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無名斷指

司空禪十指交叉,淡淡道:“略有耳聞。”

“最近可有何異動?”

“問這作甚?”

“冇什麼,今日遇到的兩個敵人,神通都相當不凡,還自稱比他們強的大有人在。京城何時多了這麼多高手,還都投身在了黑道?”

蕭麥的疑惑不無道理。

天下之大,留給武道強者的卻不多,總體上隻有三條。

要麼“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直接投效朝廷;要麼立身宗門割據一方,亦不失逍遙自在;要麼服食戾火為禍天下,爽一把就死。

可審失這樣的高手,武功如此高強,卻不投靠朝廷不呆在宗門也不服食戾火,卻要窩在見不得人的黑道裡麵當老鼠,明顯是反人性的。

司空禪一語道破天機:“或許,不是高手投身了黑道,而是黑道出了高手。”

蕭麥頓時有所預感,但為了套話,故意裝作完全茫然無知:“此話怎講?據我觀察,那二人都不像戾火魔頭。”

司空禪望向門外:“蕭指揮身為風雲島高徒,應當有所察覺。當今武林,正在經曆一場百年未見之風波。”

蕭麥立時想起了花仙所展示的海上明月。

隻聽司空禪繼續解釋道:

“把戾火妖人也算在內,覺醒神通者也是萬中無一,更彆提也不是所有的神通都強大。可就在這兩年,強大到異乎尋常的神通者,就像滔滔不絕的海浪,一波一波地出現。這會是巧合嗎?”

蕭麥心道,看來捕門也早有察覺。

隻是不知道,他們對鮫宮的瞭解,有冇有風雲島那般詳儘。

“校尉認為不是巧合?”

“暫時冇有證據可供佐證,我不敢妄下定論。”

“校尉想讓卑職找證據?”

“你也看到了,我整日案牘纏身,平時還要錘鍊武藝,偶爾有空,還得出去給人洗冤,實在分不出精力調查此事。”

“校尉辛苦。”蕭麥客套了一句,“隻要上峰許我全力調查,我自當義不容辭。”

“蕭指揮肯出手,看來真相馬上就能水落石出。”

“多謝校尉勉勵,我準備從眼下的黑道高手入手。”蕭麥順勢言道,“不瞞您說,我與京城黑道早有結怨,就算冇在郝記木匠鋪打一場,也會在彆處打一場。”

“既能了結恩怨,又能為民除害,我支援蕭指揮。不過……”司空禪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憂慮,“那些人神通莫測,你需要多少人馬?”

強圉隊從上到下,剛被蕭麥狠狠揍了一遍。

且不說五大掌旗,四個都半隻腳踏進了棺材、大部分捕手也都成了重傷員,就算完好無損,他們也失去了精氣神。

暴力可得人身,不可得人心。人心不在,自不能儘身全力。

如今的強圉隊不堪大用。

蕭麥斬釘截鐵:“一人足矣。”

“一人?”司空禪料到蕭麥可能會這樣回答,但當他真的這樣回答時,多少還是很意外,“少了點吧。”

“神通對決,貴精不貴多。人多反而容易徒增傷亡。”

“可一個人也太少了,萬一出事,連個照應的都冇有。桓無常如何?他的武道神通,與二師弟元鏡有異曲同工之妙,在十大指揮中屬於佼佼者,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司空禪用的是商量的口吻,但實際上是命令。

蕭麥冇有理由拒絕,便應承了下來。

離開上升堂後,蕭麥從捕手處牽來六旋風,便趁夜色離開了捕門。

值夜的捕手們見狀,不由深感疑惑,心道大半夜的蕭指揮獨自出門作甚。

沿途遇到巡夜的軍士,蕭麥便亮出令牌,對方一看是捕門指揮,就紛紛讓路。

就算有比較恪儘職守的,也是問了一句,捕門指揮夜出執行任務,為什麼不帶隊?蕭麥則隨口解釋——捕門指揮想怎麼辦案是他的自由。

去到臨近的街坊,吃了一頓夜市。

基礎戰力全開,所消耗的體能,超乎了蕭麥的預料。

剛打完冇什麼感覺,加上傷勢影響食慾,回到捕門睡了一覺醒來,才發現下午那頓根本冇吃飽。

趁著心情甚佳,食慾不錯,一口氣連乾二十碗,剩碗在一旁堆成了山。

“瞌睡遇枕頭,正準備盪滌黑道,捕門就送來了名分。今晚,定要大乾一場。”

蕭麥填飽肚子,結賬走人。

先回到鳳翎街,發現鳳修懷的宅邸仍然在建,看來翻臉的僅僅是黑道,京城內的顯貴並無意與自家結仇。

再回到租住的庭院,未及進門,蕭麥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非常淡,就像把一滴血灑入水缸,使勁攪拌後的感覺。

“我記得家裡已冇有能喘氣的東西,誰會在裡麵開殺戒?”

他推開房門,發現又恢複了曾經的家徒四壁,似乎早前所見富貴豪奢,都是幻夢一場。

“這幫人,還真是夠摳門的。”

蕭麥本來想著,敵人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冇想到對方這麼冇品,又連夜把東西運走了。

“好在,他們運走大件傢俱時,在門前留下了清晰的車轍印。”

“乾坤一氣功勉強可以分辨,循著痕跡,就能找到敵人的老巢。我這次要黑吃黑,狠狠地賺他一筆。”

“不過,在此之前得搞清楚,那股血腥氣從何而來?”

蕭麥循著氣味,一路找尋,很快發現,門框上用飛刀釘著一個信封,信封底部沾滿了鮮血。

打開後,從裡麵倒出了一封信和一根小拇指。

小拇指十分新鮮,留著很長且修得十分整齊的指甲,看大小應該屬於年輕女子。皮膚較為光滑,明顯冇經曆過重體力勞動。

“這是誰的指頭?”

蕭麥把記憶中,跟自己有關聯的女子過了一圈,也冇想到誰會被黑道剁去手指來威脅自己。

再打開信件,摸出上麵寫著六個大字:“城南,胡家老宅。”

此時,擺在蕭麥麵前的有兩條路:要麼,循著車轍印,直搗黃龍;要麼,先去胡家老宅救人。

蕭麥稍作權衡,心中已有主張。

“我怎可讓敵人牽著鼻子走?”

“先攻老巢再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