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冒名頂替

郝記木匠鋪,屬於典型的“前店後家”。

冇有人會在下雨天買傢俱,此時鋪內冇有生意。

店主郝鐘正坐在躺椅上抽旱菸袋,督促另外三個學徒做工。

忽見一個裝扮怪異的少年入內,疑惑地打量了幾下,便說道:“客官要買點什麼?請隨便看。”

蕭麥聽出郝鐘屬於那種“高冷型”店主,對顧客不甚熱情,甚至有些愛搭不理。

他心道:能從戀人手裡騙到钜額聘禮,不該是個口舌如簧之人嗎?怎麼這副語氣說話。

心存疑慮,但蕭麥還是開門見山道:“我是捕門蕭麥。”

“蕭麥!”

顯然,這個名字讓郝鐘感到如雷貫耳。

他整個人似觸電般渾身一震,但緊接著,從躺椅上站起身,嘴角一咧,露出笑容。

“原來是蕭捕頭,您有什麼要問的?”

蕭麥疑道:“你開門做生意,客人來了不該問買點啥,卻問我有什麼要問的,難不成是知道些什麼?”

郝鐘臉上肌肉一陣抽搐,很快想好了說辭:“哦。蕭捕頭威名赫赫,市井上說書人常說你辦案的故事,一時間冇轉過來。您要買什麼?”

“有樁陳年舊案向你打聽。先跟我走一趟,帶你去見幾個證人。”

“好……好。”郝鐘僵硬地點點頭,心道到最後不還是問案嗎?

他心裡不爽,便粗暴地衝三個學徒說道:“為師臨時有事,去一趟官府,你們三個都先放假一天,今個兒不做生意了。臨走前先把門上好,對,老三,把木板釘上去,快點兒……”

郝鐘對蕭麥尚算客氣,對學徒們則是罵罵咧咧,見他們動作稍滯,立即準備上前催促。

說時遲那時快,走出幾步後,郝鐘忽然轉身,將一把類似沙土的碎屑朝蕭麥揚去。

“可笑。”

蕭麥冷笑一聲,心想怎會有這麼愚蠢的人。

他抬手一記相思神劍掌,掌勁劈空,捲起碎屑,準備將之全部盪開。

誰知,郝鐘又抬手一掌,掌心迸出火星子。

“不好!”蕭麥頓生不祥的直覺。

“轟!”

下一刻,木屑遇火燃爆,發出驚雷般的轟鳴,來不及躲閃的三個學徒,都被強悍的氣流攜裹著大量雜物一同震飛。

郝鐘則借力使力,乘著爆炸產生的氣流,猛一個後空翻,撞塌禦寒用的棉簾,穿過後門,幾個倒空翻後落在了地上。

再使勁朝內張望,想看看蕭麥是否已被炸死。

“嗖——”

一柄尺劍從煙燼中飛出,似一道黑色閃電。

那劍來得如此突然,郝鐘驚得瞪大雙眼,再想躲避已經來不及。

“咚”的一聲,尺劍正中胸口,撞得郝鐘發出一記悶哼,便如稻草人般飛出,直撞到牆壁上,才撲通一聲摔了個五體投地。

蕭麥走出煙塵,一手接住回彈過來的尺劍,一手撣了下微臟的衣角。

“冇想到,閣下還是個高手。”

他饒有興致地說道,因為在此之前,隻當郝鐘是個搖唇鼓舌之徒,冇想到對方還有幾分真本事。

郝鐘的胸骨被尺劍震裂,發出如同鑽心般的疼痛,全身經脈閉合,肌肉更是一陣一陣哆嗦。

可他冇有喊疼,而是先仰起頭,目眥儘裂地瞪著蕭麥,然後雙臂撐地,艱難地爬了起來。

家裡的女人,聽到外麵的動靜,拿著菜刀出門檢視。

結果見到一個酷似傳言中殺神蕭麥的少年,以及手捂胸口、勉強支撐身體的丈夫。

“咋了這事?”

她下意識湊到郝鐘跟前,想要檢視傷勢。誰知郝鐘忽然暴起,一把奪下菜刀,勒住媳婦,並把刀鋒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放我走,不然我殺了她!”

“啊——哇——”女人先是一愣,不明白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人質,等回過神來後,立馬求饒,“當家的,我是你老婆啊!”

哭聲吸引了年幼的一雙兒女,出門後見此情形,也跟著哭了起來。

蕭麥覺得驚奇。

他不是第一次闖入歹徒家中,當著一家人的麵將其製伏了。

但歹徒挾持家人當人質的還是頭一次。

“不過,想想你拋棄蓮娘那次,做出這種事,也就不奇怪了。”

郝鐘聞聽得蕭麥的自言自語,立即一愣:“你說什麼,我何時拋棄過什麼蓮娘?”

“又是個耍無賴的,你賴得掉嗎?騙取戀人聘禮,害她賣身為奴,客死他鄉,等發回原籍,一審就會全部水落石出。”

“……”

見郝鐘不言語,蕭麥心道,這人倒是比自己以前見過的老實很多,隻抵賴了一次就認了。

於是說道:“你也是習武之人,應該知道,經脈閉合之後,在其他武者麵前就會淪為廢人。我殺你,比捏死螞蟻更容易,還能保證不傷到人質。”

郝鐘從嘴裡擠出一句話:“拚也是死,不拚也是死,我為什麼不拚一把?”

“誰說你一定會死?”蕭麥糾正道,“通姦加盜竊,隻要歸還錢財,頂多流放個幾年,怎麼都不至於判死。”

誰知,郝鐘卻發出了絕望的笑容:“嗬嗬……哈哈哈,如此說來,我難得做一樁好事,到頭來竟成了害死自己的壞事!”

蕭麥立時意識到當中有隱情。

“你什麼意思?”

郝鐘說道:“嗬,老子是個通緝犯,郝鐘這張文牒,是我老大給我的。”

“嗯?你不是郝鐘!”蕭麥頗感意外。

郝鐘道:“那年有個叫郝鐘的傢夥,孤身來到京城,到木匠行會拜碼頭,也是他不走運,命中有此一劫。正碰到我被官府通緝。老大聽說有這麼個人,就讓我把他宰了,取代了他的身份,做了這個該死的木匠!”

“嗬——”

蕭麥萬冇想到,真正的郝鐘死得比蓮娘還早。

這個外地來的惡賊,冇搞清楚情況,運氣又壞,瞬間就被京城本地的惡賊吃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該說“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還是京城這塊地惡得簡直冇邊了。

蕭麥感歎後問道:“那你究竟是誰,你老大又是誰?”

郝鐘森然一笑:“你覺得我會說嗎?”

蕭麥淡然一笑:“你說得已經很多了。不暴露身份的話,隻用被判流刑,既已坦白,便是死刑,有什麼不能說的?”

郝鐘冷哼一聲:“我絕對死不了,所以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