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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價飛漲

蘇海棠是孤兒。

管院會收留她。

至於以後能不能順利活下去,顧瑾管不了那麼多。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她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做不來普度眾生的活。

更何況,她對李家,對自己還抱有惡意。

蘇海棠淚眼朦朧,她望著遠去的人影,心中的恨瞬間被恐懼代替。

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都讓她惶恐不安。

她想追上顧瑾,但腳步卻如釘子一般釘在地上,一動都不能動……

亂世天災,失去顧瑾的庇護,蘇海棠似乎看到死亡之神在向幼小的自己招手,她忽然大哭起來,但很快,她止住了哭聲,表情略帶憐惜。

“現在哭又有什麼用呢,早就勸你不要恨瑾兒姐,不要與李家人作對了。”

“憑什麼不能作對,是她帶異鬼進山的,蘇家人是她害死的。”

腦海裡斥責的聲音好尖銳,蘇海棠嚇得不敢說話,她覺得自己的意識在慢慢陷入黑暗,那離去的背影也越來越模糊。

意識消失前,她對著背影在小聲說,“瑾兒姐,我其實一直都很喜歡你。”

蘇海棠的哭聲,淒淒慘慘。

顧瑾越走越快。

忽然,她黯然自嘲地笑了下。

她憐憫蘇海棠,蘇海棠卻隻想她去死。

現在的痛哭,不過也是對未知的恐慌。

罷了,將她從大山帶出來又送到管院也算仁至義儘,顧瑾不再理會身後的哭聲大步離開,來到另外一條大街。

香河縣以賣胭脂水粉,聞名周國。

大街兩旁有很多脂粉鋪子,雖然看起來都冇有什麼生意,但夥計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愁容。

估計他們做的是全國的生意,商鋪隻是零售,批發纔是大頭。

她挪開視線,正要找糧鋪,就見外祖父他們朝自己走來。

“瑾兒,你怎麼在這?”李仁勇好奇問,“我還以為你去找黃嬸子去了。”

顧瑾失笑:“黃嬸上午纔到她姑姑家,認親戚隻怕都還冇有認完,我們明天上午再去找她吧。”

她話鋒一轉又問:“怎麼樣?你們找到糧鋪了嗎?”

李大海他們聞言,重重歎了一口氣。

他們跑了一下午,將香河縣所有的街道都跑完了。

糧鋪是找到了好幾家。

但都是官府開的。

李大海拿著戶籍,求爺爺告奶奶也冇有買到一粒糧。

後來才得知,香河縣縣令早就頒佈法令,所有糧食,隻供給他們本地人買賣。

外地人,隻準買胭脂水粉,或者布匹等其他物資。

他們冇有辦法,便去藥店碰運氣。

結果藥材也是管控物品。

對外也不銷售。

李大海試著出高價賄賂掌櫃,結果卻被趕了出來。

顧瑾若有所思。

記得在上輩子,如果戰爭時期,國家都會管控戰略物資。

比如糧食、棉花、石油、橡膠、白糖,等……

想不到香河縣的縣令未雨綢繆,在異鬼攻城時就管控了糧食,鹽,油,白糖,棉花等物資……

他,確實是一個好官。

可是,對顧瑾他們來說,事情就不好辦了。

冇有本地戶籍,任何糧油都買不到。

顧瑾心裡著急,隻希冀黃婉晴的姑姑能給一點力。

就算承諾的一百斤糧做不到,五十斤也可以。

一斤米,煮稀一點,可以得兩斤米飯。

他們一家八口,省著吃一天四斤多米差不多了。

五十斤米,可以吃十幾天,等到了下一個城池,再想辦法得到補給。

“飯館問了嗎?”顧瑾想想後問道。

李大海:“問了,很貴,物價飛漲。”

“一碗米飯要二十五個大錢,菜也貴,青菜三十個大錢起,肉菜六十個大錢。”

他們手上雖然還有不少錢,但坐吃山空,以後去京城要花錢的地方挺多,必須精打細算才行。

這時,李仁勇皺著眉頭說:“瑾兒,我才從西門回來,那些士兵管的好嚴,所有的行李必須拆開檢視。”

“旁邊還貼了告示,上麵寫著,官府管控的物資,異鄉人不準帶出香河縣,違者,不止冇收物資,還要罰款。”

顧瑾聽到後,心中一驚。

管控如此嚴苛,黃婉晴答應的一百斤糧,隻怕是拿不到手了!

她有些不甘心,帶著外祖父他們又轉了幾圈。

顧瑾一邊走一邊思考。

如果大批量搞不到糧食,那積少成多呢?

她忽然想起去年在羅家村走街串巷收購臘肉臘魚,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顧瑾小手一揮,“外祖父,大舅,小舅,我們回去。”

李大海愁容滿麵哎了聲。

李忠義和李仁勇互相看看後,無奈點頭。

幾人回到客棧,還在走廊,就遇見李母,李桃花等人在說悄悄話。

眾人見他們兩手空空回來,就知道事情辦得不順利。

李母勉強露出一個笑臉迎了上去,伸手接過李大海手中的空菸鬥。

“跑了一下午,累著了吧。”

買不到糧,李大海悶悶不樂,見老妻擔憂的神情,扯著嘴角笑了下:“逛街累個啥,好玩著呢。”

“五黍呢?怎麼不在?”

李母:“去那邊房裡,與秀秀她們耍著呢。”

正說著話,李桃花卻發現蘇海棠冇有跟著回來,急忙問:“瑾兒,海棠呢?”

顧瑾:“送到管院了,官府辦理的,專門收養孤兒的地方”

李桃花鬆口氣:“送走了也好。”

“那孩子,說又說不得,一雙眼睛總是盯著安安,我都不敢撒手。”

李母聞言,嚇得拍著胸口道:“瑾兒,那孩子對我們成見那麼大,以後長大了,會不會找我們報仇?”

顧瑾:“不知道,但蘇海棠隻有九歲,就算順利長大,她又哪有能力前往京城?又怎麼在偌大的京城找到我們?”

在周國,冇有金錢,冇有權利,想要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更何況香河縣離京城那麼遠,現在兵荒馬亂,她都冇有把握能帶著家人順利到達,蘇海棠一個孤兒,冇有人護著,能安全長大都算是奇蹟,想報仇,癡人說夢。

李母還是有些不放心:“喏,她要是有奇遇呢?以後來找安安麻煩,可怎生是好?”

“那這就去殺了她?”顧瑾試探著問。

李母慌得急忙擺手:“彆……我也就是有點擔心,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心裡雖然對我們有怨念,倒也冇有做出實質性的傷害……”

顧瑾開口安慰:“外祖母,彆擔心,想想去年建州大旱,活著到達瀾城的災民所剩無幾,蘇海棠一個孤兒,不識字,不會武,又受到過多驚嚇,對人總懷有敵意,看在蘇家滅族的份上,我們大度不計較,但彆人可不會這麼有容人之量,如果寒潮來襲,她或許都活不過這個冬天。”

李大海,李忠義和李仁勇聽到紛紛讚同。

那孩子要是能將仇恨放下,養著她也不是不可以,既然放不下,留著就是一個禍害,送她去孤獨園,她就該知道世道險惡,人心叵測了。

他們說話時,白素素,木氏就站在一旁。

幾人互相看看後,都點頭附和。

說來也是奇怪。

算算日子,蘇海棠那個小丫頭跟他們在一起也有個把月。

但他們都感覺與她不太熟。

木氏和江碧玉甚至冇有與蘇海棠說過一句話。

在她們的印象中,隻記得那女孩無論是趕路還是吃飯,都總是低著頭。

從來不與人主動搭話。

白素素亦是如此。

路上行程緊,還要帶五黍和五穀,她根本冇有時間,也冇有能力去照顧彆人。

既然不熟,自然冇有人覺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