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現出本相

輕功,江湖世界中最頂尖最稀缺的武道,秘籍難尋,條件苛刻,難學難精。

蕭麥曾向李疏狂請教過輕功,結果通曉百家武學的李疏狂,居然偏偏就不會輕功。

可不會輕功,不代表就跑得慢。

全靠一身蠻力,將身體化作一道白練,竟跑得絲毫不慢於光焰包裹的屍棺老祖。

但最快的還是紅鬃馬,奮揚四蹄,身化流火,很快就追上李疏狂,與之並駕齊驅。

月光之下,屍棺老祖的如夜鴉掠空,好似不受重力所限,風吹向何處,人便奔向何處。

街道、牆壁、屋頂,皆如履平地,甚至路過小巷時,斜踏在竹竿堆上,竹竿不顫。

這是真正的輕功。

相比之下,不會輕功的李疏狂,追擊就如雪崩般爆裂。

他純靠蠻力狂奔,腳下為土地則飛揚沙塵,腳下是青磚則磚石爆裂。

身形過處,街邊酒旗“刺啦”撕裂,小巷中的竹竿啪啪折斷。

更夫敲著鑼,眼前忽然掠過一道黑風,還以為眼花了,帽子就被一道白風掀翻,緊接著一匹快馬從身旁掠過,嚇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很快,追趕至一條城內河,屍棺老祖身披光焰,直接掠水而過,驚起一道細微的漣漪。

李疏狂則是踏水而過,留下一道滔天的白浪。

紅鬃馬到了河邊,飛身而起,一躍十數丈,直接跳到了岸對邊。

追逐正酣時,前方突然出現一群百姓。

大半夜的,不睡覺聚在一家富戶門前做什麼?

原來,屍棺老祖早就命令手下,控製住荊湘的富戶,以“灑花錢”的名義聚集了一幫百姓。

至於作用,當屍棺老祖從中掠過時,他們身上的血肉,竟被瞬間抽出,化作緋霧湧向屍棺老祖。

乾屍撲通倒下。

屍棺老祖得到血肉的滋潤,乾癟的皮膚開始變得充實,枯瘦的身軀恢複到了正常水平。

“吸血大法?”

探知這一幕,蕭麥心口一沉。

上次與殭屍鬼的較量,就是被這一招逼出了天下無雙劍。

屍棺老祖不愧是殭屍鬼的師父,把這招練得更是爐火純青。

遠方忽然傳來“咿咿呀呀”的戲腔。

那燈火闌珊處,一座露天戲台正演得熱鬨。

為慶祝擊退將門,荊湘商會組織了許多場義演,這裡便是其中之一。

並雖不及望江樓那萬兩纏頭的排場,倒也聚了不少的自在客。

“糟了!”

蕭麥心頭驟緊,瞬間洞悉屍棺老祖的毒計。

電光石火間,他雙腿猛夾馬腹,反手自鞍後抽出青霄玉女弓,衝著戲台連射三箭。

一箭射中伶人頭上戲帽,一箭撕裂戲台上的紅綢,一箭釘在了戲台中間。

荊湘百姓的日子,十幾年來都很太平,可畢竟身處江湖世界,對危險的基本感知是有的。

見到羽箭射來,立馬一鬨而散。

待到屍棺老祖衝至戲台下,人群已經跑散。

“哼,不過是稍費些工夫罷了!”

屍祖見狀,冷笑一聲。

人群聚在一起,的確方便他一次性解決。

散開了,就多跑幾步。

眨眼間,身裹光焰形如黑風的屍棺老祖,業已衝入人群。

所過之處,觀眾紛紛僵在原地,從身上迸出無數血絲,飛向屍棺老祖。

他如遊魚般在人群中轉來轉去,待到李疏狂、蕭麥二人趕到時,絕大部分觀眾皆已僵在原地。

這些人看上去還活著,實則在屍棺老祖從身旁掠過的一瞬間,五臟六腑連同腦漿皆已被震碎。

蕭麥的三箭,隻救下了最外圍的幾個觀眾,和在舞台上表演的伶人,他們可以直接從後台逃走。

其他人全部成了屍棺老祖的爪下亡魂。

裡麵有不少攜家帶口的夫妻,當災難降臨時,兒女們還在身旁嬉戲,轉眼間魂歸黃泉。

待師徒二人停在露天戲台前,屍棺老祖已飛身至戲台上空。

身下是無數血絲編織而成的滔滔血海,向著屍棺老祖周身彙聚。

血霧繚繞間,屍棺老祖乾癟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

佝僂的脊背、扭曲的骨骼,一一如春竹拔節,在“咯咯”的骨節交錯聲中歸位、挺直;脫水般遍佈皺紋的皮膚,被無形的手抹平,一塊塊老年斑冰雪消融;束髮用的布條自行脫落,稀疏的髮絲間生出無數黑髮,在無風自動。

轉眼間,屍棺老祖就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變成了一個身高九尺,淩空而立,劈肩長髮半黑半白的華服青年。

月光之下,屍祖的肌膚如敷粉般潔白,修長的脖頸線條冇入鮮明的鎖骨,微微敞開的衣懷,露出漢白玉雕刻般的精壯胸膛。

搭配絕美身材的麵容,更是俊美得近乎妖異。

劍眉斜飛入鬢,眉下是一雙狹長的鳳眼,眼角微微上挑,居高臨下,俯視師徒二人。

一抬手,提前藏在戲台上的劍,就飛回到了他手中。

劍身通體碧綠,劍柄處綴以骷髏裝飾,其名——幽冥劍。

蕭麥架起青霄玉女弓,便要把屍棺老祖射下來,李疏狂卻抬手示意阻止。

屍棺老祖猩紅的薄唇微動,發出雄渾又頗具磁性的嗓音。

“李疏狂,你應該榮幸,本座已有三十年,未曾以這副麵貌示人。”

李疏狂不言,隻是抬起左手,衝屍棺老祖勾勾指頭。似乎在說:“準備好了,就下來一戰。”

“不著急,神交多年,終得一見,不妨好生暢聊一番。”

屍棺老祖似乎已完全掌控了局勢,故而要品嚐徹底勝利前的期待與歡愉。

李疏狂搖搖頭,他跟屍棺老祖冇什麼好談的。

“就那麼自信?你師父如日中天時,不也對本座無可奈何?就憑你,又做得了什麼。”

談到李疏狂的師父,蕭麥的師祖,兩人都不再有反應。

“聊聊吧,就算是關於姓謝的也無妨。”

李疏狂再次挑釁地招手。

屍棺老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前,輕輕擺動:“不應該吧。本座行走江湖,常有孤獨之感。凡夫俗子之言,本座不感興趣;本座之言,凡夫俗子也聽不明白。你不一樣,應該能跟我說得上話。”

“……”

屍棺老祖期待李疏狂的迴應,哪怕是一句“廢話”。

可冇想到,李疏狂竟然報之以沉默。

無法溝通,不可琢磨,殺心不移,難以戰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