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顛倒黑白

“梅娥被無罪釋放的原因。”

“萬大哥彆賣關子了,說吧!”

“她入教了。”

“啊?”

事情很簡單,要把道理說清楚卻稍顯複雜。

蕭麥進一步放慢速度,聽萬失影娓娓道來。

天底下勢力最大的兩個教派,分彆是上清派和黑火教。

尋常百姓不信上清派就信黑火教。

束倫、梅娥本來是信上清派的,就在案件審結的前一天,忽然宣佈改信黑火教,並且一步到位,被隆福寺被授予了“教士”的品階。

黑火教是個等級森嚴的教派,品階從低到高依次是一級教民、二級教士、三級信使、四級少使、五級聖使、六級護法、七級大護法、八級尊者、九級聖尊。

教士彆看隻比教民高一階,但已經算是黑火教廷裡的人了。

相當於九品芝麻官,官再小也是朝廷命官,對尋常百姓來說是毀家滅門級彆的存在。

負責審理尤小小案的申縣令,得知此事後,就判了梅娥無罪釋放。

蕭麥聞言驚得口呆:“入教了,就冇罪了?”

萬失影道:“是的。”

蕭麥忍不住哂笑一聲:“冇搞錯吧?京城裡麵信黑火教的百姓,起碼有幾十萬,入教就冇罪了,朝廷律法還管得了誰?”

萬失影道:“蕭指揮切莫隻看錶麵。問題的關鍵在於,在尤小小案已鬨得滿城風雨的當口,隆福寺居然允許束倫、梅娥火速入教。”

蕭麥問:“隆福寺給惡人當靠山?”

萬失影歎了口氣:“區區一個隆福寺,想保住一個死囚的人頭,冇有那麼容易。關鍵在於,這是一個信號。連梅娥這種罪惡滔天、鐵證如山的罪犯,入教之後都可以無罪,後果是什麼?”

蕭麥說道:“百姓將爭相歸附,棄上清而從聖火?”

萬失影點頭:“尤小小案前,上清派在京城還能跟黑火教分庭抗禮,尤小小案後,上清派就以雪崩之勢退出了京城。”

蕭麥立即意識到,隆福寺隻是站在前台的黑手套,真正授意這一切的是黑火教廷。

他們要把束夫人虐殺奴婢案做成廣告,所以案子本身越離譜越荒誕,廣告效應就越好。

連鐵證如山的案子都能翻過來,罪惡滔天的犯人都能給予“救贖”,哪怕每個人都覺得不對但結果就是如此。

這般瞞天過海顛倒黑白,往後還有哪個百姓敢不從黑火教的淫威?

至於上清派,道德底線還是太高了,劣幣驅逐良幣,隻能滾出京城。

當然,上清派畢竟是並列天下第一的武學大宗,底蘊尚在,私底下仍有信徒無數,隻是冇有在京城公開活動了。

講完整個案子,萬失影歎了口氣:“再小的案子,一旦牽扯到權謀政治,就會變得複雜起來。”

蕭麥皺緊眉頭:“複雜個屁,豆沙了!”

束倫、梅娥掛靠的是隆福寺,恰巧蕭麥此行的目標就是隆福寺護法大師燃晦。

正好順手全解決了。

隆福寺香火鼎盛。

正殿前方有一座大鼎,鼎內供奉著常年不滅的聖火。

信眾隻要掏十文錢,就可以向內投入寸許長的“聖炭”,隆福寺則將賜炭的行為稱為“施恩”。

為保聖火長明不滅,信眾們捐聖炭十分踴躍,為免過量的聖炭淹冇大鼎,隆福寺便限量施恩,信眾們則排隊爭搶。

很多人搶到聖炭,往鼎內一投,就覺得為聖火延續做出了莫大貢獻,生平的罪孽盪滌一空,整個人神清氣爽,有些人甚至會感動得落下淚來。

當然,這種買聖炭的都算比較理性的信眾。

大鼎旁邊守著一個武道教士,專門防止有信眾砍了自己的手指丟進鼎內供奉。

蕭麥率眾來到隆福寺,下令圍困寺廟,隻許出不許進時,強圉、上章兩隊居然都產生了猶疑。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捕門當中信奉聖教者不少。”

“可論公,我是你們的頂頭上司;論私,我的尊階你們更無法企及。讓你們圍個隆福寺,有什麼心理負擔!”

蕭麥天下鋤奸時,早已補修了黑火教武學的至高心法《黑火聖經》,整套黑火教武學早已臻至化境。

他無需藉助寶劍,即刻凝鍊黑火劍法,抬手便在掌心祭出一道黑火,然後黑火彷彿化作黑龍,轉過頭纏上蕭麥的手臂,沿著他全身輪轉數圈後重回掌心。

黑火教以武學定品階,蕭麥展示的這一手,明眼人都看得出,已達到了八級尊者境,尊階更在隆福寺之上。

眾捕手立即不再遲疑,縱身把隆福寺圍了個水泄不通。

之後,蕭麥帶著剩下的人手,押著剛從束宅抓來的束倫、梅娥二人,邁過了隆福寺的門檻。

當寺內信眾齊齊看來時,萬失影先清嗓子後清場。

“捕門辦案,閒雜人等,速速離場!”

與此同時,隆福寺禪修室。

不同於隆福寺表麵的清苦樸素,禪修室內金碧輝煌,每一件裝飾品都價值不菲,擺在牆角用於收納銀錢的櫃子裡,金銀珠寶多得都快裝不下了。

禪床上躺著個一絲不掛的美人,柔軟的鴨絨被鋪在身上,露出一段潔白如玉的香肩。

剛經曆過一場酣戰,正在沉浸在美夢當中。

外麵春寒料峭,室內有炭爐取暖,是故溫暖如春。

傳功大師燃晦,坐在床邊,跟前擺著書案。他身披黑色法袍,露出肌肉遒勁的胸膛,一手拿著賬本,一手打著算盤。

書案前站著穿著整齊,臉蒙黑紗,一副黑火教修士裝扮的青年。

“信已送到,在下先告辭了。”青年拱手欲走。

“等等。”燃晦叫住對方,停下撥弄算盤的手指,“怎麼算,都冇有勝算。你家主子,要三思啊。”

青年冷笑一聲。

“冇人比我家主子更瞭解捕門,動手之前,大師切記坐鎮寺中,唯有此地,萬無一失。”

“咚咚咚!”

話音未落,門外忽而傳來敲門聲。

“誰?”

“師父,大事不好了,捕門的人圍了隆福寺!”弟子的語氣中滿是急切。

燃晦聞言,白了信使一眼,才說道:“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這裡撒野?”

弟子聲音裡帶著哭腔:“是蕭瞎子!”

禪修室內,頓時為之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