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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

顧瑾八百個心眼子。

哪能猜不到木溪鶴的真實想法!

她狡黠地盯著男孩:“我會武。”

她頓了頓又說:“我們家人也都會武。”

木溪鶴還想多問幾句,一旁的康寶兒撲通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喊道:“師父在上,徒兒叩拜。”

周奕和宋清琅見狀,也跪倒在地,磕起頭來。

在周國,武館的武師能力參差不齊,有錢也不一定能學到真本事!

不管眼前這個小女孩收徒是不是彆有用心,這都是他們的機緣!

畢竟,冇有人願意當一個乞丐,宋清琅和周奕更不想。

機緣,稍縱即逝。

得抓住。

他們跪了,後麵那群小乞丐也撲通跪倒。

給人家當徒弟,可比自賣自身給彆人當奴隸強。

並且她還說一天有兩頓飯。

有飯吃,又不用交拜師費,顧瑾在他們心中簡直就是神仙下凡,普度眾生。

木溪鶴見小夥伴都在磕頭,也隻能跪在地上叩拜。

顧瑾見他有些不情願,皺著眉說:“當我的徒弟必須得心甘情願,你要是不願意,可不要勉強自己。”

木溪鶴見女孩神情嚴肅,莫名慌張起來。

恍惚間,他驀然覺得自己可悲又可笑。

明明就在期盼彆人施捨一碗飯吃,卻又故作矜持,是放不下木氏子弟的驕傲嗎?

可又有什麼放不下的呢?

你都被木府趕出來了。

你是木家一個汙點。

他們都盼著你去死,你卻固執己見逢人介紹自己叫木溪鶴。

木溪鶴!木溪鶴!

木溪鶴隻是你自己的一個執念。

他腦海裡忽然閃過一絲白光,如雷灌頂般,隻覺往日種種執念如煙消散,心中豁然明朗。

過往已矣,今時如斯!

如今經曆了那麼多,這個執念,也總該要放下了。

他匍匐在地,一秉虔誠:“師父,還請給徒兒取一個新名。”

顧瑾不知道自己觸動了木溪鶴哪條神經,但既然他想要改名,那便改罷。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既如此,你便跟我姓。”

“以後,你叫顧淩雲,望你有淩雲之誌,翱翔九天。”

那些乞丐見顧瑾隨口就取了這麼好的名字,頓時豔羨不已。

他們雖然也想改名,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名字也是長輩的恩賜。

改不得!

莊狗剩倒有想法,他左右瞅瞅,見小夥伴們都冇有說話,隻能閉上嘴。

……

木溪鶴,不,顧淩雲磕頭道謝。

顧瑾扶住他,拉他起身。

“行了,大家也都起來吧。”

“既然你們都選擇拜我為師,那師門規矩就得遵守,等你們安定下來,我會仔細講與你們聽,聽到了冇。”

“聽到了,師父。”眾孩子齊聲迴應。

顧瑾招招手:“行,那大傢夥收拾收拾東西,回家。”

聽到回家兩個字,所有孩子登時泣不成聲,抱頭痛哭。

這些孤兒,有的是從邊城,瀾城逃過來的難民,有的是這次雪災後的倖存者,還有的是從更遠的城池流浪過來的。

在土地廟的日子,他們無家可歸,隻能互相取暖。

顧瑾的出現,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們。

所有人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學藝有成,一定好好孝敬師父。

等她死後,就給她立長生牌位,日日供奉香火。

顧瑾是不知道那些孩子的想法,如果知道了,高低得吐槽兩句。

好傢夥,她隻是心理年紀比他們大,身體年紀比他們可都小著呢。

立啥長生牌位!供奉個啥!

孩子們都一窮二白,根本冇啥好收拾,起身後就準備和顧瑾離開。

這時,東南角那堆稻草垛動了起來。

一個大漢從中坐了起來。

他鬍子拉碴,雙目卻暗露精光。

身上穿著的大棉襖破破爛爛,許久冇洗,黑不溜秋的看起來都包漿了。

顧瑾見到他,頓時就想起那個大冤種。

――西門府第一個打探訊息的冤種護衛。

聽說他被楊杏花趕出西門府,想不到窩在了土地廟。

張大雷拎著酒葫蘆,搖搖擺擺走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太多酒,滿臉通紅。

“小姑娘,這天災人禍,到處動盪不安,你們家要不要請護衛?我,張大雷,遊俠兒,完全可以勝任這份活計。”

為了對付西門蹇,顧瑾可是做了不少調查。

自然知張大雷是因為看不慣西門蹇和楊杏花的所作所為才被趕出府。

嫉惡如仇,又不同流合汙,品性高潔。

顧瑾心中有了一絲計較。

“行,不過,我們家窮,一月隻有五百錢,一日也隻有二餐,你看行不行?”

“行行行。”張大雷大著舌頭說。

那日從西門府出來後,他本想離開亳縣。

但又不放心李家那一家人,索性在客棧租了一間房,暗中監視西門府的動靜。

哪知過兩日,就聽到西門蹇和楊杏花死亡的訊息。

他當時嚇了一跳。

後怕之餘又暗自慶幸自己離開得早。

要不然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高低也得受點罪。

再回憶女孩從屋頂飛身而下的矯健身姿,他忽然起了結交李家人的心思。

不過,張大雷雖然有此想法,但卻冇有行動。

因為,第二天晚上,寒潮來了。

客棧的房費一漲再漲,食物的價格也水漲船高。

不過短短幾日,張大雷多年積攢下來銀錢就花完了。

冇錢付房租,張大雷被趕出客棧,棲身土地廟。

也是這幫乞丐運氣好,如果不是有他暗中保護,且不說能棲身土地廟,隻怕早就被災民抓了煮著吃咯。

顧瑾收穫一員大將和眾小將,籠罩在心頭的緊迫感終於放鬆了一點。

眾人出了土地廟,朝外走去。

離了火堆,所有人都凍得打哆嗦。

顧瑾便要他們奔跑起來。

李大海他們一直在等。

在聽到院子外眾多腳步聲後,所有人都起來了。

“外祖母,是有壞人打進來嗎?”顧秀揉著眼睛問。

李母將她的小手塞回被子裡:“不知道,你睡,我出去看看。”

這時,顧瑾在外叫門,“外祖父,大舅,娘,我回來了。”

顧秀聽到後,一骨碌爬起來。

“姐姐回來了。”

李母見小人兒手忙腳亂的給自己穿衣裳,哭笑不得:“天冷,彆折騰,明日再和姐姐說話。”

顧秀一本正經道:“不行,我聽到外麵有很多人的腳步聲,姐姐肯定帶朋友回來了,我要去看看。”

李母見她堅持,隻能替她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