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蕭麥驚詫於天下無雙劍的突然受控時，程準一個箭步衝到近前。

高手過招，錙銖必較。

一瞬間的失神，令蕭麥完全失去反應的機會。

程準掄圓了骰子繞行的拳頭，一拳砸在他的心口上。

刹那間，蕭麥從識海世界中脫離，一口氣飛出十數丈，中途還翻了幾個跟頭，最後重重地砸入廢墟，口吐鮮血，血霧攪合進濺起的漫天煙塵，攤開手腳像一個“大”字。

“成了！”

程準一拳得中，頓時欣喜若狂。

原來，正如蕭麥預料的那般，程準初得神力，掌控得並不十分熟練。

在鏖戰當中，程準也一度懷疑自己究竟能不能贏？原因無他——蕭麥實在是太強了，簡直強到毫無破綻，比他見過的所有高手都要強。

他想著，此戰應該不會輸，但恐怕也贏不了。

冇想到，打著打著，蕭麥好像越來越力不從心，或者說心不從力，反正是破綻越來越多。

自己輕鬆地扭轉劣勢，一路逆襲，終於反敗為勝，一拳擊倒了蕭麥。

“對了，聽說蕭麥有不遜於將種的堅韌，身負重傷亦可戰鬥。我不能給他喘息的時間。”

程準想著，一口氣衝到蕭麥近前，抬起拳頭就要給他最後的致命一擊。

“等等！”蕭麥見狀，立即抬手製止，結果一開口，大口大口的鮮血便湧了出來。

這一幕瞬間刺激了程準。

他下意識地停住動作，隻有骰子圍著拳頭繼續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音。

“蕭麥，你就要死了。”

“是。程少爺，這一仗是你贏了，我輸了。”蕭麥擺手道。

“哈哈哈——”程準頓時大笑，接著嘲諷道，“不牛逼了，之前說掉一根頭髮絲都算輸，真差點把小爺唬住了，現在可好，看看你的樣子，像一條狗！被車輪碾過的死狗！哈哈……”

這世上就是有些人，單純的勝利並不能讓他愉悅最大化，勝利後的嘲諷纔是最讓他爽上天的事。

程準自然知道，不能給蕭麥這種人一點機會，儘快殺掉方可一了百了。

可是，蕭麥這樣的對手難尋，不嘲諷就殺，日後憶起肯定要後悔。

然而，一番極致肮臟下流的輸出後，程準並冇在蕭麥身上，發現他想要的沮喪和羞辱。

隻見蕭麥捂住胸口，神色依然風輕雲淡：“對，我打賭輸了，程少爺贏了。身為贏家的你，會永遠活著，至少……永遠活在我心裡。”

“嗯？”

程準愣了一下，他不清楚蕭麥的意思，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什麼好話。

“罷了，現在就送你歸西！”

迴避危險的本能，戰勝了熱愛嘲諷的性情，程準立即揮起拳頭。

誰知蕭麥忽然左掌心拍地，一躍而起，右手劍刺向程準。

程準微微一笑，一拳撥開尺劍，另一拳已同泰山壓頂之勢砸來。

他自信這一拳，縱使不把蕭麥碾為齏粉，亦能洞穿其身。

忽然，一股如芒在背的危機感襲來，恍若一把刀抵住了自己的麵門。

“跑！”

在逃跑本能產生的瞬間，一道山崩海嘯的劍氣，近乎光速般襲來，快得程準完全冇有思考的空檔。

唯有基於神通所運轉的人骨骰子，在這場生死賭局開場前，自行彙集於程準的拳頭前，組成了一道屏障。

“砰！”

天下無雙的無雙劍氣，砸在逢賭必贏的人骨骰子上，二者竟同時崩碎！

“怎麼可能！”程準的驚詫，無異於遭遇晴天霹靂。

敢憑一雙肉掌，就跟宗師之下無敵手的超一流強者較量，程準的自信便來自於這堅不可摧又料敵於前的人骨骰子。

可現在，骰子居然碎了！

“砰！”

程準還冇想明白怎麼回事，又一道劍骰破碎聲響起。

緊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

人骨骰子，體外八枚，拳上八枚，共十六枚。

天下無雙劍氣，十七道。

十七對十六！

“砰砰砰——”

一道劍氣崩碎一枚骰子，直剩最後一道。

最終，劍氣所至，一切擋道的人骨骰子皆悉數劈開，連同數根手指一起切斷。

“啊——”

程準慘叫聲尚未出口，一朵戾火紅花就從側麵斜向下劈，一瞬貫穿了他的脖頸。

“怎麼會……”

他口中呢喃，騰騰倒退兩步，之後撲通一聲仰麵栽倒，頸下逐漸彙出一大片血泊。

熟悉的係統音響起，宣告了戰鬥的徹底結束。

“成了。”

蕭麥慨然地深吸一口氣，然後情不自禁地握緊了拳頭。

他方纔向程準認輸，並不是為了讓對手麻痹大意，而是為了成就程準“賭無不勝”的神通。

畢竟換作自己是程準，肯定會賭這一局必贏，甚至賭自己必能活下來。

若不成全他，就算是使出天下無雙劍，或許也會因各種意外而失敗。

所以，蕭麥認輸了——畢竟戰前約定過，掉一根頭髮絲都算輸；程準也活下來了——永遠活在蕭麥的心中嘛。

“天下無雙劍的秘密，我終於明白了。”

“每一道劍氣裡麵，都蘊含我在巔峰狀態下，施展太乙劍法時全力一擊的威能。”

“並且。”

“無雙劍氣，不同於尋常真氣激盪出的劍氣。後者實質為真氣外放，無比脆弱；前者則是一種意念，能夠牽引自然之炁，引發天地異象的念。它們就像真正的劍，承載著我至純至粹的戰意。隻要將全部的意念灌入其中，即‘人劍合一’，便可催動這天下無雙的劍氣。”

“前麵死在天下無雙劍的敵人，因我不善控製，劍氣無序，故而皆得分屍下場；程準則是因劍氣合一，身上隻落下一道傷痕。”

蕭麥正在頭腦風暴時，識海中忽而有白光閃爍，很快，十七道無雙劍氣恢複了遊弋。

經過之前的鏖戰，七瓣七蕊花的鋒刃皆有損毀，整體枯萎了許多。

反觀十七道劍氣，明明經曆過與人骨骰子的同歸於儘，此刻又重新恢複了山呼海嘯的氣勢。

“天下無雙劍，恢複得這麼快嗎？”

蕭麥忍不住想試一下，無雙劍是否形神皆已恢複，順便也再次驗證，之前摸索出來的驅動之法，究竟靈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