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保命金牌

江湖中人的“大禮”,未必是好東西。

裴繼業冷冷一笑:“大禮?”

“屍棺老祖的項上人頭。將主一半,捕神一半。”

裴繼業瞬間轉身回望,露出鷹視狼顧之相。

“嗯!”

不止是裴繼業,聞聽此言,將門中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連蕭麥也嚇了一跳。

武林中人盤點絕世高手時,總是刻意忽略邪派強者。

其實,除了天下前三楚命凡、李疏狂、姚倩淑,天下第四鄭長風外,江湖中還有兩位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屍棺老祖、戾火聖尊。

屍棺老祖為練就神功,曾不惜煉化數城百姓;戾火聖尊更是把戾火到處撒播,製造無數血腥慘劇。

相較之下,屍棺老祖的凶惡還要更上一層樓。

很多江湖中人,一出生就聽著屍棺老祖的恐怖故事長大,直到老死江湖仍籠罩在血棺門的陰影下。

不是冇有朝中直臣、江湖俠士,放出豪言為民除害,可屍祖睚眥必報,不知多少人,當天說完,隔日滅門。

十八年前,官居刑部尚書,武功超凡絕倫,曾有宗師之名的大俠柳刑嚴,當眾發誓要為天下蒼生滅殺屍棺老祖。當天晚上,全家三百餘口倒懸於房梁之上,五臟六腑俱被食儘,場麵淒慘堪比人間煉獄。

赫赫凶名,已經令整個武林不隻是“談之色變”,而是乾脆“避而不談”,假裝根本不存在。連正派宗師,都不敢輕易觸這尊邪魔的黴頭。

如今,李疏狂一言斷其死,說得就像出門買菜一樣輕鬆。

“吹什麼牛皮!”裴繼業第一反應是心中暗罵,“你師父都搞不定的邪魔。你憑什麼殺他?”

但緊接著冷靜一下,一種令他驚心動魄的直覺產生:“或許,李疏狂真的可以。”

李疏狂加入正道的時間,或許真得有點長了,長到武林中人隻記得他仁慈寬厚,濟世救人的“劍仙”之名,差點忘了,李疏狂曾是天下第一殺手。

就連當初斬殺玉甲天魔,也不是為天下蒼生請命,而是有個快餓死的小女孩兒,用家裡僅剩的一兜陳粟,雇他去殺赫連萬城。

玉甲天魔殺得,屍棺老祖怎殺不得?

但裴繼業不解:“殺他作甚?”

“他的徒弟,得罪我的徒弟。”

“殭屍鬼,不是已經死了?”

“死了,也殺。”

裴繼業徹底明白了李疏狂的意圖。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殺雞儆猴,或者說,殺猴儆猴。

一半首級歸將門,一半首級歸捕門。

往後隻要有人對蕭麥動手,那不論是否真的傷到了蕭麥——將門動手就滅將門,捕門動手則滅捕門。

麵對李疏狂的威脅,裴繼業沉默許久,方纔再次開口。

“這句話傳出去,荊湘,是要生靈塗炭的。”

“踏平荊湘”對將門而言隻是一種比喻,對屍棺老祖而言則是一句白描。

他有這個實力。

李疏狂語氣平靜如淵:“我就是要賭上一切。”

“看到他的首級再說吧。”

放下這句話,裴繼業率領已然膽寒的將門諸將,一刻不停地撤離了荊湘。

蕭麥望著自己的師父,心中隻剩震撼、敬仰和感激。

裴繼業貌忠厚實奸詐,表麵說事情已了,回頭指不定還會使其他陰招,更彆說自己終有一日還要回到京城。

李疏狂的話,相當於一塊保命金牌。他決心要殺人時,可不會像裴繼業一樣機關算儘,瞻前顧後。

當然,這塊保命金牌要想生效,必須得用屍棺老祖的血來開光。

“師父,謝謝。”

“徒兒放心,答應過你的事,為師不會忘,你答應為師之事,亦不要忘。方今濁世,需要一人滌盪江湖。”

蕭麥緊握雙拳:“嗯!”

他心中忽燃起萬丈豪情,覺得屍棺老祖也何足懼哉?辟邪之眼一開,邪魔末日近在眼前。

另一邊,見將門退走,先是風雲島,而後荊湘民兵、江湖勢力,都爆發出徹地的歡呼聲。

眾同門一齊上前,簇擁蕭麥,七手八腳托著他拋向空中,以慶祝這場大勝。

蠱心蠱魄也參與進來,儘管好似什麼也冇乾,但也覺得自己立了大功。

小季倒是有些靦腆,望著歡呼的人群笑了笑,然後抬了下臉上的麵罩,默默轉身離開。

遠處的小蘇,望著得勝凱旋的蕭麥,揪起來的一顆心終於釋懷,長舒一口氣。

儘管誅殺屍棺老祖一事,聽上去令人很是不安,但她還是輕拍手掌,遠遠地為蕭麥慶祝。

隻是恰逢此時,小蘇見到那個熟悉的黑衣人離開,心念莫名一動,便縱馬前去追趕。

鄭若山這邊,自己的失敗固然令人沮喪,敵人的成功更讓人難過。

不善馬戰的武林中人可看不出,是發狂的紅鬃馬硬要死戰烏騅馬,隻會覺得是蕭麥、韓撼嶽以精湛的騎術,操縱馬兒在打架,最後蕭麥大勝韓撼嶽。

正難過時,見小蘇一聲不吭地離席,立即問道:“蘇姑娘何往?”

可小蘇走得匆忙,冇來得及理會鄭若山。

鄭若山欲追,鄭長風卻忽對兒女們說道:“走,一起去祝賀風雲島大獲全勝。”

很快,荊湘民兵和江湖勢力,皆已聚攏上前。

師弟妹們亦將蕭麥放下,七嘴八舌地分享此刻的喜悅。

“大師兄這次立大功,一人逼退將門鐵騎,真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最由衷誠懇的祝賀來自於練鐵。

“還以為是苦戰,誰知道是碾壓!”“大師兄到底有啥修煉秘訣,進步得居然這麼快!”這般青春歡脫,自然來自林小碗、風無忌。

“今日一戰,大師兄的名號,就要在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最關心江湖聲望的,當然是出身太乙門的柳昭瑤。

……

蕭麥胸中亦是熱血沸騰,以一場大勝消弭了一場血流漂杵的乾戈,怎不令自己驕傲?

但他也冇有被勝利衝昏頭腦,一直強調“運氣”使然。

韓撼嶽的武功著實不弱,鐵衣勁、撼嶽拳,都讓蕭麥大開眼界,連冇使出來的梁柱鐧法,其威勢也令蕭麥倍感壓力。

“運氣好罷了,我門門武功都克他,換個人未必這麼輕鬆。”

圍觀的眾江湖人士聞言不由驚歎:“能打就算了,還這麼謙遜!風雲島果真是出君子!”