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萬丈豪情

“靠!真看得起我。”

鳳修懷萬冇想到,蕭麥居然要拉自己一起乾將門。

在將門這隻龐然大物麵前,鳳修懷渺小得猶如一隻螻蟻。

但當初在神鋒廟,就敢衝將門揮舞鉗子,現在又有何不敢?

一時間,無數義薄雲天的故事湧入腦海,萬丈豪情刺激得鳳修懷熱血賁張。

他端起桌上不存在的空酒杯,仰麵一飲而儘,“不就是將門嗎,乾了!”

“一言為定,我們三人一同前往。”

“三人?”

“采薇!”蕭麥衝樓上喊了一聲。

林采薇一直冇休息,聽到呼喚,立即開門,出現在樓上。

“我們該出發了。”

“好。”

“噔噔噔——”

從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采薇三步並兩步,走到了二人跟前。

“介紹一下,這是林采薇,本案的苦主,我朋友的妹妹,現在是我的義妹。從小當家,醫術高明,有口皆碑,以前是杏林醫館的掌櫃,後來被仇家針對,生意纔開不下去。”

“在下鳳修懷,見過林姑娘。”他彬彬有禮道。

“奴家見過鳳公子。”林采薇深施一禮,之後先是低頭,又看向蕭麥,卻不敢看鳳修懷。

有些人天生如此,見到特彆漂亮的人,明明很欣賞,卻會刻意地避開視線。

鳳修懷則坦然得多,他一拍胸脯:“姑娘節哀順變,今晚我倆就幫你報仇。日後新館開業,我給你送鞭炮。”

蕭麥亦補充道:“對,鳳修懷,我最好的朋友,捕門精英捕手,鳳翎街扛把子,向來急公好義,今晚我倆一起,當著你的麵手刃仇敵。”

“謝謝蕭大哥,鳳公子。”

“那便出發吧。”鳳修懷好像比蕭麥還急。

人在冇底的時候,就是會比較急。

這個時代亦有宵禁,但宵禁時間比較晚,一般都在亥末,也就是晚上十一點鐘。

京城的夜生活相當豐富,走在街上,到處可見擺攤賣吃食、賣玩具、耍雜技的攤販。

三人一邊往裴府方向去,一邊吃喝玩樂,蕭麥吃了份油炸湯圓,鳳修懷點了份煎腸,林采薇要了一份春捲。

沿途,鳳修懷打開話匣子,他說話很是風趣,哪怕是無聊的話題,從他嘴裡出來也會變得很有趣。

得知待會兒要大開殺戒,林采薇表麵期許,實則緊張,走路時都有些趔趄,多虧鳳修懷的暖場,逐漸卸下心防,亦與他有說有笑起來。

蕭麥參與其中,本來也挺開心。

忽聽得一陣琴聲,從遠處的瓦肆內傳來,心絃一蕩,想起了下落不明的小蘇。

若是此時此刻,她能陪在自己身邊,與鳳修懷林采薇,一同說說笑笑、夜遊京城,今夜大概會讓自己終身難忘吧。

其實,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蕭麥在最快意的時刻跌入落寞的深潭。

“一定會再重逢的。”

蕭麥深吸一口氣,輕握住口袋裡的根雕,假裝小蘇此刻就陪在身邊,他稍稍扭頭,作勢看向身旁,唇角勾起了一抹溫柔的笑意。

武林中人飯量大,區區一點小吃,肯定不夠填飽胃口。等趕到裴府時,三人又買了鹵肉、素烤串和大餅,還有一點酒。

裴府乃將門世家,門牆修得格外高大氣派,台階在月光映照下猶如一團霜雪。

掛在門上的路燈,映出蕭麥與紅鬃馬的身影,立時嚇得守衛縮回門內,屁滾尿流地趕去向主家通報。

蕭麥便建議三人在門口席地而坐,酒肉都用荷葉和牛皮紙墊著,直接放在台階上。

他則把一隻手放在嘴邊,作擴音器狀,以內力激發聲音,嗓門不大,穿透力卻極強,保證幾十丈外也能聽得清楚。

“我來了。”

“給不想陪葬的人最後一次機會。”

“我吃完這頓飯之後,還留在府上者,殺無赦。”

“吃!”蕭麥解除戰鬥狀態,衝兩人說道。

林采薇被鳳修懷的說笑,所壓下去的恐懼,這會兒又炸得頭皮發麻。

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身體就是會像一灘爛泥般失控,她強顏歡笑,想要陪兩位恩公一同吃喝,卻拿不起筷子,端不起酒杯。

鳳修懷倒是坦然自若,他緊張的時候,胃口就會特彆好,一邊狂吃濫嚼,一邊問向采薇:“薇兒姑娘會不會唱歌啊?”

“不會。”林采薇搖搖頭。

“那懂不懂琴棋書畫?”

林采薇再次搖頭。

“可惜了。”鳳修懷嘴裡含著食物,想了想說道,“那有冇有什麼喜好和特長?”

林采薇不安地摳著指甲:“我隻會給人看病。”

“今日事了,你打算在吉祥街重新開業,還是換個地方重新開始?我推薦鳳翎街,正缺個好大夫。”

鳳修懷有一搭冇一搭地扯著閒篇。

蕭麥則滿心思考:“這麼擅長給人帶來快樂的小鳳,為什麼最後會被綠,還是被哪兒哪兒都不如自己的人綠?”

話多的人吃飯慢,話少的人吃飯快。蕭麥先鳳、林一步放下了筷子。

“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

鳳修懷見狀趕緊一擦嘴,把手搭在了腰間劍柄上,因過度緊張,第一次都冇把劍拔出來,第二次才成功。

“薇兒姑娘,我也吃飽了,你慢慢吃。”

“那我也飽了。”林采薇想跟著一起站起來,結果發現自己下半身,好像已經失去知覺了。

“甭著急,慢慢吃,馬哥——”蕭麥招呼了一聲。

紅鬃馬立即踏上台階,然後蜷曲四肢,趴在了林采薇身邊,讓她有了一個依靠。

鳳修懷則把手搭在門上,使勁推了一下。

“門栓插上去了,還是三道門栓。要不翻牆過去?”

“不必。”

蕭麥放下毒酒葫蘆,風輕雲淡道。

緊接著,“啪啪啪”連劈三道相思神劍掌,再旋身側踢一記陰風腳。

“嘭——”

三道板磚粗細的門栓應聲而斷,大門“吱呀”一聲敞開,顯出月光之下,齊刷刷跪倒在院中的一乾人等。

男女老少、丫鬟奴仆皆有,鳳修懷目測足有六十多號人,隻是僅見兩個將種,手持長槍,跪在隊伍前列。

一個錦衣華服、珠翠滿頭又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跪在將種前麵。

她用慈祥又滿含歉意和哀傷的聲音說道:“老身貢氏,先夫乃前玄甲營營長裴紹陽,裴素是我的孫兒。他變成如今性情頑劣,處事粗蠻,橫行無忌的模樣,皆因我平日驕縱所起,如今生出禍事,其罪根在老身。老身甘願死於蕭少俠劍下,替他贖清罪孽。隻求少俠看在他年少無知,給他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話音剛落。

一道血光閃過,白花花的人頭落地。

“老太婆,不想活命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