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風聲鶴唳

他根本不相信有人會有那麼好心,願意在大災年收留乞丐,並且傳授功法。

不過也是看中了他們孤苦無依的身份好掌控罷了。

所以,之前所謂的師父要他們洗乾淨手腳和臉,但為了掩蓋自己的容貌,陳二狗剛剛洗臉時都故意冇有洗乾淨。

他回完話,見小夥伴悶著頭,好奇道:“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莊狗剩紅著眼說:“因為我覺得我的父母不喜歡我,他們隻是將我生下來,卻連取名字的錢都捨不得花。”

他真的很不喜歡自己的名字,狗剩,狗剩,每次彆人叫這個名,他都會很自卑。

師父給小鶴改名的時候,他也想改,但他怕被人說。

就像剛剛康寶兒罵小鶴一樣,為了討好師父,連姓氏名字都不要了。

陳二狗聽到自己小夥伴的糾結,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這有什麼?等過段日子安定下來,我們讓師父幫我們的名字都改了。”

顧淩雲,康寶兒,張澤武,杜玉衡,範綜棋,再聽聽二狗子,狗剩,三牛,小草等……

他們以後可都是同門,但從名字就分出三六九等,這可不行。

莊狗剩狠狠點頭:“嗯。”

既然怕彆人說,那就鼓動彆人一起換名,不就行了麼!

這邊十八個孩子漸漸睡去,顧瑾連夜製定宗門規矩。

在臨江城時,她以三百兩銀子賣給楚九章一本功法。

彼時,她隨口給自己捏造了一個馬甲。

說是洞虛派的小師妹。

人設不能崩。

那就創立一個洞虛派吧!

翌日。

一群孩子早早就起來了。

此時,顧瑾已在院中等著他們。

十八個孩子,穿的衣裳雖然都很破舊,但好在是真正的棉服。

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搞來的。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顧瑾站在台階上,背手而立。

還彆說,她小臉一板,整個人登時肅穆起來。

那底下推推搡搡的孩子們嚇得不敢說話,畏畏縮縮低著頭。

顧瑾高聲道:“今日,是你們正式拜師的日子,我洞虛派的門規,你們必須遵守,聽到了冇?”

“聽到了。”孩子們齊聲高喊。

顧瑾見他們迴應積極,不由暗暗鬆口氣。

她製定的門規,第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尊師重道。

第二條,不得同門相殘。

第三條,不得恃強淩弱。

第四條,不準濫殺無辜。

第五條,不得輕浮狂妄,學而不修。

宋清琅聽到這些宗門規矩,心中大定。

他昨晚一宿冇睡,生怕自己拜的師父,是江洋大盜或者是匪徒惡霸。

現在看來,不是。

“另外,你們還有兩個師兄,一個叫楚九章,一個叫羅五穀。”

“楚九章現在不在我身邊,他就是羅五穀,是你們的二師兄,以後記得,不要認錯人。”

孩子們愣愣看著站在顧瑾身旁的男孩,心裡有點不以為意。

羅五穀隻有十一歲,比他們都要小。

見師父新收的十八個徒弟不服氣,他嗬嗬笑了下,也不以為意。

在周國,武學論的是實力,不是年紀。

他比他們早入門,又得師父日日親自教導,二師兄這個位置,他當仁不讓。

顧瑾宣佈完門派規矩,就開始一一測試孩子們的天賦。

十八個孩子,一輪測試下來,時間已到了晌午。

李母將準備好的飯食裝在筐中,讓他們自由拿取。

孩子們一擁而上,就要開搶。

顧淩雲厲聲喝止:“大家排隊,排隊。”

宋清琅見狀,也急忙維持秩序。

康寶兒和周奕四目相對後,不甘落後,也上前幫忙。

顧瑾全程旁觀。

李仁勇站在一旁,小聲問:“瑾兒,這些孩子有的都快及冠,你管不管得住?”

顧瑾輕笑:“管不住的,自然違反第一條門規,處理了便是,小舅不必憂心。”

她說著話,眼神卻一直在留意那個叫陳二狗的孩子。

――他臉上那塊臟東西,是胎記還是故意而為之!

顧瑾伸手托腮,隻覺得有點意思。

這邊李仁勇聽到自家外甥女的解釋,恍然大悟。

對啊。

在周國,父母對孩子有生殺大權,可以任由買賣,師父一樣也有這種權利。

他伸手,比了一個大拇指。

有了十八個半大孩子,他們的壓力頓時大減。

不過,地窖裡的糧食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那日反殺大概得到一千斤糧食,後來袁天冬又給了兩百斤新米和兩千斤新穀。

兩千斤穀子大概可以磨出一千四百斤糙米。

這兩千多斤糧食,就是顧瑾收徒的底氣。

李家這邊總共有十四人,再加上十八個半大小子,一個壯漢,一天兩頓飯,一頓就得煮三十斤米,一天最低六十斤米。

菜的話,一般就是臘貨燉乾菜,加起來一頓也得二十斤。

這麼多人的飯菜,李母帶著閨女和白氏、木氏忙得團團轉。

主要用水不方便,每次燒雪水都要燒很久,刀子也不好用,太鈍切不動臘肉,之前購買的柴火也快燒完了,不過亳縣到處都是倒塌的房屋,顧瑾帶著人撿回來不少。

為了減輕外祖母的負擔,顧瑾將十九個徒弟分成五隊。

每一隊輪一天,在空閒的時候去廚房幫忙。

袁老闆後來給的報酬是穀子,不能直接吃。

所以,徒弟們的主要工作是舂米。

他們首先得用石磨盤、石磨棒將稻穀碾壓脫殼成糙米。

然後用臼和臼杵將糙米舂成大米,最後用竹篩將米糠篩出。

麻煩。

非常麻煩。

其實在上輩子,漢代時期就已經發明水碓,唐代更是有滾筒式水碓用來舂米。

溪流江河岸邊,都可設置水碓,然後利用水流,可日夜加工糧食。

周國應該也有,隻是現在找不到水碓。

小乞丐們流浪慣了,生性散漫。

顧瑾為了管理他們設立了獎賞製度。

隻要完成她每天教習的功法,就單獨獎勵一個小飯糰,如果冇有完成,就得得劈柴、打掃、修繕屋頂等活計。

果然,為了那個小飯糰,小乞丐們練功的積極性非常高。

這邊在加緊操練,隨著大雪再次紛飛,亳縣已是風聲鶴唳。

災民們無處可逃,大白天的都在攻擊那些有房屋的平民。

顧瑾他們家也被攻擊了。

那些半大的孩子,雖然隻練了短短十幾天功夫,但在顧瑾的指揮下,也打退了好幾波災民。

不過,他們雖然勝利了,但都憂心忡忡。

顧瑾站在牆頭,望著院外被砸得頭破血流的災民,眼神晦闇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