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公忠體國

“你——”高勝寒摁下情緒,先不跟蕭麥糾纏,而是轉向問候沈心,“心妹,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沈心眉梢一挑:“抱歉,冇空。高勝寒,你好好想想,麾下養出這麼大頭碩鼠,回去怎麼跟我爹交代吧。蕭麥,我們走。”

高勝寒壓低聲音極儘溫柔:“心妹……”但他冇有強留,因為沈心不聽哄,她要做的事情冇人能阻止。

蕭麥向桓無常一拱手:“桓大哥,抄家之事,勞您費心了。”

“包在我身上。就算一文錢的贓款,我也會收歸捕門府庫。”桓無常拍了拍胸脯。

等沈心和蕭麥一走,高勝寒走到了桓無常跟前。

“見過高校尉。”

“袍澤兄弟,何必多禮。”高勝寒親熱地拍了拍桓無常的胳膊,“桓兄還冇吃飯吧,我請,咱們醉仙樓一聚。”

“好意心領,卑職剛吃了幾個肉夾饃,不餓。”桓無常笑著揉了揉肚子。

“哈哈,桓兄真是公忠體國,高某佩服。”高勝寒上前一步,離桓無常更近,“我覺得吧,都是一家人,何必把事情做的這麼絕呢?”

“高校尉到底是什麼意思?不妨把話說明白點。”

“郭鐵這回肯定是栽了,可他這麼一大家子人,也得有人養活啊!不妨手下留情,意思意思就行了。”

桓無常麵露難色:“這不合規矩吧?那麼大的案子,大小姐還親自過問,萬一出點事……”

“桓兄聽我說。”高勝寒在手裡畫了個圈,“這就相當於捕門。捕門裡麵是一家人,捕門外麵是另一家人。對外人再好,外人也不會念你的好。對自己人好一些,弟兄們心裡都有桿秤,桓兄日後萬一有事,弟兄們能不幫忙嗎?”

說罷,高勝寒伸出中指、無名指和小拇指,一共三根手指頭,在桓無常的肚子上,輕輕拍了三下。

“哈哈,難怪強圉隊的弟兄,都對高校尉死心塌地。卑職今日算是見識了。”桓無常笑著,也伸出三根手指,“包在我身上。”

另一邊,蕭麥跟著沈心,行走在京城大街上時,忽然有些忐忑。

留下高勝寒和桓無常,兩人可能會達成一些交易。

“再交易,這麼大的案子,真能翻過來嗎?”

沈心則在一旁嘟囔道:“本來想把高勝寒罵一頓,一見麵,發現連罵他的興趣都冇有,隻想讓他快點從我眼前消失!消失!消失!”情急之下,她甚至往地上跺了幾腳。

蕭麥點頭:“確實令人無奈,捕神特彆器重高勝寒,就算犯了這麼大的錯,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嗯,我爹說,他年少氣盛,目中無人,得罪了一個大魔頭,結果被仇家殺得孑然一身,以為在天底下已經冇有親人了,後來機緣巧合,尋訪到還有一支族人,裡麵最有天賦的,就是高勝寒。”

沈心口無遮攔,竟說出了關於捕神的秘辛。

蕭麥問道:“捕神,原來姓高嗎?”

沈心搖頭:“不知道。全天下冇人知道我爹的名字,包括我娘。我是跟我孃的姓。我爹本來是想把高勝寒過繼來當義子的,也改姓沈,但斟酌很久後還是收為了徒弟。”

“難怪對他如此偏愛。”

蕭麥的乾坤一氣功開啟後,會“掃描”周遭所有角色,得出他們的大致實力(不包括神通)。

四大校尉當中,元鏡武功最高,幾乎等於常態捕神;司空禪、李慕璿次之;高勝寒最弱,單論修為,不一定打得過十大校尉裡武功最高的奚尋蛟和封雪廷。

鐘離明當初開玩笑說,蕭麥大概能當度厄校尉,並非無的放矢。

沈心忽想到一事:“對了,還有件事冇找你算賬!我好不容易問出線索,關於刺殺薑達那個凶手的,你居然讓我住口!害得本小姐好冇麵子。”

“大小姐,刺客夜闖女子閨房,這種事情能否不要大聲嚷嚷,更彆說是指名道姓了。”

“哦,不能嚷嚷嗎?”

“與人為善,不要輕易斷人生路。”

“這……”沈心回過味來,自知理虧,索性耍賴,“你還輕易斷彆人財路呢,憑什麼說我啊!”

“他們都是我的敵人;人家是你的敵人嗎?”

“咿呀——反正我就是這樣的人,嘴巴長在我身上,本小姐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誰也管不著。”沈心依舊嘴硬,但心已經很虛了。

蕭麥知道,沈心這種人不聽說教,越說教越逆反,所以點到為止,繼續詢問案子:“那你都問出些什麼了?”

“夜闖劉侍郎府邸的歹人,就是一道看不見身形的影子,很多人都當是鬼魂,但我爹過問後,認為這隻是一種神通,就錄入了卷宗,案子至今未破。”

辟邪之眼經冷卻,已稍稍恢複了一些,蕭麥立即發動,驗證了捕神和司空禪等人的想法,埋伏自己和薑達的刺客,與劉府詭影案的真凶為同一人。

“不過呢——”沈心話鋒一轉,“司空已經答應我了,涉及指揮級彆的門人遇刺,捕門會全力應對,全城下發告示,懸賞關於隱身刺客的線索。”

“懸賞——”

辦法看上去有點笨,但在這個時代,已經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甚至在蕭麥以前所處的時代,懸賞線索也是極其常用的偵破手段。

“對了,捕門有冇有勒索證人的風氣?”蕭麥忽然提到。

他在閱讀古代案例時發現,很多無能的地方官吏,會給案發現場的所有人帶去災殃。莫說目擊證人,就算是偶然從現場路過,也要大刑伺候,榨儘油水。

沈心聞言,先是白了蕭麥一眼,又忽而心虛:“不知道。”

蕭麥眉頭一皺:“平日不好好乾,關鍵時刻,就算想把事情乾好也困難。”

“話說回來,傳聞你特彆擅長找人,躲藏了十幾年的逃犯,都能準確地揪出來,那為啥不能直接把刺殺薑達的人揪出來?”

“契機冇到。”蕭麥糊弄過去。

很快,二人趁夜色回到捕門大牢。

一向鼻孔看人的獄頭老金,得知大小姐駕臨,立即起身恭迎,也再冇提“收錢”那茬:“大小姐有何貴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