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領著一個極其符合刻板印象，長得腦袋大脖子粗、滿麵油光的廚子，來到了蕭麥麵前。

蕭麥在捕門的名氣兩極分化，有很多人稱讚他是“官府中的遊俠”，鋤強扶弱、正氣凜然，也有很多人極度討厭他，說他恃強淩弱，殺人如麻，平日踹寡婦門挖絕戶墳，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

這個廚子，顯然聽到後麵的傳聞比較多，因此見到蕭麥時，有些誠惶誠恐。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蕭指揮對今日的飯食，可是有哪裡不滿意？”

“不，我很滿意，從來冇喝過如此美味的粥飯。很好奇，這樣的粥飯，是怎麼做出來的？”

談及專業領域，廚子底氣十足，說話也流利了許多。

這碗百寶藥膳粥，包含許多食材，每樣都要精心處理。廚子事無钜細地講了一遍，聽得蕭麥暗暗滲出口水，鼓脹的肚子生出食慾，隻想要再來一碗。

“難怪這粥飯，如此長人精神。我且問你，算上你手底下的夥計，一天能煮幾鍋這樣的粥飯，夠多少人吃？”

廚子隨口答道：“冇仔細算過，但足夠整個強圉隊的弟兄吃。”

“夠整個捕門的嗎？”

“呃……不太夠。我們處理不了那麼多精細的食材，也付不起那麼高的成本。”

廚子的百寶藥膳，起初就是專供捕門高層食用的，還不是所有高層都吃得上。

“不用在乎成本，精簡一些不太好處理的食材和無用的流程呢？”

廚子想了想：“大概可以。”

蕭麥又問：“再精簡一些，供應給好幾萬人呢？”

“這……”

廚子露出遲疑的目光。

這時，蕭麥把手伸入招文袋，祭出豪俠寶庫，把從豐豫錢莊劫來的銀錠放進去，裝作招文袋裡本來就有銀錠的假象。

之後拿出一塊金錠，遞給廚子。

“賞你的。”

“哎喲！”

廚子眯縫起的眼睛陡然睜開，連忙伸手接過。

銀錠入手，質感沉甸甸的，原來是高規格的“大錠”，一錠五十兩。

因自從鑄出來就再冇用過，是故邊緣嶄新，冇有絲毫的缺斤短兩。

連一旁的女工見了，都是兩眼放光。

廚子反應過來後，更是千恩萬謝，差點就給蕭麥跪下來了。

“謝謝蕭指揮，謝謝蕭指揮！”

然而，更令廚子驚訝的還在後麵，蕭麥又拿了一錠，放在他手上。接著是第三錠、第四錠、第五錠……第十錠！

“夠了夠了，真不用這麼多，大人賞賜得太厚了！再賞，小人都拿不下了。”

說著，廚子懷抱五百兩銀錠，激動得朝蕭麥跪了下來。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您是小人永遠的恩人！”

女工見狀，亦是雙腿發軟，恨不得立馬跪下來，給蕭麥磕頭討賞。

五百兩銀子！

自己在昭陽院打工，一個月都賺不到一兩銀子，蕭麥一次打賞，就勝她打工五十年！

“真是不能小瞧了捕門的任何一個指揮啊！”她心中想到。

蕭麥解釋道：“起來吧，這些賞錢，也不全是給你的。”

“對對對，後廚都得分一些。”廚子暗道，假使這些錢真都是給自己的，他非心虛死不可。

“不。”蕭麥糾正道，“我昨晚與歹人作戰，見他施展神通，連毀了十幾個民坊，受災百姓無數。我見你廚藝精湛，想讓你請幾日假，帶上傢夥事兒去施粥賑災。這些銀子既是獎賞也是報酬。我要求不高，希望你的粥飯能給災民帶去慰藉。”

“指揮大人的吩咐，小的一定做到！”廚子立即算出成本，跟打賞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就是，有句話當講不當講。”

“閣下請說。”

“賑災粥煮得太好吃，定會有許多閒人來蹭飯。”

“我會讓衙門中人配合，給災民發災民證，有證的才能領。”

“好主意，但還是架不住有人鑽空子啊。”

“就當蕭某請他們的。”

反正是借花獻佛，取之於豐豫錢莊用之於百姓得之於係統，蕭麥無所謂。

“蕭指揮真是豪爽！”

廚子興沖沖地走了，留下一臉貪婪的女工。

“姑娘。”

“哎！”她立馬極儘溫柔地應了一聲。

蕭麥笑道：“我要運功療傷了，暫時不需要人伺候，你忙自己的去吧？”

“啊？”她愣了一下，旋即再次春風滿麵，“沒關係，奴婢冇彆的事，就留下來伺候指揮大人。”

恰在此時，一名捕手走進房中，施禮道：“蕭指揮，捕神召見。”

蕭麥順勢離開，氣得仆人原地跺腳。

再見到捕神，仍然是在那間不大的書房裡，除了沈夫人，司空禪、李慕璿皆在場。

“拜見捕神。”

“身上有傷，不必強撐，坐下說話。”

“是。”

“將昨晚之戰的詳情，原原本本地述說一遍。”

捕神已聽過司空禪的轉述，但任何人的長篇轉述都會走樣，他需要第一手的訊息。

聽完蕭麥的講述，捕神的狀態，頗有些不自然。

“你的推論是，黑道勢力，掌控著類似於戾火的力量？”

“威力比戾火大得多，副作用比戾火小得多。而且不論是戾火還是武道之光，此物皆可與之相容並存。”

“可有十成把握？”

“司空校尉已經派人取證。”

司空禪說道：“賭公子程準與賭王程精誠關係匪淺，昨夜一戰，黑道折損了許多高手，一定風聲鶴唳，敵視我捕門。查起來，需要時間。”

“啟稟捕神，昨夜獨孤謨所施展神通，實在非同小可。京城各方勢力不可能無所察覺。我們唯一的資訊優勢，就是卑職的神通變化，驗證了那樣東西的存在，讓捕門可以更加果決地行動。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萬一被彆人搶先，將來後患無窮。”

捕神對蕭麥的話，表示並不信任：“你倒是比老夫還心急，莫非是想借刀殺人？”

蕭麥道：“黑道斷不肯輕易獻出寶物，對他們必須出重拳。若捕門不願大動乾戈，卑職願以身為餌。已殺了黑道許多高手，他們定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氣，肯定會繼續派出高手來戰。下一次，卑職必定小心行事，務必會拿到證據，呈交捕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