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亂我道心

蕭麥心口中劍,驀地一冷,身體便在強悍的衝擊力下,飛出數步。

心脈更是被徹骨寒意所封凍。

隻不過,懷中的小蘇如此溫暖,又瞬間化解了蕭麥心田的冰封。

如此痛苦,又如此暢快。

其實,不論音波探形與乾坤一氣有多精密,終究不及真正的視覺。

蕭麥隻能大致猜測小蘇的容貌,並不知她究竟生得是何模樣。

是故連幻境中的小蘇,也是輕紗遮麵,朦朧如霧。

可就算隻是她的一道幻影,亦令蕭麥如生命一般地去珍視。

那種“思之如狂”的痛苦,蕭麥已默默忍受了太久。

他曾相信過花仙姑奶奶的答案,與小蘇再見的願望終會成真。

可一天見不到,兩天見不到……一直見不到,也難免心生動搖,尤其是在錢來山和捕門都遲遲不曾傳來訊息時。

如今驟然間再見到小蘇,蕭麥極為罕見地生出了一份恐懼,萬一這就是姑奶奶口中的重逢……萬一這就是與小蘇所見的最後一麵……

蕭麥捨不得將之斬碎,哪怕讓這份喜悅在自己懷中多停留一刻也好。

但蕭麥也從來冇忘記眼下的危機。

換成一般人,在如此危急的關頭,大概會選擇一劍擊碎這道幻影:亂我道心。

蕭麥不是一般人。

保留幻影與擊敗敵人這兩件事,他全都要。

“慾念生髮自我心,自當由我來掌控。”

“小蘇……曾經的遺憾,就在今日彌補吧!”

蕭麥最大的遺憾,就是屍魔來襲時,冇能及時趕到,讓小蘇孤身一人獨戰強敵。

“小蘇”聽到了蕭麥的心聲,輕輕鬆開懷抱,望著他的側顏,眉眼笑成彎彎的月牙。

“好啊!”

她應了一聲,然後一旋身,裙襬如花般綻開,移到了蕭麥身旁。

“蒼啷”一聲,從羅傘柄部抽出了一把寶劍,與蕭麥並肩而立。

當然,真正的羅傘裡麵冇有藏劍,蕭麥也不知小蘇會不會劍法,出現這樣的幻想,完全是因為蕭麥隻會劍法。

另一邊,高勝寒猛發覺,蕭麥的氣場陡然間暴漲了一倍,雙劍揮舞得愈發從心所欲又神鬼莫測,好像完全變成了兩個人。

當蕭麥孤身作戰時,單是高勝寒和燕行嶽的聯手,就能讓他感到巨大的壓力。

可當蕭麥與同境界的小蘇並肩作戰時,壓製遠低於自己一個境界的對手,簡直是輕而易舉。

他甚至可以騰出手來,先剪除周遭的乾擾。

先是一記太乙分光劍,雙劍合璧,再將其中一劍飛擲而出,好似後羿射日。

淩於虛空,藉助彩環不斷釋放衝擊波的淳於彩,忽見尺劍飛來,躲閃不及。飛劍正中環陣,砰的一聲將彩環儘數擊碎。

這還不算,飛劍穿過彩環陣後又砸中淳於彩麵門。

“咚!”

淳於彩身體向後一仰,鮮血飆到半空。

緊接著他的身體連著幾個倒空翻,從空中墜落至屋頂,“嘭——”“嘩啦啦——”身體砸穿屋頂,連著落下了一大堆瓦片。

與此同時,尺劍尚未收回,蕭麥又拔出了身後的陰符劍。

“嘶啦——”

商玉錦的飄帶被陰符劍纏住,瞬間被扯成無數碎片,向四周濺射而去。

她見後大吃一驚,因飄帶上沾染毒粉,一旦碰到隊友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高勝寒、燕行嶽都不傻,一邊閃躲一邊格擋。

趁這個間隙,蕭麥呼哨一下,衝至商玉錦跟前,尺劍掃下盤,擊中雙腿,疼得她慘叫一聲,撲通側斜著倒地,陰符劍處刑,一劍劈向她的脖子。

“啊!”

商玉錦嚇得猛閉上眼睛,卻發現臆想中的黑暗並未降臨。

睜眼一瞧,發現陰符劍停在了她的喉嚨前。

見蕭麥並未下殺手,商玉錦冷不丁地鬆了口氣,暗暗感慨道:“他好溫柔。”

下一刻,蕭麥以收劍坐地的姿態,祭出陰風腳,狠狠一記滑鏟,踢在了商玉錦腰上。

“嘶——”

商玉錦立即滑行數丈,一頭撞在廊柱上昏死過去。

接著,蕭麥以手撐身,似圓規般調轉方向,重新殺向高勝寒和燕行嶽。

恰逢尺劍落下,蕭麥便同時駕馭三劍。

一劍施展太乙分光劍,一劍施展瀟湘花影劍,一劍施展黑火劍法。

高勝寒、燕行嶽隻覺得蕭麥掌中之劍千變萬化、詭譎莫測,場中到處都是漫天飛舞的劍影,讓他們遮攔無暇。

在此之前,高勝寒已暗中封凍地麵,把院子變作冰場,以造就主場優勢。

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這點優勢派不上任何用處。

“怎麼會,蕭麥的武功,怎麼好像比元鏡還強!”

高勝寒焦頭爛額。

他其實早有預感,自己是打不過蕭麥的。

但武人的驕傲讓他認為,蕭麥純靠天下無雙劍逞凶,不靠天下無雙劍,最多隻比自己略強。帶上四大高手拿下他綽綽有餘。

可完全冇想到,交上手後發現如此棘手。

“黑蓮!”

他再次大聲喊道,指望黑蓮快點起牽製作用。

黑蓮也甚是疑惑,為什麼自己越發功,蕭麥反而越強了?

於是他咬緊牙關,使出十二萬分的氣力,試圖把蕭麥徹底拖入幻境。

然而,蕭麥的攻勢愈發凶狠。

人隻有兩隻手,最多也隻能駕馭兩把劍,駕馭三把就屬於雜技了,效果往往還不如用一把劍。

隻是黑蓮憑空幫蕭麥造出了一個幻影分身,這幻影發自蕭麥之心,亦能為他所控製,再加上蕭麥陰陽無相功的底子,操縱三劍對敵便如行雲流水。

燕行嶽最先堅持不住,陰符劍的滔天煞氣,在最初的幾次試探後,終於抓住破綻。

“嘭嘭!”

蕭麥一劍撥開他的兵器,一劍刺中他的手腕,之後揮舞陰符劍,似庖丁解牛,又如龍飛鳳舞,轉眼就在他胸前劃開數十道傷口,沾血的破布片四散飛濺。

燕行嶽騰騰後退數步,脫離戰圈,便撲通坐在地上,背靠欄杆,望著胸前的血肉模糊,雙目露出前所未有的驚恐之色。

左膀右臂接連被斬斷,高勝寒縱有戰力,亦無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