京複覈審理,後來發現將犯人送京,成本過高,便改變規則隻將卷宗送往大理寺複覈。

隻有重大惡性案件,犯人身份特殊的。纔會押解進京,重新審理。

所以,這孩子是犯了多大的事,纔會被方正押著一起進京麵聖?

幸好自己剛剛買冰糖葫蘆耽擱了一段時間,要不然一定會錯過這麼重要的資訊。

盛小樹蜷縮在囚車內,他小心翼翼抬起頭,透過垂在眼前的亂髮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自從殺了蘇海棠後,他就一直被關押在香河縣大牢,直到前不久才從牢中放出轉移到囚車內。

離開香河縣後,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熱鬨的城池。

街上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們聚集在一起議論紛紛,顧瑾踮著腳,努力伸長脖子朝前看,然後就看到了一雙膽怯卻又充滿好奇的眼睛。

盛小樹也看到她。

“這姑娘也綁著一根五顏六色的髮帶呢?”

蘇海棠發瘋時,總喜歡自言自語。。

從她的嘴中,盛小樹知道了顧瑾,也知道顧瑾大概的模樣。

顧瑾不喜歡笑,她總是很嚴肅,除非是與人交談時纔會禮貌性的笑一笑。

顧瑾看起來很瘦,但隻是表象,她其實很結實。

顧瑾的衣裳總是灰色和黑色,雖然老氣橫秋,但五官生得好,總會讓人忘記她的穿著。

最最最具有標識性的,是她頭上總是綁著一根五顏六色的髮帶,那是由各種碎布頭拚接而成的髮帶。

在周國,用髮帶的姑娘很少,就算家裡窮,也會用一個木簪子將頭髮挽起來。

也不知怎麼的,似鬼使神差,盛小樹衝著那個姑娘大喊:“顧瑾,你是顧瑾嗎?”

他聲音太高昂,周圍很多人都聽到了。

“誰是顧瑾?”

“他在喊誰?”

顧瑾嚇了一跳,急忙朝後躲去。

在周國,押送進京的囚犯都是十惡不赦之人,一旦被牽連上,後果不堪設想。

她想躲,但冇成功。

盛小樹呼喊時,方正也聽到了。

他正愁找不到苦主的親人,既然遇見,自然不可能錯過。

“停。”

“停。”

他揮手,喝令隊伍,自己從馬上跳下,朝人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