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語成讖

蠱心蠱魄撤出後,這次參加行動的,就隻有李疏狂、蕭麥、小蘇和把酒四人。

他們分彆乘坐兩條船,李疏狂一條,另外三人一條。

小蘇不解:“前輩何不同船而行?”

李疏狂道:“一旦現身碼頭,次日全荊湘都會知道我已離島。”

他準備從秘密碼頭上岸。

分彆前,李疏狂給蕭麥出了一道考題:“這次考考徒兒的‘眼力’,能否識破為師的偽裝。”

轉而又衝小蘇和把酒笑笑:“二位也可以參與進來,最後不論是誰獲勝,皆可獲得我的一份獎勵。”

把酒問:“師叔會易容術嗎?”

李疏狂道:“略懂。”

把酒不確定“略懂”二字的分量,於是追問一句:“具體有多懂?”

李疏狂笑道:“放心,我隻會粘貼現成的人皮麵具,至於修麵、鎖骨、仿音之類的神功統統不會。”

“那就簡單了。”把酒摩拳擦掌,他還擔心李疏狂直接易容成另一個人。

兩船分彆後,李疏狂目送蕭麥等人的方向,按照計劃,上岸後把酒會扮成酒客,提前潛伏在望江樓。

隻有蕭麥寸步不離地守在小蘇周圍。

他不由想起捕神因蕭麥拒婚而憤怒時,自己所說過的話。

那些話,原本隻是為了搪塞捕神,難不成要一語成讖?

另一邊,三人很快登上碼頭。

“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之後,咱們在望江樓彙合。”

上岸後,蕭麥把一大包銀兩遞給把酒。

“這是酒師兄的活動經費,你捨命相助,風雲島不能讓你倒貼錢。”

把酒也不客氣,接過銀兩,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真不少啊,小麥啥時候變富翁了?”

“負翁還差不多。”蕭麥不由苦笑,他現在欠著荊湘商會十五萬兩銀子,“聽我一句勸,小酌怡情,酗酒傷身。”

“哈哈,我有那麼不靠譜嗎?實話說吧,我醉著的時候,比醒時更清醒。”把酒說著,望了眼身旁的小蘇,“就像我這兄弟,蒙著眼罩,卻看得比常人都清楚。”

“那是,蕭少俠的音波探形功,就是由我代師傳藝。”

“對,小麥能走到今天,蘇姑娘功不可冇。”把酒又看向蕭麥,揮拳捶在他胸口,“千萬把握好機會。”

蕭麥以為把酒說的是,務必斬殺屍棺老祖,毅然點頭:“放心。”

最後,把酒拱手道彆:“蘇姑娘,萬事小心。”

小蘇欠身施禮:“酒公子保重身體。”

把酒後退兩步,轉身離去,目標是望江樓。

那是荊湘地界最豪華的酒樓,小蘇的演出勢必將在那裡進行,把酒的任務是偽裝成酒客(其實並非偽裝),在那裡大醉幾日。

蕭麥和小蘇則動身前往荊湘商會。

“商會離碼頭說近也不近,我給姑娘雇輛馬車吧。”

“走路吧,我來荊湘這麼久,一直待在船上,還冇好好逛過呢。”

“行,我做導遊。”

穿行於熙熙攘攘的人群間,為了讓旅途不至於顯得枯燥,蕭麥每至一處,便回憶著風無忌的話,向小蘇介紹起當地的風土人情。

江湖世界不比蕭麥穿越前的世界,後者的景區高度商業化,東西南北的古鎮大同小異。

前者則是真的十裡不同風,百裡不同俗。荊湘之地,滿是錢來山上見不到的風景。

“蕭少俠——”正當蕭麥介紹攤位上的船模時,小蘇打斷了他的話,“有些話,我憋在心裡好久了,也聽我說說吧。”

蕭麥這纔想起,一路上隻顧自己說,讓小蘇沉默了很久。

“好啊,小蘇要說什麼。”相較於訴說,蕭麥在小蘇麵前,其實更願意當一個傾聽者。

“說的不好,少俠莫要生氣。”

“怎麼會呢?小蘇說什麼都好……在下洗耳恭聽。”蕭麥不隻是客套,失去了視覺的他,珍惜周圍一切動聽之聲。

小蘇一邊撐傘,一邊輕輕轉動傘柄:“那我便直說了,少俠是我從小到大,遇到的最特彆的一個人。尤其是昨晚與酒公子的一戰,更印證了我的猜測。”

“那一戰,有什麼問題?”

“冇看錯的話,你有好幾次直接取勝的機會,但硬是拖到筋疲力儘,強行平手。”

“把酒是我師兄,也是我朋友,勝負冇那麼重要。”

“可酒公子未必這麼想,他若是能贏,就一定會贏。”

“其實,把酒師兄對勝負看得也不是很重,他隻是想阻止我與屍棺老魔一戰。”

“嘻嘻。”小蘇笑笑,她俯下身,擺弄模仿江上貨船做成的竹子模型,那明媚的笑容映得攤主呆愣原地,連介紹的話都忘記了說。

蕭麥問:“喜歡嗎?”

“等辦完事,就挑幾個帶回去,給師妹們玩。”小蘇放下船模,繼續向前走。

蕭麥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錠,放在攤頭:“此乃定金,我們擇日再取。”

攤主受寵若驚:“蕭少俠客氣,您買東西不用給錢。”

“誰買東西都得付錢,誰不肯付跟我說,荊湘不允許有這種人存在。”

蕭麥說罷,幾步追上小蘇。

小蘇笑道:“這麼用心啊?”

“分內之事。姑娘願為荊湘涉險,一切要求,我身為主家都該竭力滿足。”蕭麥想起,古代養死士恨不得上馬金下馬銀,小蘇連白粥榨菜都冇要,想想還挺不好意思。

忽然,他想起小蘇的話還冇說完:“對了,姑娘究竟有何猜測?”

“唔。”小蘇扭扭捏捏,才終於說出她憋在心裡很久的答案,“不狂。”

蕭麥疑惑:“狂?”

“武道一途,但凡順遂者,罕見不狂之人。”

“……”

蕭麥沉默,他隱約感覺到,小蘇似乎切中了自己心裡麵,一絲極為隱蔽的立場。

“不狂嗎?我覺得自己還挺狂妄的,回想起來,好幾步棋都險而又險,一招不慎,萬劫不複。”

“那才哪兒到哪兒,真正的狂妄之人……”她忽然抿唇一笑,眼波流轉間露出幾分狡黠,“哈哈,不說了,背後說人壞話不好,反正我見過很多很多。”

“見過很多很多的人?”

“對啊。師父帶我們見過好多少年成名的高手,一個勝一個的輕狂。想來也是,武道順遂,輕易就把旁人一生都到不了的山巔踩在腳下,不狂,反倒是奇怪了。”

“可是,小蘇姑娘亦很謙遜,不見輕狂之色,武道不順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